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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山寨内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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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云停下脚步,伸手揉着耳朵,面上露出怀疑的神色。
这,难道是幻听?
“对,就该要他的命!”
“没错!”
隔着门,里面就是中气十足地叫骂声,这些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商讨起了怎么杀人灭口才行,领头声音最大的那个,分明就是宋柯。
唐云无奈扶额——好家伙,这是来劝人的还是来拱火的?
“宋大人,您好歹也是个文官,怎么一来就喊打喊杀的?”他推门进去,说着又一展信纸,先送到宋柯手边,“各位,不如平复一下情绪,看看这个如何?”
他方才在门外已经看过一遍了,上面很多内容看起来挺新鲜的,暂且只做过简单的探查,有些隐秘的消息他们知道的并不清楚。
他有预感,上面的某些东西非常重要。
宋柯心里着窝火,这会儿看谁都不顺眼,对着唐云就是一阵阴阳怪气,“不愧是侯府的大管事,这做事儿啊,讲究,在贵府内传个消息还得劳动您亲自来,还写个字条送——”
唐云看着他欲言又止,有心解释却又不好开口,只好望着他摊手。
宋柯没好气地扯过信,结果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字迹,再看那印章,表情僵住,没管旁边叫嚷着‘什么消息,让我看看’的诸人,再开口时说话的语气都轻柔了几分,“是你家姑娘让送来的?”
唐云点头。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眼中带着各种复杂情绪,只有宋柯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好不尴尬地改口夸耀道:“小虞儿果然是长大了,考虑也周全……咳咳,那什么,小唐,你坐,本官先看信。”
说话间,宋柯已经将信纸上的消息记在了脑海里,他深深的皱起眉,一言不发静坐了良久,将信纸递给旁边的人,让他们自己传阅去。
有个武将平生最烦看书,勉强瞅了两眼,赞一句字写得好,赶紧递给别人,又见宋柯神情凝重,怕扰了他这个智囊想事会耽搁了给阮虞报仇,嘴巴闭紧,坐在那里抓耳挠腮。殊不知宋柯这满心担忧,愁的眉心拧成一团的样子不全没在想正事,也没空搭理别的。
阮虞写来的那些东西,有很多不是关系特别亲密的人根本无从得知。
宋柯重重地叹了口气,倒不是怀疑什么,宋柯知道,别看阮虞和姚长青已经定亲了,但实际上两人面都没见过几次。
阮虞不爱去什么赏花宴赏雪宴的,寺庙什么就更别说了,得闲了到郊外的庄子上跑跑马,根本没有什么机会好姚长青相熟,他只当阮虞手里还有其他消息来源。
不过,宋柯心底却越发地想要快些了结此事了。
李瑞阳斜了一眼沉默的宋柯,就知道他这会根本没在想事情,感到了深深的疲惫——没想到这是个更靠不住的。
他伸手一扯宋柯袖子,“回神了。”
宋柯惊得差点跳起来,然后不满的瞪他,“干什么?别打岔!本官想正事儿呢!”
鬼才信你,李瑞阳好笑,也不直言拆穿,冲他一挑眉,随意地问了一句:“怎么,你想到西山县是什么地方了?”
宋柯被他问的一愣,“什么西山……哦。”
宋柯终于回过神来,又想起了信上的内容,严肃起来,“你说西山县?”
众人都不解地看他,“怎么?”
“这地方还真有问题啊?”李瑞阳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摩挲着下巴——明明他只是随便挑了个词顺嘴一问,谁成想就正巧就碰着关键地方了?看来今天运气不错。
宋柯干笑一声,“有问题?那可是个有名的贼窝子。”
众人一致摇头,什么贼窝,没听说过。
“西山县没听过,西山大营你们总听说过吧?”宋柯又道。
“莫非你是想说西山大营的前身就是那个西山县?”几个边军出身的将士皱眉。
西山大营是朝廷划分给边军训练用的一处荒山,破败的不成样子,根本看不出来曾经有人居住过。
宋柯也不卖关子,直接开口解释道:“你们不知道也正常,我也是在翻阅宫里的藏书时看过几眼,是地方志之类的,顺手就记下了,应该只有宫里那份资料上面还有所记载。”
他继续道:“最开始西山县就是北地的一个小山城,地方小,又偏僻,先头就是个大山寨,里面百来号人,欺压百姓,抢劫税银,无恶不作,甚至还攻击县衙,一连死了好几任县令。文书呈会京城,先皇一看,觉得不行,再放任下去可要出事,就派了地方军前去剿匪。”
“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军队抓了人就走,结果呢,翻了年,嘿,又养起一波来,连名头都带不改一下。”宋柯说的摇头晃脑,“就跟野草似的,割一茬张一茬。”
“这么猖狂?”众人听的皱眉,“莫非是当地有人私通土匪?”
