《不与世间辞》狐狸听笛

6、妄念花树开5 这边仙界鸣

　　这边仙界鸣钟入夜时，璟良才爬上床，一到夜晚，她才觉这里哪哪都不好，又觉得床铺简陋，又觉得无人作伴难免孤寂，不免怀念起从前夜晚难以入眠时出门一会便能到胥柯阁里，同他去忘川旁散步，胥柯总是以妄念树为灵力安抚她，同她讲一些往事，她听着听着便能睡着，等第二天醒来，必然是在自己殿里的。璟良想了许久，正想着胥柯，忽见手腕一道红光，听见胥柯低声唤她“璟良？”
　　她腾得从床上坐起：“胥柯？是你么？”
　　胥柯只低低的“嗯”了一声，璟良徒生愁绪：“胥柯，我在这里好无聊，都没人陪我散步，你睡下了吗？”
　　胥柯答道：“没有，我刚从重云阁出来，长辛仙神有没有同你说如何引路？”
　　璟良答：“并没有，他说明日去找司仙官，司仙官会说。”而后一阵静默，璟良终于忍不住，叫他，“胥柯，我好想你啊，我以后再也不到处乱走了，长辛仙神的宫殿太大了，好空旷，我害怕。”
　　胥柯闻言心疼不已，却又也不好做什么带她回家的承诺，只好安抚道：“你是长辛仙神带过去的，又在他的殿中，不会有人伤害你的。你别怕，你若是害怕，就同我说说话，等你助仙神修好神像，就能回来了。”
　　璟良只点头，忘了胥柯并不能看见，胥柯听她没有说话，话音一转，倒真与她聊了起来：“此次成婚大典叶九未去，在魔界却是也不清闲呢。”
　　璟良问道：“他怎么了，闯了什么祸吗？”
　　胥柯答：“这倒不是，他在魔界看守冥池时，救下了一个闯入冥池的妖灵，若不是叶九救得及时，那小妖灵估计要被冥池溶成虚有了。”
　　这倒是奇事，冥池是魔界的结界，向来是最不容倾犯的所在，这区区一个妖灵怎么敢就这样闯进来，璟良问道：“莫不是这妖灵不知道这是冥池？”
　　胥柯答道：“这还未清楚，叶九忙着救，也没有问多少，等过几天应该就知道了，叶九说是一条竹叶青蛇修成的蛇妖，只不过年纪不大。”
　　璟良道：“这竹叶青好像是有毒的，虽然年纪不大，记得也让叶九小心点，那蛇妖是男是女啊，化身了吗？长什么样啊？”
　　胥柯回：“我那天去重云阁时，是叶九将她化身成了一个女妖，我看到的时候，眼皮上的青色还未褪去呢。”
　　璟良扑哧笑出了声：“莫不是叶九多年空房寂寞了，所以正好给自己捡回一个便宜媳妇。”
　　胥柯也低低的笑了：“等你回来了亲自问他。”
　　璟良答一句好，又问他些什么，说着说着竟真的安定下来浅浅睡去了，等胥柯听着她的呼吸变得均匀，才断了灵力。
　　璟良这一夜睡得安稳，第二日醒来不一会长辛便传音问她，叫她收拾好来正殿，璟良便匆匆去了，原以为要去找司仙官，不料正殿桌上竟放着些糕点，华泉与长辛坐在殿中央的镜子前，那镜子此时四周映着光，里面似乎是间屋子，华泉看得仔细，长辛则是漫不经心。绪延坐在桌子旁，一见她来挥挥手叫道：“小璟良，过来吃糕点，这是长辛特意去人界给你买的。”璟良道了谢，长辛见她来了便走过来：“吃吧，应该还是热的，你来的快。”
　　璟良吃了两口，问：“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司仙官啊？得快点出发，胥柯昨天说叶九收留了一个小蛇妖，我要回去看看长什么样呢。”
　　绪延闻言似乎很是讶异，道：“你不知道仙界的司仙官是谁？”
　　璟良摇头：“我又不经常走动，我怎么会知道？”
　　绪延站起身，走到华泉身边：“这下你可巧，一下见到两个司官。”华泉却并不理他，依旧盯着镜子里看，绪延见无人回应，摇摇头，“真是，神界少了你也不会有什么事，那一间屋子门口有位武神官看守，你都要盯出花来了。”说罢他重新坐会桌子旁，同璟良讲到：“在下呢，就是司仙官了，那位呢，则是神界的司神官，不过他业务尚且不熟练，正在适应呢。”
　　璟良倒是吃惊，心想这绪延看起来这么不正经竟然也能做司仙官，相比华泉倒是稳重多了，然出口则是问：“司仙官这么空闲的么，我以为会很忙呢。”
