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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陪床 徐柚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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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柚白同叔母、堂妹闲谈半日,一个三十多岁穿红戴绿的女人绕过翠竹屏风进来。
“谁叫你进来的?!”三叔母见了她登时骂道,对着周围小丫头们,“还不快把她轰出去。”
小丫头们刚想上前,只听见女人嬉皮笑脸道:“大姐别急着赶人嘛。这不是老太爷让我来安排客人去别院住下。”
三叔母拍了下桌子:“需要你来吗?我自会安排。”
女人依旧笑着,福身退下了。
女人走后,三叔母陪笑道:“这人从外面那肮脏地方出来的,也没个体统。嫁的那管事是我兄长的心腹,我也管不得,但总不能教她坏了我儿的名声。”
那女人想必就是林晚棠了。徐柚白看了眼徐归雁,见她只垂着头玩衣带。
“她现在太害羞了。”三叔母抚着徐归雁的胳膊,笑着站起身,“我带你去找个院子住下。”
同三叔母、徐归雁用了晚饭,徐柚白便被伯母带着到临街的别院住下,稍晚间,严溪轩也来了。
“李家果真富有。”徐柚白在院子里转着,感慨道,“比我们在京的房子大多了,光是这个支院恐怕就和姥姥他们在山脚那个院子大了。”
夜幕降临,昨夜的尴尬回忆又涌了上来。话是对着严溪轩说的,她却不看他,用手摸着一截横木里养出的金菊花,层瓣里仿佛溢着水。
严溪轩抿了抿唇,顺着她话道:“京城里人多地贵,加上皇亲国戚占了大半,只能住得窄些。”说着,玩笑道,“她兄长在京恐怕住得比我们还窄。”
“嗯。”徐柚白巴拉着那盆菊,心不在焉。
“我刚见去见了林晚棠。”严溪轩道,眉头蹙起,“她似乎认得我。”
“那有什么奇怪的?伯母肯定把我们介绍给仆人了啊。”
“今晚还是小心点。”严溪轩走到她旁边不远不近的位置。
快到三更,被三叔母派来陪床的小丫鬟喝了许滔递过的加了迷药的茶后昏昏欲睡,许滔在偏房换了身衣服走了,严溪轩坐在徐柚白屋子里吃着茶。
角门悄悄进来个小厮样的人,拿了一个匣子来,同严溪轩说了两句话,应声下去。
“这是什么?”徐柚白问道。
“林晚棠要寄去京城的,被我们截了下来。”严溪轩打开匣子,里头躺着一封信和一把扇子,他取了信看着。
徐柚白窝在塌上摆弄着匣子里放着的团扇,上面用金丝绣着两只鸳鸯。
严溪轩把信折起来,看着她手里的团扇,说道:“你还记得十年前你同我们进京遇到危险那次吗?当时那人从官府逃掉时,落下过一个帕子,上面鸳鸯的绣法和这个很像。”
“那个叫龙……什么?我记不起来了。”
“不是他。就是我们和唐忆柳一起那次。”严溪轩道。
徐柚白的手顿住了,她打量了一眼严溪轩,又移开眼:“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唐忆柳的名字从脑中滑过——没必要再在意这个人——眼前的金丝鸳鸯清晰,“所以,我会有危险?”
自己这么重要吗?想起那人充满恨意的脸,她没有得罪过那样的人,那就只能和徐家有关了。
“不会。”严溪轩靠近她轻声道,“我让赵振带着一部分禁军从山里绕过来,在我们来时已经把李府和这支院围起来,今晚他要是敢来正好减了搜查的时间,不来也跑不掉。”
徐柚白往后仰了仰,但这样说话声音大可能惊动人,又凑近些道:“那是要我做这个诱饵?”
