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知覆水难收》应见画

28、烤兔子 夜幕降临，

　　夜幕降临，众人找了一家客栈，一同用了晚膳，各自回房间休息。

　　徐柚白一进房间就瘫在椅子上，她从没有骑过这么长时间的马，一路上的颠簸硌得腿生疼。

　　同住的唐忆柳推门走进来，徐柚白顿时正襟危坐，端起杯子喝茶。

　　“徐姐姐何时去洗漱？”

　　“一会儿去，我去叫人端热水上来。”

　　“好的，谢谢姐姐。”唐忆柳笑着道谢。

　　过了饭点，客栈里依旧热闹，三三两两的客人进进出出，徐柚白下了楼，正巧遇见了出来透气的夏文镜。

　　夏文镜冲徐柚白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这路途很长，徐小姐只怕要受苦。”

　　“没事。我也不是吃不了苦的。”徐柚白笑答，“不过夏公子去京城做什么呢？”

　　夏文镜面露忧虑：“我父亲被调去京城了，很突然，我母亲寄信让我去看看。”

　　听了这话，徐柚白也有些惊讶，毕竟自从柳音尘的父亲去世后，阳城这边的兵力基本由夏文镜的父亲夏将军接管，夏将军这回被调入京城一点风声都没有，军队交接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现在边境怎么办呢？

　　徐柚白还来不及深想，便听夏文镜又道：“徐老夫人让我照顾你，但我其实……”

　　“不必在意她老人家的话，我父母并无结亲的打算，夏公子不必愧疚。”徐柚白连忙回道。

　　夏文镜笑了起来：“看来我与徐小姐想法一致。”

　　几天风平浪静的过去，几人虽有摩擦，倒也相处不错。不过同所有人都相处的很好的唐忆柳却从不与夏文镜说话，徐柚白隐隐猜到什么。

　　两城之间隔的稍远，虽说匆忙地走了一上午，还是未能到达城镇。几人饥肠辘辘，只能就地休息。

　　几人围在一块吃着干粮。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只怕到了晚上也赶不到镇上啊。”徐柚白担忧道。

　　唐忆柳反倒来了兴致：“那不如我们去打点猎物吧，干粮快吃腻了。瞧，我之前买了一支箭。”

　　“好啊。”宋杰书附和。

　　“好什么好。”谢文元嫌弃地看了眼宋杰书，“你拉的开弓吗？”

　　宋杰书尬笑：“我可以试试……”

　　这时，徐柚白旁边严溪轩站起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我同夏公子去吧。”

　　对面的夏文镜点头表示同意。

　　“柚子姐姐，能帮我拿着衣服吗？”徐柚白怀里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团衣服，衣服的主人无辜地看着她。

　　“好。你们小心点。”徐柚白将乱成一团的衣服叠好。

　　严溪轩转身从行囊中找出来发带，将原本如流水般的长发束起来，只剩下不长不短的碎发划过竹青色的上衣散落下来。

　　他站在徐柚白身后，徐柚白下意识抬头看着他，恰巧对上了他的眼睛，墨色的眸子雾蒙蒙的，在她望过来时变得清澈些，像是流淌着他们旁边的小溪，遮挡的头发被拿开，露出白皙干净的皮肤，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午后的阳光倾洒在他身上，如明珠生辉。

　　“徐小姐也帮我拿一下吧。”夏文镜的声音让徐柚白回过神，他脸上挂着歉意的笑，“拜托你了。”

　　“哦，好。”徐柚白伸手，刚碰到衣服的布料，夏文镜手里的衣服就被另一只手拿走了。

　　严溪轩拿过衣服直接递给了谢文元：“拜托你替夏公子拿着了，柚子姐姐她拿不下了。”

　　“那拜托谢公子了。”夏文镜愣了一下，连忙道谢。

　　“没事没事。”谢文元摆手。

　　两人的背影已经看不到了，唐忆柳向着谢文元抱怨道：“你帮他保管什么衣服。”

　　“啊？”谢文元很是疑惑，“总不能让徐姐姐一个人拿两件衣服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唐忆柳瞧了一眼徐柚白又飞快地低下头，低声嘟囔，“你拿就拿吧。”

　　看来她这位表哥和唐忆柳之间真有一些不愉快，徐柚白心想。

　　“算了。”唐忆柳道，“我们捞些鱼上来吧，说不定挺好吃的。”

　　徐柚白找了根树枝，蹲在河边想插几条鱼上来，因为小时候跟着柳音尘学了些功夫，基本的眼力和技巧还是有的，轻松地捞到了几条。

　　“柚子姐姐好厉害。”唐忆柳凑到徐柚白身边夸道。

　　徐柚白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唉。”唐忆柳突然叹气，迎着徐柚白疑惑的目光，解释道，“咱们女孩子到了年纪总要被逼着嫁人，若是嫁给了自己不爱的人就一点办法也没有。”

