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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绿林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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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元毅的态度十分自然,信使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既然秦元毅让他简单说说,他就老实地开口讲述了起来。
“第一件事,是阮侯爷出殡的时间定下来了,朝中商定下来的谥号是武、肃两个字。”
“不错,都是好寓意。”秦元毅觉得挺满意,点点头,示意信使继续。
“第二件事是姚长青被陛下下令革职了,他和阮小娘子之间的婚事也不作数了。”信使继续说到,“还请郎君示下,属下等人是否还要继续盯着姚家?”
……嗯?
秦元毅原本撑着头闭目侧耳,闻言茫然地抬起头来,看向信使的眼神瞬间变的迷茫。
什么玩意儿?
他这才走了几天,不是几年,怎么京中变化这么快了?
“等等等等,不是,你……”秦元毅听的着急,只觉满心不可思议。
这信使谁选的,瞧着这么憨,是让他简单说,可这说的也未免太简单了。
虽然之前他和皇帝闲谈时秦彦似乎就对姚长青很是不满了,还说过要出手帮阮虞解决麻烦的话,不过秦元毅知道,皇帝当时应该只是随口说说。
对朝廷来说,状元郎的这个位置说重要也重要,可要说不重要……当了官的大人们那还真没几个会在乎的。
说重要,状元是所有读书人的追求的功名,这会儿距离上一次科考过去还没几年,下一任还没选出来,来不及顶上呢,这一任就先遭到了皇帝的贬谪,不利于收拢文人学子的心。
说不重要,状元三年就会考出来一个呢,更不要说皇帝在开上几次恩科,那就更多了,况且,即使是状元,入了翰林,也得从七品官做起。
皇帝专门下令处置了一个七品小官……啧啧,这下御史们可要来劲了。
“详细说说这个。”秦元毅来了精神。
“哦,其实是这么回事。”
信使挠挠头,跟秦元毅说道起这件事来,“之前阮家不是提了要解除婚约吗,姚家那边肯定不愿意呀,然后啊……”
秦元毅听的认真,表情变换。
时间还要回到数日之前。
送别了出征的秦元毅等人后,镇北侯府就闭了大门,不再接待外客,阮虞也有了时间在家中安心守孝。
等府上的下人们收拾出来了当初小定时姚家送来的聘礼文书等物后,阮虞对着礼单,确认了一遍东西保存完好,没有短了少了什么,就让人送到了舅舅家中。
虽然不少人家私下里已经明了阮、姚两家恐怕已经闹翻了,但为了保护阮虞,宋柯不还是想闹大这件事,为此他专门去找了一位大师批命,以阮虞和姚长青两人八字不合为由,上姚家退亲去了。
在宋柯看来,事到如今,阮、姚两家说是已经结下了仇都不为过,姚长青也该认清了事实,无论如何,他和阮虞的婚事都成不了了。
如此,倒不如各退一步,商量着处理掉此事。
可姚家却不是这么想的。
侯府千金又如何,没了爹娘,还不是个任人拿捏的孤女,想退亲?门儿都没有!
姚母直接大闹了一通,姚长青倒是拦了一拦母亲,可不过是在装装样子,阮虞可是他的救命稻草,姚长青怎么可能放手?
他又劝说宋柯此事还是从长计议,只要不退亲,什么都好说,还任阮虞提意见,然后好声好气送铁青着一张脸的宋柯出门。
宋柯就想不明白了,姚长青怎么偏就盯着他家这个小外甥女不放了。
无功而返后,他愁的饭都吃不下,还得安慰阮虞,叫她耐心等等。
阮虞知道后没有说什么,心里却明白此事不是那么好解决的,她如今已经有了一个好的开端,其他的慢慢磨就好了,她不在乎自己如何,姚长青不嫌没脸就继续纠缠吧,总归最后的婚期还未敲定。
只要宋家这边顶住了不同意,姚长青再急也没用。
重生之后,阮虞每日都会守在灵堂里待到很晚,等侍女们请示再三后才会离开。
这天,阮虞依旧是等天色完全黑下来后才出了灵堂,她拒绝了下人的陪同跟随,撑着一个朦胧暖黄的白纸灯笼,独自在侯府的各个小院里转悠起来。
白日里下起了小雪,天气骤然冷了不少,雪下到现在也没有停,清清灵灵,在青石板路上铺就了薄薄的一层。