“是。”严溪轩漆黑的眸子看着她,纤长的睫毛搭在一双秋水上,平白生出几分深情来。
徐柚白撇了撇嘴:“我要睡觉了,你呆在这里他怎么会来。”
“我在这里睡。”他看了眼躺在榻上呼呼大睡的小丫鬟,“许滔已经换了我的衣服,趁夜色里远处监视的人不好辨认,到前院去了,现在我就是她。”
“那她怎么办?”
“我把她放到偏房去。”说着,严溪轩把小丫鬟扛到了偏房。
徐柚白像往常一样躺下,见严溪轩走近来,把被子往上拉得只剩两只眼睛看着他。
“晚安。”严溪轩朝她笑道,正要转身去吹灯,又觉得哪里不对,转回来看着她发呆。
徐柚白扑哧一笑,伸手指着床边的铜钩:“你现在是陪床的丫鬟,该干什么不知道吗?”
“对不起。”严溪轩垂头学着丫鬟的样子帮她掖着被子,倒把徐柚白吓得把腿往里缩了点。
这下轮到严溪轩笑了:“我服侍你,你倒吓成这样。”
徐柚白翻身向里,不答言,只听见床上的绡帐刷拉被放下的声响。
他似乎吹了灯,眼前忽地暗下来,黑夜漫漫,徐柚白原没觉有什么,此时却生出几分不安来,她微微支起身转头向外看。
若那人真来了,他刀剑伤了我不会很疼吧?
“不会让他伤到你。”严溪轩的声音平静如井水,伴着暖炉初燃时劈啪的轻响。他看了言旁边放着的素香,犹豫了下,没有放进去。
徐柚白忙抬手捂自己的嘴,又放下来。他突然出声做什么,还以为自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徐柚白睁着眼看着帐顶。
外头想起敲锣声,已是丑时。
“走水啦!”外面阵阵慌乱地叫喊。
轻薄的窗纱映出远处的火光冲天。
守在外头的禁军担忧道:“大人,我们……”
“都别动!”赵振道,“我们的任务是不让任何人出入,其他的一概不理!”
“怎么?”徐柚白翻来覆去没有睡着,此时坐起身来。
“我出去看看。”严溪轩道。
他刚开了门,只听一只箭矢破空而来,他猛仰身子,那只箭擦身而过,插在地上,入木三分。
“许澈!”他喊了声。扮作小厮的许澈飞身去抓射箭之人。严溪轩则转身回屋,和破窗而入的夜行衣人撞了正着。
徐柚白听见严溪轩进来正要出声,却传来打斗声,不由咬紧下唇。
须臾,外头安静了。
徐柚白心跳如鼓,掀帘看去,小厮打扮的男人倒在地上,颈上血往外喷着,斑斑点点洒落一地。
严溪轩身上沾着大片血迹,把尸体手上的剑取下来,看见她连忙起身挡住她的视线:“已经没事了。”
“嗯。”徐柚白咽了口唾沫,“他是那个人吗?”
“不是。”严溪轩摇头。
咚咚咚,叩门声响起。
“人已经抓到了。”许澈在外面道。
徐柚白蹬了鞋子下床。严溪轩忙拿了外衣给她披上。
出了门,远远看见墙外火光熄了,只剩浓烟滚滚,徐柚白咳嗽两声,见严溪轩手里递来个帕子,直接抽走,用帕子捂住口鼻。
许澈和几个小厮打扮的亲卫押着个人站在院中。那人的面罩已经被撤下,露出的面目十分熟悉。
“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想杀我。”徐柚白朝严溪轩道。
严溪轩正欲开口,月洞门那里却走来一个人,是林晚棠。
看到院中景象,林晚棠的脚步顿住了。
“你有什么事?”严溪轩问道。
“哦。”林晚棠身子晃了晃,勉强笑道,“我是说刚才西边的马棚着了火,现在已经熄了,各位可以安心休息。”
说完,什么血迹、被押着的人都仿佛没看见一样,转身就想走,正好对上许滔的刀刃,唬了一跳,不敢动了。
“大人。”林晚棠深吸口气,“您要抓我也得问过我们主人家吧?这样擅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