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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邀请 暮色暗沉。 ...

  •   暮色暗沉。

      偌大的宫殿之内,女子拾起茶盏放于唇边,看了眼外头的天色,转头,皱眉又放下茶盏,心中焦急。

      “久等了。”声音沙哑,像是喉间卡了东西,“这么光明正大在你的宫殿,是否不妥?”

      女子双手捂着茶盏,面上冷静,“以防你耍花招,再说了,此处是我的宫室,宫女已经退避,若你实在不放心,就捡重点的说。”

      “我觉得我们应该建立一点信任关系。”

      “没必要浪费时间在无用之事上。”女子一贯的高傲语气。

      来人并未生气,可以说沙哑之声从未改变起伏,“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不像一般人那么简单。”

      “那就说点一般人不爱听,而我又没听过的新鲜话。”女子面上温怒,转脸不满又道,“少说废话。”

      “在此之前,让我猜猜,你的交易目的,皇帝?”那人沉吟了一下,续道,“肯定不是,也不是北漠?是皇位...应当不是沐老将军,哦,是沐宁。”

      女子猝然扭头,瞪大了眼眸,“你...!”

      “你看,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来人沙哑的声音又重复了刚才的话语,只是这一次带了点笑意,不知是真的笑这关系,还是猜中了交易的高兴。

      女子呼出一口气,转着手里地茶盏,皱眉道,“这就是你来此的答复?”

      “我的答复是...”顿了顿,又道,“你已经被人盯上。”

      “什么?!”女子转头,但窗口已经没有了影子,只有屋外清风吹动树叶地沙沙声。

      ——————————————————————————————————————

      她生活于一座岛屿,不同的是,这座岛小到只容得下一座四合院。

      四合院建立在隔岸河中心,前无来者,后无行者,除了偶尔漂流而来的尸体,再无人经过,算得上是正真的人迹罕至。官卿在这里生活了十六年,除了刚来时还有个伴,后来人死,就只剩下一艘小船,供官卿来往以外,再无第二个活人经过。

      好在五十年前自己便是孤身立世,每天不是学习杀人技术,便是在杀人的路上。

      虽说老者死时自己很难过,但守着那丝温暖也足够接下来一人前行,没人会陪着自己走完一生。

      这样难得有家人的悠闲生活,刚开始时还真挺好。

      而这的清闲日子,在一年前终止。

      老者是在河流中捡到官卿的,说是天地的女儿,天上神官的佳卿,便取名为官卿。

      老者从小伴随着官卿,教她识字,知礼,处世之道,佑她一方。

      久而久之,官卿渐渐打开心扉,与老者亲近,继而感情深厚。

      却在一年前,突发事故。

      老者死了。

      因为一个荒唐至极的理由,尸骨长眠在了都城皇宫。

      那里是权力的巅峰,尸血侵染城墙,将那座皇宫团团包围。

      河流声涓涓而来,船桨划着水波,一圈一圈荡漾开来,似当年接到老者身亡时的心境,直至扩大百倍。

      来者两人,一位船夫。

      他着素衣,看到书籍遮挡仰躺着的官卿时,上前一礼,“在下侯府管家,温良,特请姑娘移驾。”

      官卿拿开挡在面上的古籍,睡眼惺忪道,“大半夜的不睡觉,什么事?”

      温良与来人抬头望了望晴空万里的天色,一字形的嘴角忽而一笑,“恕在下失礼,打扰姑娘了,事出紧急,来得早了些。”

      温良上前一步才看清女子的面容。一袭蓝白秀裙,束腰盈盈一握就可折断,银白面具挡住她的面容,唇不点而艳,让人想要一窥面具下是怎样芳容才能配得上这样一幅朱唇。

      她的肌肤透着光泽,烈阳洒下,似美玉生辉,冰肌玉骨便是这般,耀眼极了。

      那双纤纤玉指,修长又粉嫩,这样一位绝世佳人,若非经过调查,温良都怀疑自己面前的人儿是天神千娇万宠的女儿,下凡玩耍,不经意间,惊艳众生。

      温良这边想着,殊不知刚才的惺忪一眼,官卿已经在心里将他罗列了个大概。

      温良,言行循规,嗯...有些欠缺情趣,立必端直,这类人天生具有很强的观察力,丹凤眼,左脑为主,理性的人。

      官卿从椅子上起身,慵懒道,“哦~不想去。”

