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新年   哪来的 ...

  •   哪来的马屁精?众人低着头不语。

      严溪轩听完这一通马屁,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

      这个字像是给了一个信号。

      李文澜退回队列中,沉默像一面被敲碎的冰,裂缝开始向四周蔓延。又一个人站了出来。

      “严大人,我的明日送来。”

      又一个。

      “大人,我……我回去就筹银子,三天之内,一定补齐。”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上。剩下那些原本固执不从的人,看到如今情形也开始犹豫起来。

      新下的雪将山染的白擦擦,山脚蜿蜒的溪水勾勒出一缕蜿蜒的墨色,溪水旁是一点人家,白墙青瓦围成的小院,带着些烟火气。

      严溪轩从州衙回来,推开堂屋的门,蔓延出的暖气将寒意驱散。徐柚白正坐在炭盆边,手里抱着个汤婆子,身上还捂着个被子坐在塌上,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快把门关上。”徐柚白感到一阵凉风灌来,连忙跟他摆手。

      严溪轩合上了门,把伞靠在门边,向她走来,鞋上还带着冰渣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你瞧着比在阳城……”话到口中又转了个弯,“比小时候还怕冷。”

      “小时家里有暖炕,还有火墙,这里什么都没有,当然冷了。”徐柚白把腿也蜷到塌上,整个人滚成一个球,只探出个头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过不去的,那也没办法——今天怎么样?”

      知晓她在问什么,严溪轩在她旁边坐下,把鹤氅解开取下放到旁边的椅子上:“十三家承诺还款,四百多万两。”说着,他弯腰脱了鞋,盘腿坐到塌上,端起小几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徐柚白。

      徐柚白接过茶杯,壁沿温热,喝了一大口,咽下:“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

      严溪轩一手按着茶壶盖给自己倒茶:“什么事?”

      “李文澜那二十万两,有七成是我们借他的。”徐柚白抱着茶杯嘟囔着,“他说的话,也是我教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说了一通怪话。”严溪轩端着茶壶,愣愣点头。

      “哪里怪了?!”徐柚白戳他的腰。

      “一点都不怪。别戳我,小心把茶壶摔了。”严溪轩不住笑道,“这次多亏了你,有人带头,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再赖账了。这笔钱也不是小数目,我先替他把钱给你,到时候他若要赖你,我去催他还。

      “不用。”徐柚白看着地上自己鞋上的花纹,那上绣着一朵盛开的杜鹃,鲜红的花瓣里露出金黄的蕊。

      严溪轩皱眉放下茶壶,歪过头想看她的脸:“怎么能不用?十四万两不是小数目,万一——”

      “什么你啊我啊的。”徐柚白推开他,扭着身子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是你说的——我们是家人,你去替我催债那不是很正常吗?还需要你先把钱给我?”

      严溪轩愣住了,看着她好一会儿没有说出话来。天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沉下去,他起身点燃了放在墙角桌子上的油灯,拿着它走到她面前。徐柚白看着眼前的地板像被墨点染成昏黄的颜色。

      “我错了,你别生气。”他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这个得给你。”

      严溪轩把油灯放到小几上,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蹲下身推到徐柚白面前:“王德财欠你的那三百两。我从他表哥的赃款里扣出来的,物归原主。”

      徐柚白从他手里拿过银票,对着油灯的光仔细看:“那我就不客气了。”

      严溪轩看着她收好银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没有立刻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个细长的木匣。

      “还有这个。”他说。

      徐柚白接过,这木匣通体素面,没有雕花,木料却很沉实。

      揭开木匣的盖子。里面躺着一幅画。绢本泛黄,边缘有些磨损,看得出有些年头了。她轻轻将它拿出,展开画轴的一角——寒林萧瑟,远山如黛,枯枝虬曲,苍劲而荒寒。

      “《寒林平野图》?这么快就找到了?”

      “嗯。”严溪轩站起身,应道,“托了几个朋友打听的。正好有一户人家要出手,就买下来了。”

      徐柚白一点一点地将画轴卷好,放回木匣中,合上盖子。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严溪轩,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窗外暮色中最后一缕天光,温柔而明亮。

      这画可不好找,徐柚白知道他在故作轻松,但不打算揭穿,在家人面前,报喜不报忧很正常。还是不要让他为难。

      “谢谢啦。”徐柚白一点一点地将画轴卷好,放回木匣中,笑着道谢。

      “再过几天就是除夕了。”严溪轩又道,是个肯定句,像是试探。

      “嗯?你想说什么?”徐柚白直接问。

      “我能——”他握紧了拳头,额头上的汗珠在油灯的映照下像是一颗颗细小的宝石,“和你们一起过年吗?”

