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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仇家 他们嘴里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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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嘴里被粗暴的塞了布条,身上伤痕累累,还带着不算严重的冻疮,其中一人的手上还躺着血。
徐柚白扫过快要渗入泥土的鲜血,头有些晕。
宋杰书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唐忆柳进入院子,唐忆柳惊讶地看着徐柚白,转头不赞同地看向夏文镜:“徐姐姐的伤都还没好,你怎么把她带过来。”
“我没事了。”徐柚白道。
话音刚落,严溪轩就走了进来,带着两个官吏样的人。
“柚子姐姐,你怎么来了。”他看着徐柚白,“都到屋子里去吧,外面冷。”
官吏想拖走角落里的两人,其中一个被绑着的男人却突然开始挣扎,众人纷纷回头看向他,徐柚白也望向被绑着的男人。那人皮肤黝黑,面容却意外的精致,死死地盯着她,像是有话要说。
“走!”官吏向男人命令道,伸手准备拖走他。
他要说什么?徐柚白焦急的想。
“等等。”严溪轩阻止了官吏的动作,“我们想听听他的话。”
官吏表示明白,一把揭下男人嘴里的布。
“是我看不惯你们徐家”男人看着徐柚白,眼里变得空荡,冻得徐柚白瑟缩一下。
“当时我们家公子不慎摔下马、落入河中,本来都快要捞出来了,可惜我们公子存了死志……”
他声音颤抖,像是无法接受,忽然像是要把内心的愤怒吼出来,“若不是因为你们徐家……你们徐家非要棒打鸳鸯,我们家公子也不会死。”
男人急促又清晰的话让在场几人都看向徐柚白,连两个官吏都跟着好奇地看过来。严溪轩蹙起眉头。
徐柚白并不想解释什么,直接问男人道:“龙家的人?”
那人沉默着移开目光。
“不说话便当你是默认了。”
男人平静下来:“和龙家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看不惯你,自作主张罢了。”
“你觉得我会信吗?”徐柚白烦躁起来,不想和这人拉扯。
那人又沉默了。
“送官去吧。”严溪轩道。
官吏将男人拖走,那人微微抬起头,眼风扫过徐柚白和严溪轩又停在徐柚白身上:“徐家的人都将不得好死……”
声音隐没在风中。
几人跟着官吏一同去往衙门,只留下两个伤患留在院子里。
小院里还有一个池塘,金红的鲤鱼跃出,掀起阵阵水花。徐柚白坐在池边,蹙眉看着被清风吹皱的一池春水,倒映在水中的身影纤弱,衣裳绣着的芍药仿佛染了春色,暗香浮动。
“真的是徐姐姐棒打鸳鸯吗?”唐忆柳走到徐柚白旁边,青绿的裙摆活泼的飘动。
徐柚白用极轻的声音简单的解释了她与那龙家公子的恩怨。
唐忆柳听完低头不语,不一会儿,像是抓住了奇怪的重点般叹道:“唉,世家大族果然龌龊一堆。”她抬起头,秀眸望着徐柚白,“我知道你可能会生气,但他们真的好像话本子里相爱的才子佳人,好羡慕啊。”
徐柚白听了不由冷笑:“照这么说我倒是拆散他们的恶人了。”
唐忆柳竟然点点头道:“这么说真的好像,你就是才子的坏母亲非要逼着他娶的大家小姐。”
徐柚白真的不知怎么继续这话题,只低着头看鱼,幼小的鲤鱼奋力的摆着尾,一下游出老远。
意识到徐柚白的不满,唐忆柳也悻悻然地看着水里的鱼。
几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伤,也丢失了不少东西,只能留在此处休整几日。
天井的月亮门外挂着几盏灯笼,已经落满了灰尘。门上还贴着春联,一阵阵风吹过,早已破烂的纸张发出呼呼啦啦的声响。
红色春联上的墨迹已经脱落不少,徐柚白站在门前试图辨认上面的字迹。
“柚子姐姐?”路过的严溪轩道,他看上去形色匆匆。
“发生什么事了?”徐柚白问道。他站在风口,挡住了原本刮到徐柚白身上的早春的寒风。
“之前被我们抓到的那人从衙门里逃走了。”严溪轩的声音透着疲惫,“他很危险。”
“这种事情……”她不敢相信这种她原本以为只会在话本里出现的事情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我感觉他不是因为龙家的事。”
“嗯。”严溪轩想起什么,抽出怀里的信,“对了……夫人很担心你,让你尽快回去。”
“嗯。”接过信的徐柚白沉浸在震惊中,没太在意严溪轩的话。
