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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五皇子 雨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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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徐柚白洗漱完毕。知州夫人拨来的丫鬟帮她卸下钗环,拿起梳篦要给她梳头。
“我自己来吧。”徐柚白接过梳子,望着侧边的紧闭的窗户。风声渐厉,盖住了外面的声响,雨点打在窗纱上晕染出一层层墨色。
“徐小姐,严大人回来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探进半个身子,神色拘谨。
徐柚白放下手中的梳篦,随手披了件外衫出去,雨点斜打,穿过回廊,推门进去。
正见严溪轩站在房中,正把浸润成深紫的袍子脱下,雨水顺着衣摆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滩水。
他听到开门声声,转过头来。
“你怎么来了?”他声音沙哑,像含着砂砾,“雨大,早些休息。”
“没事吧?可受伤了?”徐柚白紧张地走上前想接过他的外袍。
严溪轩后退一步,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我自己来,别把水弄你身上。”
“大人,水烧好了。”小厮叩门,端着汤瓶进来。
房间里烛火燃烧,映出金绿山水屏风后的身形,徐柚白两支胳膊放在楠木桌子上,支着头看着那身形发呆。
严溪轩洗漱完出来,看着徐柚白正盯着那扇屏风,脸不由的红了,他走近了些,用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
“后面我就不在这里住了。”他打岔。
月白的丝绸布料在烛光的照耀下泛着光泽,徐柚白察觉到,她抬起头:“为什么?”
“我们今日调查了当地水患的情况,城外的农田大批被淹没,目前还没有蔓延到城里。我们需要马上加固堤坝。”他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明日我搬到堤坝附近去住。”
他斟了杯清茶给徐柚白,看着摆在桌上的蜜饯糖果,疑问:“这是你教人送来的?”
“这还用问吗?”徐柚白拈了一块放到嘴里,“回来这么晚,我怕你饿了。”
“确实饿了。”严溪轩笑着,也拈了块吃着。屋内烛火映着他的脸,那张面孔紧绷。
他在怕什么?
每年的水患都要死不少人的。
“万事小心。”徐柚白听见自己吐出这句话。
千万别死了。她想说,又觉得太过晦气。
“我会的。”他轻点头。
天还没亮,徐柚白便醒了,没有做噩梦,也没有听见吵闹的响动,也不知什么原故,就是这样醒了。
她睁开眼,揭开帘子,摸索着将它挂到铜钩上,窗纸外灰蒙一片。
雨停了,隔间里丫鬟睡得正香,徐柚白静悄悄推开门,半圆的月亮在乌黑的云下隐隐绰绰露出一点影来,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
天边泛起一点青灰色,穿过回廊,她走到严溪轩门前。
“小姐,大人已经走了。”
徐柚白回过头,说话的男人有几分熟悉,不是这府里的小厮。
“你是?”
“我是大人的亲卫许澈,”男人拱手,“您见过我的。大人派我留在这里保护您,您有事随时找我。”
怪不得熟悉,大概在严溪轩那里见过不少次,但她没留意过。
“你是许滔的?”徐柚白顺嘴问。
“回小姐,许滔是我兄长。”许澈回道。
徐柚白点头,没再为难他。
她说是来协助恤政的,但没有给她任何权力也没有派任何工作,徐柚白无所事事,去找知州夫人。知州夫人正在理佛。
听着知州夫人絮絮叨叨地念着佛经,徐柚白在屏风外坐下。老妈子进来给她上了茶。
不久,念佛声停了下来。“徐小姐也要来求尚书大人平安吗?”知州夫人仍坐在蒲团上。
徐柚白隔着屏风看见那金塑的佛像,没有动,只道:“我想去那天的庵寺,您要同我一起吗?”
“不必,我在这里为我夫君祈福便好。”知州夫人起身出来,对徐柚白笑道,“那些难民都积在寺庙附近讨食,还是少去为妙。”
知道她好心提醒,徐柚白还是决定去看看。
寺庙山门外不少褴褛的人,或坐或卧。有许澈跟着,徐柚白倒是不怎么怕。
尼姑把门开了,周围的人瞪圆了眼睛,但没有人动,像是害怕什么。
庵里只有些尼姑跟孩子,这些人却不敢靠近,有些奇怪。徐柚白跟着尼姑进了山门。
门内景象却和几日前大有不同,院中廊下卫兵分列两侧,身披步人甲,长枪如林。徐柚白一眼认出是皇子们随行的禁军。
还没想明白,一个太监打扮的侍人走了出来,停在徐柚白面前:“徐小姐,殿下有请。”
徐柚白手心顿时出了汗,她还是第一次要直面这些皇亲贵胄。
内侍把她领到庵寺东侧的独立支院,正堂摆着玉雕的观音像,像前摆着些瓜果供品,五皇子坐在垂珠帘隔住的隔间里。
“殿下,徐小姐来了。”内侍恭敬行礼。
垂帘微动,五皇子用手打着珠帘出来。
徐柚白心里七上八下,垂着头,僵硬地行了礼。
“你是周相的外孙女?”听见那五皇子道,语气是稳重的,却带着些跳跃的音色,能听出说话人的性格不是那么严肃。
徐柚白松了口气,和不是那么严肃的人相处总是会轻松些。
“是。”徐柚白回道。
“你为什么一直低着头?”五皇子笑道,“别紧张,你来这里也是为了那些孩子们吧——还不给徐小姐看茶。”
内侍恭敬地斟茶,微红的茶水热气氤氲。
徐柚白抬起头,看向五皇子。他有着一双稍圆的眼睛,因未及冠,面孔还显着稚嫩。
五皇子名讳萧煜,在皇子中并不出众。
“回殿下,”她斟酌着用词,思考着官员间那些皇子们的传闻,希望它们能派上些用场,但很遗憾,对于这位默默无闻的皇子,人们没有什么兴趣。
她只能实话实说:“民女来此之后无事可做,来看看这些孩子,想略尽绵薄之力。不知竟遇见了殿下。”
“原来如此。”他点点头,直接拿了观音像前的金橘,剥了就啃。
皇子吃、吃供品吗?徐柚白绷紧了脸,把震惊憋回去。
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您怎么又乱吃东西?天呐。”内侍显然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道理。
他为什么要说“又”呢?
“来来来,坐。”萧煜并不理会内侍,在屋侧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指着他对面的椅子,“来,徐小姐坐。”又拍了拍旁边的椅子对内侍道:“你也坐。”
徐柚白僵住,她现在一介白身怎么能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