      说完转身便准备进屋,官卿揉着眼睛,打算继续睡个回笼觉,只听耳边响起温良轻柔的声音,“那,便多有得罪了。” 不待官卿反应,脑袋一下便昏沉,渐渐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染上浓墨色彩,安静干燥的环境令官卿想到了地点——玉侯府!

      官卿从床榻起身,刚站立地面。

      咯吱~

      门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白色靴,白色长衫间点缀金丝雀,一眼望去不染尘埃,绸缎料子极好,骨节分明的手里握着一柄翠绿玉扇,再往上,一张桃花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和善,说不出是邪还是正。

      官卿心下有了结论,桃花眼,右脑为主,感性的人。鞋子没有多余污渍,衣物腰间没有褶皱,眉宇间却有憔悴之感,看来是刚换过,至于绑来的目的...

      看来者模样倒是不赖,官卿很是识时务道,“侯爷的请人方式,真特别。”

      “姑娘喜欢就好。”玉侯风骚地摇着手中折扇,闲庭兴步上前坐下,顺带为自己添了杯茶,连同官卿的份。

      官卿瞧着他摆了摆手,绑自己来的温良便退了下去,顺带带上了门。

      玉侯轻抿一口茶水道,“我曾听闻姑娘擅阴司。”

      官卿淡然喝了口茶水,“不知侯爷要剖谁?”

      “?”玉侯一愣。

      官卿婉转道,“我的意思是,侯爷要查谁?”

      “沐怡。”玉侯倒没有隐瞒,直接道出名字。

      “皇后娘娘!”令官卿惊讶的是,玉侯竟然直呼她的闺名。

      “嚯,你竟知道是谁。”玉侯有些正眼瞧着官卿,又道,“这么看来,本侯没有找错人。那你也应该猜到,本侯请你来的目的。”

      请?请不要侮辱这个字眼。

      官卿心下撇嘴,面上波澜不惊道,“数年前,这个大陆出现一样宝物。据传是嘉生皇帝最为宝贵的万年生之,而这珍贵之物,现今就在皇宫之中。”

      “对。”玉侯适时附和。

      “我听闻会在都城举办一次空前绝后的旷世大会,届时,新皇虔帝将万年生之这种宝物会作为奖励,发给得胜之人,天下骚动,各国才子,齐聚一堂,共揽这盛况。”官卿侃侃而谈,越是说着,越是觉得有趣之极。

      玉侯点点头,“继续。”

      “而侯爷在这个时候找我,查皇后娘娘,想必这件事应该是有关联的。”官卿自信道。

      玉侯笑得深意,拍手称赞道,“你很聪明,不知可否效劳?”

      “有点棘手,但...”官卿瞧了眼四周,没得选,只能点点头,“侯爷既诚心邀请,岂有拒绝之礼。”

      官卿将诚心二字咬着牙根说出。

      “多谢。”玉侯说完,从怀中拿出玉佩,“这是我的令牌,可畅通无阻,侯府余力,随意调遣。”

      官卿接下玉佩,这时敲门声响起。 “进来吧。”

      管家端着膳食,默默放下,便退身至门口。

      玉侯摇着折扇,笑盈盈道,“姑娘的晚膳到了,这件事,明日再谈,就不打扰了。”

      “多谢侯爷。” 待玉侯与管家的身影消失转角,官卿才走至桌边。

      看着一桌子的菜,官卿没有丝毫食欲。

      只拿了个馒头,便请人将饭菜撤下。

      “收到消息,玉侯今日绑了一人入府,只是遮盖严密,无从查知。”下人顿了顿,又道,“大会规则估计有变。”

      “下去吧。”

      “是。”

      余下书桌前坐了一位身材健硕的人,他声音沉稳,“兰家的小子,有两把刷子。”

      “正想会会。”男子极富少年的嗓音响起,“姐姐......”

