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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行军途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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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大齐多年来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自然不会短了边关将士们的粮饷。
尤其新任的主将还是当今陛下的亲弟弟,就算旁人不知,皇帝也不可能让人消减兵部的开销,委屈了自己的弟弟的。
而且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睛的东西敢克扣军饷,那岂不是正巧撞上了?
秦彦登基近二十年,手下培养的一批人才已经长成,就缺位置把人填上呢,正好杀一批、流放一批,好腾出位置来安插亲信,也能借此机会立立君威。
省的老有人见他脾气好就心生魍魉,不干人事。
笔直畅达的官道上,大队的兵马正再赶着路,一路上,陆陆续续地还会有接到调令的地方军队在往陇原赶去。
若是半道上遇到了,就来打个招呼,不过各军暂时并不会汇合到一起,而是各自带领,否则便会乱了阵行。
秦元毅正结束了同两个地方军队的首领的会面,驱着马回到自己帐下的军队里。
等看到了优哉游哉地斗着嘴的几位副将们,他的心里顿时升起一阵怨念。
那些地方军都是老兵油子,面上一套背地一套做的可溜,对着他这个主将看似恭敬,但说起话来可是半分不饶人,句句带刺。
不过这样的人也拉得下来脸面,察言观色是一把好手。
要是秦元毅被逼出了真火气,他们就赶紧低头道歉,再扯上两句自己是粗人一个,大字不识,叫将军多多包涵,就是仗着小年轻脸皮薄,也不会和他们多计较。
不过他们看错了一点,秦元毅虽然年轻,但有前世的经验在,可谓是应对自如。
也是从小混迹在军营里的,哪里会不知道,自己但凡退后了一步,等到了战场上,这些家伙就算不敢违抗军令,但指挥地顺不顺手可就不一定了。
自己在前面斗地心力憔悴,他们可倒好,在后面玩儿的这样开心。
秦元毅皱起眉冷下脸,骑马到他们面前,也不说话,就斜着眼睛看他们。
“诶?诶?将军这么快就回来啦,看来今天那两个家伙不行呀,来来来,马上就该安营了,您瞧好了,这里地势平坦,四周也无蔽物,也就是咱这还在中原腹地才能这么干,出了关可就不行了。”一个皮肤黝黑、四十岁出头的中年汉子一边说一边裂起两排白牙。
另一个头发半白、个头矮小、身材略显佝偻的小老头儿也笑呵呵的说到,“哈哈哈,甚好甚好,将军此行收获不少吧。”
“赵叔,宁老,您俩怎么……”秦元毅给他们笑地没脾气,原本严肃的表情也绷不住了,他轻哼一声,“这些家伙真是烦死了,干嘛总让我去呀?”
这不像是在发脾气,反而像在跟亲近的长辈们抱怨自己在别处受了委屈呢。
“将军,又错了,您该叫属下为鹏泽,称呼宁老为宁副官,或者直接叫名字。”赵鹏泽无奈的纠正到,“这是在军中,您是主将,这不合规矩,要是被下面的士兵们听到了岂不是要乱了套?”
“我在外人面前又不会这么叫。”秦元毅低声抱怨。
“将军,您别耍小孩子脾气,属下这是……”别看赵鹏泽长得五大三粗,实际上嘴碎地就跟个老妈子似的,念叨地人心烦。
“知道了知道了。”秦元毅深受其害,可不耐烦继续听,赶紧捂耳朵,拽了一把缰绳催着让自己的战马快跑远些。
秦元毅自然不是不明白两位老将话中之意。
正如他所说,军中等级森严,不可乱了次序,否则士兵们听令时就可能会心生犹豫。
连阮侯世子先时在军中也只叫阮侯为将军的。
再者,主将是他,接见前来汇合的军队的首领也该是他的职责,两位老将此时不出面,而是留给他,这也是在锻炼他。
毕竟日后秦元毅要接手阮家军可是有数十万大军,下面兵将无数,这样的麻烦可不会少了。
秦元毅不会小瞧他们,别看朝中武将在面对文官时会显得憨直,看起来会吃亏,实际上他们心里的弯弯绕也不少,嘴上吃亏不要紧,私下里好处能落到手里就够了。
秦彦敢派年仅十九岁的小弟出征,即使信任他的能力,也不可能会完全放手。