　　长辛答道：“绪延殿里有帮手，他自然是乐得清闲。神界的司神官与人界的命数有关了，华泉要看管着不能让这命数错了，他小心谨慎惯了，也细心。”
　　绪延切一声：“华泉就是从小被神界的思想禁锢了，不然也不至于同我待这么些年，也不学学我仙界这逍遥洒脱的性格。”
　　华泉默不作声许久，这才回道：“仙界洒不洒脱另说，你确实挺洒脱，我在殿里好好的，你非要叫我过来，我命数册刚整理到一半，现下回去又要重新弄。”
　　绪延“嗐”道：“你也是半路出家，临危受命当这个司神官的，你殿里的属下管理的井井有条，你还是去老实修你的花，管好你的花神园吧，好好一个仙神，你真当自己是长生不老了？”
　　华泉说不过他，睨了他一眼，闭上了嘴。
　　璟良问道：“花神园？神界也有花神园吗？为什么魔界没有？”
　　长辛答道：“花神园原本就是神界的，是华泉研究所得，收集各地奇花异草而成的，仙界是华泉送来的，虽然多，却远没有神界原本的那个品种繁多。至于魔界，有妄念花树在，别的花只怕是长不长久的。”
　　璟良点点头：“原来如此。”这样三人一面说一面便将这糕点吃得七七八八，璟良方问：“那我们就去办正事吧。”
　　绪延点头道：“也好，那你们随我来吧。”
　　四人便出门，走了有一会，方看到一座宫殿，上有“司仙殿”三字，与十安殿不同，这里走进去都有人，仙婢仙童站了一路，正殿里也是各司其职，想来也并没有那么清闲。绪延同华泉走进去，长辛叫她跟着进了内殿，这里面应当是较为重要的一些法器典籍咒术，璟良倒是稀奇，虽说重云阁算得上是空前绝后，却也只有书籍，她也并未见过实物，而这些却是一些真真正正存在的东西。或是些奇形怪状的法器，或是些司空见惯周围却灵力充沛不能近身的东西，璟良一时这里瞧瞧，那里看看，长辛怕她碰到哪里，便叫了她坐下等着。
　　绪延与华泉在那里商量着什么，二人捏诀施法，而后走到璟良面前，华泉同她说：“张开手。”，璟良如实照做，这二人将灵力汇于指尖定在璟良的食指指尖，璟良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源源不断的流出来，起初只是有些异样，后来更觉是根植于体内的东西被拔起，她不免捂住心口，想要平复这股从未有过的难受，最后终于没忍住，跌坐在地上，那手还被绪延与华泉的灵力吊着，悬在半空，这股不上不下的痛感萦绕在心间久久不散。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环绕在她指尖的灵力消散了，她的手也终于能放下，无力的垂下时，长辛稳当的握住了她的手腕，扶起她坐起来，搭上她的背开始运输灵力：“你自己运着这股力，别叫它在你体内乱冲。”过了会，璟良方有了力气，缓缓开口：“当真是，要这样，还不如叫我割肉放血。”
　　长辛见她面色微白，问道：“可还承受的住？”
　　璟良点点头，转头看见绪延与华泉走进了里面的房间，开口问道：“他们这是做什么呢？”
　　长辛道：“你好好运你的灵力吧，别管他们了，你要是有什么闪失，你的师父可是要来同我问罪的。”
　　璟良神色好一些了，回道：“不会的，胥柯他很是敬重长辈的，况且我也并没有什么事。”
　　说话间，绪延与华泉出来了，绪延先问开口问道：“小璟良，你还好吗？”
　　璟良摇摇头回：“我没事。”
　　华泉搭上她的手腕，倒是惊了一下：“长辛这是，给你输了灵力？”他虽是疑问，但也是确定的语气，没等二人回答，又拿出手上的碎片，对长辛说到，“这是你收集的碎片，一共九片，方才我拿出一片出来试试，用璟良的灵力探了探，谁知这四片碎片竟自己合在了一起，看来是属于同一件法器上的，不过若要探路，还得绪延费些功夫。”
　　长辛接过那一片已初具雏形的法器：“看来这一件已经认了主，那找起来估计有些麻烦了。”