      坐着的男人手掌一瞬握拳,咬牙道,“这笔帐我会好好和他们算!”

      墨色夜空渐黄。

      黎明到来。

      夏日的鸟儿声叫醒了浅眠的官卿。

      入眼的嫩绿充满生机,管家声音从侧而至,“官姑娘早,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早膳,是否先洗漱?”

      官卿瞥眼道,“我记得你说过,你叫温良。”

      “是的。”

      “温良。”

      “是。”

      “木头啊。”官卿喃喃私语。

      “嗯?”一直低头回答的温良抬头不解。

      “没事,我早膳只喜欢喝粥,麻烦了。”官卿摆手,理了理衣袖开门。

      “是。”又回到了工作中的木讷管家,“官姑娘请随我来。”

      官卿跟在温良身后,拐过后院花园,终于来到了前厅。

      玉侯正兴致盎然地坐在那里,似乎等着官卿用早膳。

      玉侯见官卿到玉侯见官卿到了,抬手示意,“坐。”

      官卿上前施然一礼,许是离得近了些,鼻尖似有似无的白茶香,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官卿的第一直觉便是来自于玉侯,但她一时有些想不起在哪里闻过。

      但官卿没有问出口,“有劳。”

      食不言。

      两人用过早膳,屏退下人之后,侯爷才慢悠开口,“沐怡死之地乃是后宫御花园,她最是喜爱红衣,那日也穿着,分不清是血还是料子。当日我查看过,背部有一只飞镖,入骨难拔。”

      “按理说,飞镖入骨,不会当场死亡,怎么会没有太医救治?”官卿说出疑惑。

      玉侯摇头,“嫔妃说,当时她是独自一人摇摇晃晃走到御花园倒在荷花池中,因为隔得有些远,那时她们并未注意到皇后身后的血迹,直到将皇后从河中捞起时,才发现青丝遮挡住的背后插着飞镖,太医到的时候,已经溺毙了。”

      官卿低头沉思,“没有鲜血溢出湖水?那,当时除了嫔妃还有谁在场?”

      “宫女太监,也只有他们可以出入后宫。”玉侯托着腮。

      官卿转动着茶杯,眸中清明,“飞镖是?”

      “查过了,江湖杀手榜第一人,暮亥!”玉侯郑重轻声。

      “不得了的人物啊。”官卿感叹,眉眼一挑。

      “当时本侯与皇上在谈论国事。”玉侯说到此处,嘴唇紧抿停顿了一下,又道,“对了,当时在赶往御花园的还有一位画师,君山少卿也在场。”

      “哦?是那位一举夺得文武状元的少年郎?”官卿充满兴趣道。

      玉侯或是已经习惯于官卿的广泛消息,点头肯定,“对,我比较在意的是他看了画师的画,什么也没问,便离开了。” “而我在意的是,既然是第一杀手暮亥的飞镖,那人自然就是他杀的,侯爷为何还要请我前来?”官卿说完,神色淡然看着对面玉侯。

      此刻他的脸上云淡风轻,抬手拿起桌上一侧的扇子,道,“暮亥是我的人生知己,我知他不会无缘无故杀人,再则,他并未见过皇后娘娘。”

      心理学上讲,当诠释动作消失,控制动作增加的时候,就是撒谎的表现。

      官卿低头抿茶,遮住微微上扬的嘴角,待收敛笑意,才道,“说起来,我很欣赏君山大人,民间传言更是精彩绝艳,不知侯爷可否引荐一二?”