宋柯没有作答,“西山县几度易名,军队去了又来,来了又去,耗费的功夫可不少,可匪患却依旧未绝,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有人给先皇提了建议。”
“——炸山,一个不留。”
“山下毕竟还住着数十户百姓,附近还有无数靠山吃饭的人,其中有人包藏祸心,但无辜者众,先皇自然不能答应,可只要要人,土匪就源源不断地往山寨里钻,最后只好取了个折中的办法,先围住山寨,将所有百姓按户分别迁到其他府县,中间再做观察,山寨毁掉,推平,里面的人则格杀勿论,就地掩埋,然后,直接把一支边军拉过去安营扎寨,过几年再把改个名字,又过了数年,再也无人提及,才算了结了此事。”
“姓姚的该不会是当初被迁走的那批人里,谁家藏着的后代吧?不过,算算年龄的话,子辈就罢了,孙辈说不定还能对的上。”有人试着分析到。
宋柯接话,算是附和道:“当初那批人大部分被迁去南地了,正巧那年南边发大水逃走了不少人,各府都要去了不少人丁,不过,仍有少部分年老体弱者、妇人和幼童是就近安置的,那会儿的户籍也乱,说不定真有人浑水摸鱼。”
“西山县有个西山寨,安北县有黑崖……额,好几个寨,嘶,这也没什么联系呀?”
唐云冲这个裹乱的家伙翻了个白眼,突然想到了什么,精神一震,“姚长青是哪里人?”
“……北,北地吧?”
“北边儿城镇那么多,你说什么废话呢。”
宋柯默默看了刚才说话的两个人,“他是在怀安县人,三个县城是同一个府城治下的,那附近是迁去了好几户人家,姚不算大姓,嗯……说不定现在还有人记得。”
“大郎君当初可还救过他的命,这情报可真?”
“他是在县学里念的书,恒儿说过,会救下他正是因为他要回原籍考试,不幸被土匪盯上绑了回去的。不过嘛,看他还能指使得动黑崖寨的土匪,就知道根本没一句实话。”
“还家伙,我原以为咱们这位状元郎勾结贼人图谋不轨已经够胆大的了,他要真是贼窝子里出来的……”
“当初小虞儿定亲前将军不是派人查过姓姚的那小子吗?这都查了点儿什么东西?晦气。”
“说得倒容易,陛下登基至今都有小二十年了,事情过去那么久,前朝的事哪儿那么好查?真有心蒙骗过去,定也是早早打点好了的,咱们的人问不出什么也正常。”
“行了,吵什么?”李瑞阳打断他们,微微一挑眉,眼珠子里冒着寒气,“既然新得了不少消息,我得再去试试那几个人,总之,不管是哪个山寨,姚长青和土匪——脱不开干系。”
他轻笑着说道:“人是别想着偷偷弄死了,此事只怕牵扯甚大,还可能得拖上好些时候才能等到处置,应该是不能杀了,唉,宋大人,之后可就靠你了。”
宋柯看他笑得一副好阴险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不过,宋柯也明白他的意思,侯府查到现在这个程度就够了,该收手了,剩下的得靠他们的皇帝陛下。
当今是个体恤臣民的好皇帝,他们一时心急过了线情有可原,可再往深里查下去就过了,科举大事可不是他们能碰的。
李瑞阳丢下一句话就甩手走了,剩下宋柯被其他人围住,追问,“怎么不能杀了?”
“还能放过他不成?”
唐云听了一耳朵新鲜消息,心里挺满足,见宋柯一个瘦不拉几的文弱书生被几位老将军围在中间,问的头昏脑涨,暗笑两声,一躬身,溜出了房去,还记得把自己带来的那张信纸捡上,揉成一团,等着一会儿找机会销毁掉。
这可不能流落出去。
内容什么的倒还好说,主要是上面的那枚印章,嗯,不对,那是他们家姑娘的笔迹,也不可叫外人瞧见,赶紧回前院找个炭盆。
宋柯余光瞥见唐云的动作,眼白都要翻到天上去了,那么大的个头儿,再弯腰他也看的见,他扯着嗓子大吼一声:“都别吵啦!耽误事!本官还得赶紧进宫去找陛下哭上一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