　　绪延道：“不过也不用担心，这件既是有主，那才方便，至少，弄清了这拥有法器的人在哪里，如何得到的，不就能找回了嘛，况且这妄念境的法器丢失上万年，有主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华泉点头同意道：“这事简单，长辛，你还是带着璟良去歇会吧，一时间被吸了这么些灵力，估计身体难以恢复。”
　　璟良见他们一言一语的，倒也不想计较内容，直觉体内有什么东西空缺了，又被一股脑塞满了，难受的慌。长辛见她神色确实不好，便起身要带她回十安殿，回去后长辛在璟良住下的偏殿又为她固了灵，要她在偏殿睡上一会，醒来应当就没事了，说完长辛便离开了，还留了朵初遇时摘下的那朵蓝色小花放在他的床前。璟良见长辛走后，准备与胥柯传音说说这件事，岂料实在是困，不一会竟睡着了。
　　长辛出门后又去了司仙殿，想看看绪延与华泉到了哪一步，穿过殿中忙碌的仙官们后，走至内殿，迎面便遇到那两人，绪延道：“来得正好，正找你呢，进来说。”
　　三人便坐在了桌前，绪延铺开了一张灵力地图，将碎片放在地图上，灵力迸出灵光，在地图上四散，绪延指着这四处散的灵光：“蹊跷的是，我原本以为这散落的法器只在下三界，没想到居然在神界也有。”
　　华泉点点头：“如果说法器在神界，那神尊不会没有感应，所以我猜测，应当是神界的某位神官或者神君与这法器有关系，只不过，这法器应当是丢在了下三界。”
　　长辛回道：“这也不难，既然指出了，那我们一一排查过去就是了，不过现在既然在神界有苗头，我先带着璟良去神界一趟，就说是去华泉那里修复损耗的灵力，加上她确实累着了，也好去休整一番再去下三界。”
　　华泉答了一句好，绪延倒是急了：“你们都去神界了，我一个人在仙界多无聊！我也同你们一起去吧。”
　　华泉很是无语：“你去干什么，你在仙界好好当你的司仙官吧，空有头衔，也不见你管过几次。”
　　绪延被他一呛，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你了半天才切了一声：“不让我去拉倒。”
　　长辛笑道：“你呀，在仙界多呆一会吧，你时不时的到处乱窜，仙尊也不安心。”
　　绪延没说话，只点头，华泉回道：“既如此，我便先去神界了，长辛，你们来的时候记得提前传音给我。”
　　长辛点头，二人便一同离开了司仙殿。
　　长辛回了十安殿后便去偏殿，璟良已经醒了，正卧趴在床上看着那朵蓝色小花，晃着脚，看见长辛过来了，立马坐直，长辛招手：“你既然醒了，就随我到正殿来吧。”璟良闻言起身随着他去了，进了屋后，长辛领她坐到了镜子前：“这是流光镜，引灵力养护它，便能看到你想要看到的东西。那日你的灵力与法器碎片相融合后，绪延与华泉用以指路，发现法器碎片竟然有一些散落在神界，因此同他们商量后，便决定先去神界去看看，正好司神殿亦可为你修复你引路消耗的灵力。我记得你说你没去过什么地方，正好借此镜看看神界，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也可以问我。”
　　璟良看着那神奇的镜子，经过长辛一挥手注入灵力之后，又开始灵光四散，里面先是出现了一个正殿，上面牌匾上写着“司神殿”三个大字，一路蜿蜒而去，这司神殿与司仙殿的格局太不一样了，司仙殿一路都有仙官走动，到了正殿也是各司其职，人多而不乱，这司神殿，从出现在镜中后，只有一条路通向内殿，一个人也没有，到了正殿，才陆续有人，不过也是各人似乎都有各人的职责，大多是沉默着，也不说话。
　　璟良又看了一会，才开口：“这是到什么地方都能看到吗？”
　　长辛点头：“这个自然，你要看哪里？”
　　璟良犹豫一会：“那我能看看胥柯吗？我想和他说说我没事。”
　　长辛虽然内心惊讶了一下，却还是点头：“行，你伸出手来摸着镜子，想要看什么就心里想着，我会帮你的。”