      “不难,本侯也想将你们组在一起,查明这次的事情。”玉侯爽快应下。

      大理寺开设于皇宫之侧,占据面积广泛,大门黝黑且高,鼓立于两侧,门前看守站立如松,很是气派。

      官卿随着玉侯下马,虽说不及现代那般高科技,但古时沉淀的威严却是现代无法比拟的。

      官卿拢了拢衣袖,玉侯好心回头道,“别怕。”

      “....”官卿银白面具下僵硬一笑,抬手做了个‘请’。

      玉侯似乎真的以为安慰到了官卿,索性踏着步伐,进了大厅。

      大理寺不愧是大理寺,官卿入眼便见高堂之上,年轻充满活力的面容。

      他相似知晓玉侯会来一般,早已等候多时。

      但他又一派云淡风轻样,没有官袍加身,反倒是一袭青衫,衬得他清姿卓绝,发冠于顶,薄唇抿着,不苟言笑便是说他这般。

      眉眼深邃,最入官卿眼的是那双迷雾眼,里面泛着璀璨,虚虚实实,捉摸不定。

      也就是这双眼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添上一丝色彩。

      这样的想法在官卿脑中一过,人已经走至君山少卿身前。

      只听玉侯道,“这位是官卿姑娘,擅阴司,特地派给你助力。”

      君山拱手作礼,“多谢侯爷,但大理寺人手还是够的。”

      官卿站在玉侯身后,鼻尖的白茶香萦绕不去,白檀香味也参杂其中,令她微微皱眉,索性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官卿忽而一愣,抬头瞧了眼面前玉侯,一瞬又低头,心下终于想起了这熟悉又陌生的香味。

      君山眼角余光撇见官卿后退的步伐,又道,“不过,既然如此,君山多谢侯爷美意。”

      官卿对君山的第一感觉便是‘轻松’,现在倒是好奇了。

      前一秒还是不卑不亢,后一秒这么识时务。

      玉侯又道,“你这身装扮,是要出门?”

      “是,昨晚收到一封来历不明的信,信上说今日午时在悦来酒楼一号间碰面,说是有事相告。”君山点头,倒是毫不隐瞒,转而侧身对着官卿,“官卿姑娘可要一同?”

      “荣幸之至。”官卿倒也没将自己当外人,一口应下。

      玉侯摇着折扇,转身向外走出,“祝两位合作愉快,本侯还有其他公事要处理,就不掺和了。”

      “侯爷慢走。”君山做足礼数,目送玉侯。

      “备马。”君山呼喝一声,问道,“官卿姑娘可会骑马?”

      “大人不是知晓吗?”官卿将问题踢了回去。

      君山嘴角一扬,整个人轻快了许多,“走吧。”

      官卿没有再说什么,跟着君山后面走就行了。

      夏日的烈阳最是刺眼,晒得街道两旁的树枝都折了腰。

      两人来到目的地,耀阳挂上头顶,午时已到,但房间内却迟迟不见来着。

      君山闲暇无奈之际,竟自顾自叫了壶酒,许是午时的关系,还特地为官卿叫了午膳。

      等了许久也不见来者,君山倒也没有抱怨。

      官卿开口道,“您这么相信会有人来?”

      君山仰头饮下一口烈酒,明明是豪迈的行为,竟叫他喝处了清风恣意,风流倜傥的感觉。他起身坐到窗边,理了理衣袖,眺望远处,嗓音清淡,“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耽搁罢了。”

      官卿一愣,“您是一个好官。”

      “这便是好?”君山似乎在自问,又摇头,“无法替死者伸冤,明公道,何来好字一说。”

      官卿心中有所触动,但也仅仅一瞬,她忽而响起老者的话,作乱者高枕无忧唯恐不乱,局外者是非不分盈笑看戏,受害者百口莫辩坠入深渊,这世间百鬼夜行,有人混迹其中,癫狂极致。

      砰!

      门被大力推开,一捕快跌坐在地,许是跑得太急没刹住脚,他气喘吁吁道,“不好了大人,画师,画师他死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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