虽然自古名将大多是年少成名,好像天生就会打仗,但时人就是爱信奉嘴上没毛,办事不牢那一套道理。
年轻人容易上头,打仗时性子上来就只管冲,还是得搭配个稳重老练的老将在后方压阵才行。
所以,这次出征,秦彦给自家小弟搭配的手下都是经过了精挑细选的。
首先脾性得好,免得跟主将起冲突,再次得处事圆滑,万一秦元毅拗劲儿上来了得能劝得住,第三得是有真本事的,不然年轻的孩子看不惯……等等等等,再加上原本阮家军留存的几员大将、副将,这次边军的重整可是费了他一番心思。
“将军,您可庆幸着吧,要不是如今军中禁酒,那些家伙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您啦。”赵鹏泽见秦元毅落荒而逃,扬声大笑起来。
秦元毅倒是希望能酒桌上见呢,论起喝酒来他可是从来不带怕的。
“赵将军,您可不知道,咱们将军喝起酒来那可是海量,千杯不醉,每次宴席上都能灌倒一片,自己却是一点儿事儿都没有呢。”一个亲卫出言调笑。
“哦?那有机会老夫可要见识见识。”
……
南地多水泽,比起北方来说,空气也更为潮湿阴冷,秦元毅望着远处天边连绵起伏的山峦,抬手抹了一把脸,总觉得身上不舒服。
这次出征并不需要赶时间,冬日天色黑地也早,士兵们已经取了水,埋锅造饭。
明亮的篝火映红了夜色,袅袅地炊烟徐徐上升。
秦元毅牵着马匹站在一边,看着忙碌的士兵们,漆黑的眼瞳之中倒映着火光树影,他四周望了望,打算找个地方烤烤火。
这匹毛色漆黑的战马是秦元毅从小养大的,品相极佳,是他的好战友,名字还是阮虞给起的,叫做玄星,就是脾气可暴躁,这会儿被拽着跑也不能跑,站也不让站,顿时不满地在秦元毅腰上顶了一下,一张黑长脸怼到他面前,还冲着他打了个响鼻。
——老子要吃饭!
“别闹。”秦元毅赶紧安抚地拍了拍它的脖子,又顺顺它脖子上的鬃毛,才交给一旁的亲卫牵走带去喂草料。
“将军,京里来人了,您现在可要见他?”亲卫牵过玄星,跟秦元毅行过礼后开口说到。
秦元毅不喜欢总有人跟着他,所以平时,他的亲卫们有事禀报的时候才来找他。
“京里来人……”
皇兄这时给他传消息?
这半道上赶着送来消息,一定不是什么小事,秦元毅一听,立刻眉头紧锁,脸都白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不是啊将军,是您之前留、就是在姚家附近的那些人手,好像是有了什么好消息,特意来跟您汇报了。”亲卫还想说什么,玄星见他们又聊开了,撒开四条腿就要跑,牵着缰绳的亲卫一时没注意,顿时给它拽了个趔趄。
“将军,京里的兄弟在那边等着呢,诶诶诶!将军,属下就先……祖宗你可慢着点儿吧!”
真是急昏头了,看着被玄星遛走的亲卫,秦元毅捂着胸口摇头叹气,他倒是忘了还有盯着姚家的那批人了。
他离京前还专门吩咐过姚家有任何异动要及时汇报来着。
秦元毅眯起眼睛往亲卫刚才指着的方向望了一眼,送信的人离这儿还挺远,不过他的目力极佳,即使天色昏沉也看清楚了来人的模样。
人既然来了,当然要见。
秦元毅想着,原地转了两圈找马,然后一拍脑袋,哭笑不得,马给人牵走了。
算了,走呗。
秦元毅派去盯梢的都是王府养的手下,并不是军中的人,不过信使身上带着他的令牌,所以没有被赶走,他也很懂事,没有往驻军这边窥探,也不往军营中走,只是让人传了话,就靠着棵枯树坐下,点起来火堆,啃着一块儿干巴巴的饼等后续的吩咐。
看到有人走过来,信使还观望了两眼,见来的是秦元毅,赶紧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渣子,把饼往怀里一揣,拱手道:“郎君!”
在外面时,王府的下人统一会称呼秦元毅为郎君。
“先坐。”秦元毅冲他一摆手,盘腿就地坐下。
“是!”信使应道,随意把手往后腰抹了两把,取出一个包裹完好的信封,双手递过,才跟着坐下。
秦元毅就着火光拆开信封。
他本以为这才过了短短几天,就算有重要的消息也不该太多,结果等他轻轻抖开信纸,就见里面薄薄的三页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心里一堵。
什么玩意儿,看着就眼晕。
秦元毅深吸一口气,豪迈地一把把三页纸拍到自己的腿弯上,然后撑着头,抬手隔空指了指信使,表情深沉。
“这样,信我就不看了,你简单跟我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