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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再下扬州 哐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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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碎瓷片刺的那太监血直流,很快脱力倒了下去。
严溪轩翻身起来。
徐柚白喘着粗气,心有余悸,身旁飘来熟悉的冷香,原来是严溪轩摇摇晃晃靠近来。
“我……”他眸光依旧涣散,“那酒里好像有东西。”
“这位大人……”宫女慌张想上前扶。
“去叫太医来。”徐柚白道。
“好好。”宫女着急忙慌地跑了
徐柚白自己扶着严溪轩到榻上坐着。官帽从他头上掉下,他似乎感到周围安全了,正要昏睡,却被徐柚白拍醒。
可不能睡,不然地上这个死人她怎么解释?
徐柚白从屋子茶隔里找到暖壶和茶碗,把香包的线扯开,用里面艾草冲了,给他灌下。严溪轩懵懵懂懂喝了,眼神聚焦一点。
外头窸窸窣窣似乎有人来了,徐柚白拍了拍严溪轩的背。
“咳咳!”严溪轩咳嗽几声。
“啊!这里怎么有个死人!”来人唬了一跳。
“齐王殿下。”严溪轩艰难道。
徐柚白定睛一看,发现来人是萧煜,身边跟着内侍和禁军指挥使。他穿着青红色便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刚才在宴会上也不曾见过他。
“不用行礼。”他一摆手,见徐柚白要起身,又道,“你也不用。”
“这是怎么回事?”他瞧着地上的尸体,问道。
徐柚白陈述了事情的经过。
“又被刺杀?”萧煜一甩裙在旁边的椅上坐下,“你表弟得罪的人不少啊。想必是因为你家的那个案子吧。”
徐柚白感到严溪轩身体颤了下正想说什么,却被咳嗽打断了
徐柚白拍了拍严溪轩的背帮他顺气,一边道:“殿下消息真是灵通。多谢殿下挂怀,只是今日之事——我来此时,没看见在此处巡逻的宫人,真是过于蹊跷了。”
萧煜正色道:“我会将事情呈报父皇。”
“咳咳!”严溪轩又咳嗽几声。宫女带着太医来给他把脉。
“是曼陀罗花。”太医道,“似乎不大严重。”
徐柚白道:“我给他服了甘草。”
“那甚好。”太医拿纸笔写了方子,“再服些蓝根清毒便好。”
萧煜派宫女去取药。太子并长公主带着众人浩浩荡荡地走进来。
太子发了脾气,将宫人和禁军统领骂了一通。
宗亲大臣对着严溪轩安慰一阵,都说让他好生休息,便各自散了。
宴席意外终止,宫女拿来药,徐柚白二人便回府。
下了轿,几个家仆迎上来,要把严溪轩扶到屋里去。但他却劝躲开,站在徐柚白旁边不肯动。
徐柚白偷笑,向众人道:“我送他进去,你们去茶房里把药煎了。”说着,虚揽着严溪轩的胳膊往他院子里走。
严溪轩也跟着走,他脚步有些虚浮,一声一声比平日沉重。
立冬时节,日渐短,徐柚白让严溪轩在炕上坐下,自己也坐在炕沿上,凉意身下一片冰凉。寄灵拿着燃着的蜡烛将屋里的灯点亮,把凉意驱散了些。
烛光浅浅映在严溪轩脸上,离开梁州后,他的皮肤又向小时那样白了,似雪做的人,一吹就化了。见她盯着他看,严溪轩木愣愣地看过来。
好呆呀!伸手往他脸上一捏,只见他闭上眼睛靠着墙像是睡着了。
“拿个炭盆来烧上。”徐柚白吩咐,却发现寄灵扭着头不看他俩,“寄灵?”
寄灵扭回来,眼珠咕噜转:“好……”他嘟着嘴,“但是大人从来不喜欢烧这些取暖的。这是你让我烧的。”他向徐柚白强调,跑出去拿了个炭盆回来。
“在南方可以不烧,在这里怎么行呢?”徐柚白指着外间的熏笼,“那个也点上。”
“我只点这个!”寄灵急了,嘟嘟囔囔,“是你让我点的。”把炭盆烧起来,便怎么也不肯动了。
“都烧上。”
“大人?”
严溪轩半睁着眼睛:“去把这里的地炉烧上,其他人那里也都烧上。”
“是。”寄灵领命去了。
看着他半歪在炕上似乎又要睡着,徐柚白道:“炕上还是凉的,你去床上睡吧。”
严溪轩顺从地站起来,走到床上卧着。徐柚白怕他摔倒,也跟着到床沿坐下,见严溪轩自顾自把帘从铜钩上散下,秋香色的厚锦遮住了他的身影。
“严兄,该死的,你怎么又遇刺了?!”张亦安哐地推开门上的帘,掀起一股风,他端着药进来,“来喝药!”