　　璟良伸手，长辛覆掌心于其后背，缓缓的输送着灵力，竟然不一会镜中便出现了胥柯的样子，他应当是在锦阳阁中，正面色凝重的翻动着书册，璟良开口自言道：“胥柯真是用功，居然在读书么？”她转头指了指手腕上的红绳问长辛：“仙神大人，我可以用这个传音给他吗？”
　　长辛回道：“这原本就是我送给你的，以后你就算你不需要了，那也是你的，什么时候使用，都是你自己的事情。”
　　璟良点头，施法点亮红绳后，轻轻叫道：“胥柯，你可能听见我说话？”
　　胥柯原本紧绷的神色在听见她声音的那一刻突然缓和了，回道：“璟良？怎么了？”
　　“胥柯，长辛仙神教了我一个法术，我现在能在镜子里看到你了，你怎么现在还在看书啊？”
　　胥柯闻言四处看了看，合上了书册：“是么，今日，长辛仙神有没有说怎么要你为他引路的？”
　　璟良见他在四处看，答道：“你往你的左边说话，就是在对着我说话，今日是两位司官，引了我体内的灵力与长辛仙神的法器碎片融合到一起的。”
　　胥柯往左边方向凑了凑：“引灵疼吗。”
　　璟良摇摇头：“还行，不过也没什么，我就是告诉你一声，也并不难，等我帮仙神找到碎片修复了神像，我就能回去了。对了，仙神还说要带我去神界的司神殿修复损耗的灵力。”
　　胥柯攥紧了手：“那你万事小心，无论到哪里，记得跟紧仙神大人，不要一个人走动，知道吗？”
　　璟良回道：“奥，知道了，那你继续看书吧，不过也要早点睡。”
　　胥柯点点头，散去了传音的灵力，镜中的图像也消失了。璟良像是不舍般的问道：“怎么没有了？”
　　长辛解释道：“这流光镜呢，神奇之处就在于不能想，无论是你想见的人，还是想见你的人，施法时想到了它，就见不了。你方才说了之后，胥柯应当是有感应，所以看不了了。”
　　璟良点点头：“原来如此，好可惜。”
　　长辛笑问：“那你现在想看什么？”
　　璟良摇摇头：“这我一时就不知道了，你不是要同我说绪延和华泉吗？你就给我说说这两位司官吧。”
　　长辛点头：“这要同你讲的话也并不需要流光镜，我同你说就是了。”长辛似乎在想怎么开口，万年间发生的事太多，要他一下说完不是易事，“绪延与华泉是在万年前认识的，当时我被困险境，是绪延救了我，华泉，是他的好友，须臾万年间，我三人都修成仙神。”
　　“绪延生性不羁，来去自由，仙尊让他担任司仙官，不过是找个职位管住他，不然他一消失得有百年间不见人影。司仙官的职责也简单，是要看顾好上三界的寿数要与下三界之间有等量的替换，因此要日日鸣钟，好让仙界有昼夜之分。不过绪延闲的慌，每日去一趟司仙殿，让仙尊知道他在就行了，是个闲职。”
　　“至于华泉，他原本只是神界的一位花神官，喜爱收集六界奇花异草珍果，你在仙界看到的花神园，便是他送的，他与绪延一样，爱好游历四方，大约他二人也是这样认识的吧。他倒是一直墨守成规，勤于修行，原本神界的司神官不是他，原本的司神官在掌管人界命数册时出了大差错，导致人界的一位原本有神缘的人丧生，神尊大怒，将他压到了那人所在地的一座山下受刑，华泉临危受命，到现在也快有万年了，华泉做事勤恳认真，到现在从未出过差错。”
　　璟良听完：“仙神您这样厉害的修为，也会有陷入险境的时候吗？”
　　长辛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他的重点在这，回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这世上那有什么厉害到无坚不摧的存在呢，况且我当时也不过才修炼一万年，算不上什么。”
　　璟良若有所思，突然想起了什么：“我知道！当初我同胥柯来仙界，原本已经打消了出去的念头，后来我看到一个人向胥柯敬酒，他的指甲上镶嵌着我从来没见过的花，那应该就是华泉仙神吧，难怪我见他眼熟，怎么他现在不弄了。”
　　长辛讶异于她这跳脱的思绪，还是回道：“华泉自从做了司神官，总不愿意弄这个，觉得没有威严。”而后长辛想起了什么似的笑到，“那一日，也不知他为何要弄。”