几条主道上的雪被清过一遍,在墙角处堆起了几个小堆。
阮虞轻轻往手心哈了一口气,踩着细雪玩,小心的没有让它们沾到鞋袜上。
纸灯随着她的动作轻摇,火光微亮。
就是这个时候,阿鸢突然出现在了阮虞面前。
“姑娘,阿鸢有事禀告。”
突然,阿鸢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悄无声息地落在阮虞身后不远的地方。
阮虞动作定住,轻抚了一下胸口,才慢慢转过身。
阿鸢穿着和侯府的侍女们一般的衣裙,却比小丫头们多了几分英气。
这是秦元毅赠与她的侍女,阮虞跟两个贴身侍女和侯府几个守卫们介绍了她之后,就放她自己熟悉侯府的布局去了。
这姑娘身手很好,走路都没声的,整个人神出鬼没,不过阮虞也不多管她。
“阿鸢,出什么事了?”阮虞拢了一下身上披着的披风,把拎着灯笼的手也缩进披风里。
雪白的缎面映着月色,帽檐上一圈毛绒绒的细边蓬松开来,遮住了她精细的眉眼,让她几乎融在了这片宁静的雪夜画景之中。
“回姑娘的话,阿鸢发现有人暗中盯梢,后门的几处外墙上都留下了一些痕迹,阿鸢顺着灵堂的方向检查了一下,有人在注意着姑娘您的动向,府上恐怕有外面的探子。”阿鸢微微欠身,周围也没有旁人在,她也就没有压低声音,干脆利落地说到。
和其它把阮虞当成经不得风雨的娇花儿一般护着的人不同,阿鸢一开始就没有看轻过阮虞,她清楚阮虞是个坚韧的姑娘,这会儿发现了暗中有人算计阮虞,自然不会隐瞒。
“是……为了我。”阮虞喃喃道,倒也不觉意外。
“是。今日落了雪,掩盖了一些痕迹,阿鸢没找到探子是谁,不过应该是前院洒扫的下人。”
“……若是有人想要对姑娘下手,应当会选在今日行动。”
“哦?”
阮虞握着灯撑的手紧了紧,看着说出这样的话来依旧神情自若的阿鸢,“既然如此,我们何不等着他们现身呢?我也想瞧瞧,究竟是谁藏在暗中。”
除了姚长青,盯着侯府的还有其他势力吗?
“你可能看出来是何方人士的手笔?”
“看起来不似军中惯常的手法,也不似外族作为,倒像是……”阿鸢说着比划了一个手势,又想起来阮虞是没有接触过这些暗话的,解释到,“应当是绿林的手段。”
“绿林?是指山贼吗?”
阮虞也不觉得害怕,拉上阿鸢就要往外院走。
齐国虽然太平日久,但匪患也是有过不少,阮侯曾经也带兵剿过匪,她的兄长还负责了其后安抚百姓、处理杂事的活计。
——姚长青就是那时候他从山匪寨子里救下来的。
既然是绿林中人出手,那应该……就和姚家没关系咯?
“姑娘……”阿鸢欲言又止,这虽然只是她的猜测,但凭借她的经验和眼界,结果肯定是差不离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不过她转而一想,阮虞的确不该以身犯险,可她的身份就注定了她无法远离这些纷争。
而且,王爷选她来的目的不就是要她解决这些事情吗?
“姑娘您放心,阿鸢会保护好您的。”想到这里阿鸢立刻改了口,断然道。
阮虞抿唇一笑,“我自是信你的,不过我不懂这些,还请阿鸢教我之后该如何做吧?”
“是。”阿鸢组织了一下言语,“一般来说,像侯府这样的地方这些人是不会沾手的,不过府上忽逢变故,这几日来往的客人也杂多,守卫们难免有些松懈,才让他们钻了空子。”
“是有些懈怠了。”阮虞理解的点点头。
守卫的疏忽也是正常,看来过后还得找管家提点一下此事,下人也该筛选一下,倒不必留下那么多人。
“对了,阿鸢,你可有和旁人说起这个发现?”阮虞微微眯起眼睛。
阿鸢摇头,“没有,阿鸢只告诉了姑娘您一人,可是要通知守卫们配合行事?”
“不。”阮虞细声细气地说到,声音轻软,“告诉了他们,岂不是要打草惊蛇了?这样不好。”
“借此机会还能给他们紧紧弦,省的他们自负是爹爹亲手练过的兵,却叫人摸进家里了都不知道。”
果然。
阿鸢再次确定了自己没看错人,阮虞不愧是他们家王爷的心上人。
“这会儿时间还早,一般在子时过后、寅时之前才是人们的精力最为疲乏的时候,动手的话也会选在这个时段,但是入夜后姑娘您房间周围的守卫会增多,行走时难免会惊动到他们,不可取。反倒是这会儿,您这几日在府里游走,不许下人跟随,应该是有人盯上了这一点。”
阮虞听得仔细,这是她从未接触过的。
“等会儿您自在些,随意走动就好,阿鸢会一直跟在您身后,不会叫任何人能近得了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