徐柚白正要起身,却被一只手拽住,那只手滚烫,烫得她想要甩开。
张亦安风风火火的动作顿住了,僵硬地转过头,憋出一句:“打扰了。”未等徐柚白反应,放下药一溜烟跑了。
帘后传来严溪轩昏忽的声音:“对不起,因为我冬天不用炭火他们也就不烧,我忘了让他们把屋里的炭火点上,忘了你们会冷。”
看来是让酒和药冲的脑子不清醒,徐柚白道:“你那么忙,不记得很正常。我们在南方待久了,这会儿也不到用这些的时候,自然也不记得。”
徐柚白扫了眼张亦安留下的那碗药,掀开软厚的蜀锦帘子。严溪轩正对着她的方向垂头侧坐着,烛火重新照到他身上,他的脸登时更加红了。
“药。”他张口道。
徐柚白忍着笑把药递给他。药碗里头没有勺子,他一手拿着一仰头喝完了,瘪着嘴不满:“你笑什么?”
把碗放回桌上,发现他另一只手还握在自己手上,她在床沿坐了会儿,感觉周围渐渐暖和起来。
寄灵并两个小厮端了水来。徐柚白回头看他,见严溪轩半倚在枕头上,乌云散挽,但神色已然清明,眼睛不看她,只偏着头看着屋内,握着她的手不知合适也放开了。
“你洗漱吧,我先回去了。”徐柚白起身。
他脸上有几分失落,定定看着她,半天踌躇道:“好。”
次日,禁中传来消息,说皇帝大怒,下令抓捕玉香巧楼有关人员。一时间京内人心惶惶。
严溪轩被皇帝召见。
“那些世族真是无法无天!”皇帝将奏折仍在地上,背着手踱步。
周围太监们纷纷跪下,战战兢兢不敢动弹。
严溪轩躬身立在一旁,拱手道:“陛下,世家还在其次,据臣查知,香巧楼的钱帛来路俱是西夏的商团。朱云开被杀是因为臣调出了徐家当年案卷,世家和阳城之事无关,不会因为此事杀朱云开,唯一可能就是刑部中混入了西夏的奸细。”
“什么?!”皇帝喊道,瞪向地上的大太监,“香巧楼的人都抓到了吗?”
“回陛下。”大太监小心翼翼,“都抓了,那些人经不住拷打,说他们主子逃到南方去了。”
皇帝拍了下桌子:“该死,真的朝廷真的漏成筛子了。严卿,你兼任扬州知州,这事该由你来查。”
“是。”严溪轩答道,“臣即刻出发。”
皇帝从案上取下一枚金牌,递给身旁的大太监:“传朕口谕:皇城司亲从官一队,由押班赵振率领,随严尚书南下,沿途听从严尚书调遣。如有抗命者,格杀勿论。”
严溪轩与大太监领命而去。
见人走了,皇帝剧烈的咳嗽起来,就要摔倒,一旁的端阳长公主和还跪着的太监连忙上前扶住。
扶着皇帝坐回椅子,端阳道:“皇兄,奸细要抓,世家也不得不防,像是陆丞相、江参知还有夏大将军那些,他们现在忌惮着皇兄,待太子继位,这些人更是没了顾忌。皇兄要从长计议啊。”
皇帝目色沉沉,摆了摆手,让长公主出去了。
严溪轩回到尚书府时已近傍晚,今早下了雨,斜阳从云山里冒出头来,撒下的金光被笼在天空的云切成一束束。
祖母处摆了饭。
“此事还得去扬州查。”严溪轩道,“柚子她正好要去查账,和我同去。”
怎么不叫姐姐?徐柚白瞪了他一眼。
严溪轩却没回头看她,似不经意问道:“表哥现是在荆州吗?”
“是。”外公从饭里抬起头,“江阁老归隐后还招幕僚,他非说要去,他儿子现任参知政事。”
“麻烦祖父写封信让他回来吧。”严溪轩皱着眉。
外公眯起眼,眼角纹又深几分,很快,他明白了:“我这就写信让他回来。”
翌日,严溪轩和徐柚白收拾装裹,晓行夜宿,几天便到扬州。
未避免打草惊蛇,严溪轩没去衙门,而是直接到城外的周家院子落脚,将亲从官安排到自己扬州的庄子上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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