　　璟良道：“其实华泉仙神长得很漂亮，那些花朵镶嵌在他指甲上十分好看，一点也不奇怪，如果是绪延仙神，估计就会奇怪了。”
　　长辛倒是没听过有人这样说过，问她：“这怎么说，难道你觉得绪延长得不如华泉？”
　　璟良摇摇头：“绪延仙神像是书里隐居的高人，长相也是英气，但是华泉仙神长得像女子，五官秀丽，是因为他从前做过花神官的缘故？总觉得那些花儿在他指甲上是相得益彰。”
　　长辛闻言笑出了声：“看来你对这方面颇有研究啊，等去了神界，我让华泉给你指甲上也镶上，你到时候好好夸一夸他。”
　　璟良眼睛亮了：“他会给我做吗，那到时候我要自己选，选一些从来没有见过的，带回魔界给他们看。”
　　长辛应道：“我们明日出发去神界，先去找华泉，我将灵力地图与碎片都给他了，我们到时候去取，今日你便在十安殿里再住上一晚。”
　　璟良点点头：“那我出去了。”便转身离开了，同昨日一样，与胥柯说了会话便入睡了。
　　第二日璟良醒的早，鸣钟尚未响起她便悠悠转醒，想着也是没事干，如今在仙界这两日，倒没有修灵，便出门找了个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十安殿虽说是个仙神所居之地，却也十分安静，一路走过，零星有几个洒扫的仙童走过，低低的说些什么也听不清，璟良越往里走越清净，直到走到一方院子前，门虚掩着，周遭一点动静都没有，落灰可闻，安静到异常，璟良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引着自己，推开门，走进去，看着屋子里的陈设，突然想起来这是什么地方，不就是方才放置妄念境法器碎片的地方嘛！只不过碎片已经被华泉带走，这里只有一具黑布蒙着的箱子。璟良原本是想着既然东西被蒙上了，想必这东西的主人是不愿意别人看到的，可也不知道是怎么，这东西像是有什么吸引力，她不由自主的向这块黑布伸出手去，眼看着就要碰到，手腕一紧，她并没有看是谁正攥着她的手腕，又用力往那探去，手上的力却越收越紧，她依旧没有转头，只是魔怔一般开口：“这下面是什么？”像是在问来人，又像是自言自语。
　　来人叫她：“璟良，转头看我。”她才忽然回头，长辛正神色莫测的看着她，“你在干什么？”语气生硬，沉着声，璟良像是突然醒了，慌忙撤了手，开口道：“我，我一时无聊，才走过来的，这，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长辛收手拢袖：“想来你也没有要收拾的，过会我交代殿里一些事，就能去神界了。”
　　璟良点点头，想着妄动他人东西，应当是要道歉的，刚准备开口，长辛已经转身离开了，璟良跟上去：“对不住啊仙神大人，我不是有意的......”
　　长辛打断她：“无妨，而且我说了，你叫我长辛就行了。”璟良话都被堵回去，一时间也无言，默默的跟着出门了。
　　一路寂静无声，长辛以往都会叫璟良走在身侧或者前头，这次却只顾往前直走，璟良一时间跟不上，只能小跑。直到走到院子外，才渐渐有声音，到了正殿门口，长辛停住，转身，又恢复从前温和的样子来：“我去司仙殿，你在这里同你师父讲一声，然后来司仙殿找我。”璟良点点头应一声好，长辛便出去了。
　　璟良扯着红线传音，胥柯同她说了些注意安全云云，又说了些叶九和那妖灵，说等她回来，璟良思绪再三，最终没有把在那小院里所见告诉胥柯。匆匆说完就去了司仙殿，赶到的时候绪延正和长辛坐在桌子旁闲聊，绪延见她来了，打了个招呼，站起身来嘱咐长辛道：“华泉那里我已经同他讲过了，你们此去小心行事。”长辛点点头，起身向璟良走去，璟良为着刚才的事正有些不自在，好在长辛并未说什么，只是挥手叫她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