      “啊?你本来不打算在我们家过年吗?”徐柚白脱口而出,才反应过来这好像并不是个理所当然的问题,不由揶揄道,“自从你来扬州,不是时不时住我们这里,也没人赶你走啊。”

      严溪轩红了脸:“真是打扰了。”

      “你才发现?”徐柚白笑得更开心了。

      “但是……但是,”严溪轩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州衙里,官员们都会回家去。我一个人过年,连饺子都不会包。”

      “少装可怜,”徐柚白凑近他的脸,见他似乎被吓到了,纤长的睫毛轻颤,但身体没有躲。

      “那过年麻烦你继续打扰啦。”徐柚白从被子里出来,蹬上鞋,站起身,她要回屋睡觉了,走到门口,她转过身,发现严溪轩跟在她旁边,“不要忘记新年贺礼。空着手来蹭年夜饭,姥姥可不答应。”

      “不会忘得,晚安。”严溪轩笑着看着她离开。

      过年严溪轩到

      祖父:这么多礼物?压岁钱,给。

      严溪轩:我都大了。

      祖父:你看小柚子也有压岁钱,她有你也有。

      除夕夜,家家户户闭门,但房檐下红彤彤燃着的灯笼让夜晚的街道灯火通明,地上轻铺着一层薄雪,走在路上,周围是飘飘渺渺的欢笑声、歌声、乐声。

      小冬从灶房探出头来,看到严溪轩,朝着里间喊:“表少爷来啦!”

      “你喊得什么?”秋红揪着她耳朵,“该喊知州大人。”

      “不能喊表少爷吗?”小冬愤愤不平。

      “喊什么都行,你别怪她。”严溪轩阻止她们吵闹,笑着进了里间。

      堂屋里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凉菜,灶台上正炖着鸡,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满屋子都是香味。丫鬟们端着菜进来。

      祖母坐在右手边得太师椅上招手:“来了就好,来了就好——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跟在严溪轩身后的许滔把礼物放在桌上。严溪轩福身拜道:“晚辈给二老拜年,给夫人拜年。”他转向坐在下首的周夫人——周疏月母亲——又向周疏月拱手,“给表哥拜年。”

      周疏月连忙起身回礼。

      “你还没给我拜年。”徐柚白提醒。

      “也祝柚子姐姐新年大吉。”严溪轩笑道。

      祖父坐在太师椅上,打量着严溪轩,憨笑了一会儿,从袖中摸出两个红封来。

      “过来。”祖父朝严溪轩招了招手。

      严溪轩有些不解地走过去:“祖父?”

      “拿着。压岁钱。”祖父把其中一个红封递给他

      严溪轩连忙摆手:“祖父,我都大了,不用了——”

      祖父不由分说把红封塞进他手里:“大什么大?你看小柚子也有。”

      说着,把另一个红封递给坐在一旁的徐柚白。徐柚白接过来,把它收进袖子里,笑道:“谢谢祖父!”看着严溪轩眨巴眼。

      严溪轩低头,红纸,没有花纹,就是最普通的那种红封,封口用米浆糊得严严实实。学着徐柚白的样子将红封放袖子里:“谢谢祖父。”

      祖父摆了摆手,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又淡然道:“行了,开饭吧。”

      咚——

      西边的钟鼓楼传来钟声,庄重,悠长,新年到了。

      “哎,你力气真大!”许滔一个人抱着放着烟花爆竹的箱子出来,秋红跟在后面喊。

      天上展开绚丽的华彩,漆黑的夜空中各色的鲜花盛开。在山中的小院远远望去,城里的家家户户灯火恢弘,入坠梦中。

      许滔把烟花放在地上,小冬拿着个蜡烛将它点燃,猛地跑开。

      砰——

      头顶的天空绽开一棵花树,星落如雨。

      “好久,没有这样过过年了。”严溪轩的声音越过嘈杂,清晰地传到徐柚白耳中。

      她偏头看他,烟花将他漆黑的眼眸映出些人间的颜色,似乎要将那空洞填满。她想拉他的手,却又顿住。

      谁知她这一抬手,直接碰到了严溪轩的手。他顺势就拉住了,他的手比起小时宽大温热,让她感到一丝成年男性的压迫感。

      “放开!”她急切地说。

      严溪轩转过头,他有些疑惑:“怎么了?”

      “你不能拉我,是家人也不行!”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每周一、三、五晚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