这日,徐柚白从睡梦中醒来,只觉春光明媚,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窗边的桌上放着几卷用来打发时间的闲书,几支笔随意的插在木雕的笔筒里,墨色的砚台泛着清寒的光,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尽,时不时冒出一点余烟。
浅淡的阳光驱散了阴冷。徐柚白在屋子里坐了一会,有点饿,她有些疑惑——这几日严溪轩每天早晨都会来找她一起吃早餐,今日却没有来。
随着时间流逝,太阳偏移了一点,阳光刚好被屋外的葡萄架子遮住,春天的暖意散的很快。几副画面在徐柚白的脑海里转瞬即逝:
那是幼年时的自己,大概在她还不认识严溪轩的时候,她总是会在游戏时犯一些愚蠢又冲动的错误,最后,顽劣的孩子们总是将她抛下。
香炉不再断断续续地冒烟,徐柚白决定去吃点东西,月亮门外是一片平静无波的水塘,瓷色的天空和摇曳的垂柳倒影在水中,自成一个世界。
回过头,月亮门上,落满灰尘的灯笼还有红色的残破的春联分外扎眼,徐柚白看着春联上的字发着呆。
“这根本就对不上。”她低声嘀咕。
“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们今天不是要出发吗?你的朋友们都去外面过早了。”身后传来医女的声音。
医女拿着扫把走过来,扫把尾拖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空中的柳絮被衬得愈发洁白。
“我起晚了。”徐柚白笑着向她打招呼。
“哦,那你记得出去过早。”医女的身影消失在绿茵深处。徐柚白心情翻覆,没有人告诉她今天要离开这里。
心上淡淡的恐慌,她快步向客栈门口走去,亭台楼榭的角落里羞答地开着三三两两蓝白的小花,可惜无人欣赏。
院门口拴着崭新的四匹马,以及一台只坐得下一人的轿子,几个轿夫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用着刺耳的声音侃着天,瓜子壳落了一地。
将踏上接下来行程的会有五个人,显然不包括她,徐柚白试图抬起扎着绷带的左手,却发现使不上力气。诡异的踏实将跳动的心脏包裹起来,让她感到呼吸不畅。
简单的灰色的小轿,四角挂着深绿的流苏,徐柚白走上前去,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徐姐姐,这是唐姑娘的轿子。”
徐柚白僵住了,这原来——应该是果然——不是让她坐的。
年轻的少年们一同回来了,他们脸上洋溢着轻松的喜悦,直到看见她,热闹的谈话戛然而止,变得拘谨起来。
像是沉在水底看另一个世界。
刚刚出声提醒徐柚白的谢文元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太礼貌,犹豫道:“徐姐姐,不是要回家吗?”
“你在说什么?”徐柚白皱眉看着走过来的严溪轩,他穿着银白的短衫,乌黑的长发高束起。
“昨天柚子姐姐不是答应了吗,我以为你准备回家了。”严溪轩走到徐柚白旁边轻声解释,“今天早上我去找你,但你没有回应,所以我打算吃完早餐回来再向你告别。”
徐柚白想起了严溪轩昨天的问话:“我没答应……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了,不是说我要回去。”
严溪轩的神情有些懊恼:“我误会了。但是夫人很担心你……”
“我不回去。”徐柚白固执的打断了严溪轩接下来的话。
“徐小姐,”夏文镜不知何时走到了两人身旁,温和的说,“你看,这个轿子很小坐不下两个人,现在已经接近中午了,再喊另一台轿子会当误很多时间,再说,徐小姐也不是一定要进京。”
徐柚白诧异的望着他,这个理由找的毫不走心,显然,他们只是想丢下她罢了。
“我想,”徐柚白才感到生气,“我可以和溪轩骑一匹马。”
“你身上的伤不能受风。”严溪轩冷硬地拒绝道。
街上开始变得热闹起来,交谈声、叫卖声不绝于耳。买冰糖葫芦的小贩从路边经过,几个五六岁的孩子追在他身后;提着花篮的姑娘吆喝着,走到唐忆柳面前问他们需不需要。
徐柚白缄口不言,显然并没有被说服。
“徐小姐。”夏文镜的态度变得严厉,“你这么固执真的会当误我们的行程。”
徐柚白的怒火也被点燃,冷笑一声:“我固执,当误行程,唐姑娘也受伤了,是不是也当误行程?”
这话一出,几人都安静下来,震惊地看着她。徐柚白看着严溪轩,他的眼神里满是不赞同。
这时唐忆柳走上前来,她看上去不太高兴,还是勉强道:“徐姐姐跟我一同坐轿子吧,挤一挤没事的。”
徐柚白自知失言,他们分明不欢迎她,严溪轩也明显站在他朋友那一边,再吵下去只是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