　　徐柚白见唐忆柳是真的有些伤心，顺着安慰道：“确实。不过依着唐姑娘的家世倒也不必如此忧心，唐大人能为你找到世上最好的夫君，即使不满意也可以一拍两散。我的三叔母两年前便同我三叔和离，带着我妹妹回了娘家。”

　　“但，我父亲心中最好的不一定是我心中最好的……”说着唐忆柳羞涩起来，跑开了，再没下文。

　　过了几个时辰，两人终于回来了，带着几只野兔，被箭穿成一串，白色的皮毛上带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虽说几人为了安全，几人所在的位置靠近官道，到了夜晚，许久也见不到一个行人，天色灰黑，高耸树木巨大的浓影摇摇晃晃，发出“沙沙”的闷响。

　　近处严溪轩升起篝火，火焰明明暗暗，青灰的烟变换成不同形状。

　　严溪轩将匕首用溪水清洗过后，开始熟练地处理那几只死去的猎物。

　　徐柚白有些怕他伤到自己，走到火焰近处看着，忽明忽暗的火光刺激着她的眼睛。

　　“没什么佐料，大家将就一下。”严溪轩将处理好的兔子架在火上烤，说道。

　　“需要帮忙吗？”徐柚白问道。

　　“不用，”严溪轩朝她笑了笑，笑容在黑暗里不甚明晰，“等一会就好了。”

　　烤熟的食物散发出香气。徐柚白站累了，靠在傍边的树下休息，身影隐在黑暗里。

　　“好啦，来吃吧。”谢文元拿着已经熟了的烤兔腿递给散坐的几人。

　　徐柚白正想走过去拿，却发现谢文元手里只剩下一只兔腿，也就是说——已经没有她的份了。

　　“柚子姐姐抱歉哈。”谢文元连着向徐柚白鞠了三个躬，风趣地道歉，“本来是够的，只是刚刚严溪轩烤糊了一只兔子，要怪就怪他去。”

　　“嗯，你们吃吧。”徐柚白笑道，“可要多分点鱼汤给我。”

　　“那一定的。”

　　众人兴致高涨，“来唱歌吧。”唐忆柳兴致勃勃。

　　宋杰书当场即兴唱了两首，五音不全的嗓子逗的几人哈哈大笑。

　　郊外的夜很静，没有一点光亮。徐柚白在树边躺着，月亮透过层云显出一点浅淡的光亮，身旁几人的夜话还未停止，随着清寒的夜风清晰的传来。

　　“姐姐睡了吗？”徐柚白睁开眼睛，严溪轩睡在她旁边，此时正侧着身子望着她。

　　“这么晚了还在想什么？”

　　“明天可能会下雨。”

　　“嗯。”徐柚白轻声回答。

　　“今天我不小心烤糊了一只兔子。”严溪轩的声音带着些委屈，“我也没有吃，你不要生气。”

　　“我没生气啊。”徐柚白心里好笑，再不愉快也被他这副样子冲散了。

　　严溪轩沉默了一阵，道：“以前家里要是有什么东西少姐姐一份，姐姐是一定会生气的。”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形象吗？”徐柚白咬牙切齿。

　　“没有。”严溪轩连连否认，但眼底的笑意还是出卖了他。

　　徐柚白伸手揪住了他的脸——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手感——教训道：“在外面和在家里当然不一样，我看你在你朋友面前跟在我面前也是两幅面孔。”

　　“啊？”

　　“没什么。”徐柚白不再理会他。

　　安静半宿，林中传来突兀的声响，严溪轩警惕地睁开双眼。

　　“怎么回事？”徐柚白问道。剩余几人也陆续醒来，紧张地四处观望。

　　夜凉如水，灰黑的夜空中缀着几颗暗淡的星，高大的树影遮住光亮，没有一丝风，不知从哪里传来的脚步声若隐若现。

　　对方不知是敌是友，严溪轩已经握紧了匕首，剩下的几人也严阵以待。

　　几人沉默着交换了一下眼神，将徐柚白和唐忆柳围在中间。

　　没有风的树林很是安静，这时，夏文镜前方的树上突兀地掉下几片树叶，直直地坠落下来，和地上的草传出沉闷的摩擦声。

　　四周突然变得明亮起来，火焰的光晃得徐柚白眯了一下眼睛。

　　四个举着火把的蒙面的黑衣人从丛林中显出身形。黑衣人看见站着的几人停下脚步，像是愣了一瞬，很快，灭了火把，转身隐入黑暗之中。

　　“这就……没事了？”唐忆柳感到莫名其妙。

　　“大概吧。”谢文元放下手里的刀，疲惫地擦了擦汗。

　　虽然无事发生，几人还是心有余悸，再也睡不着了，干脆连夜赶路。

　　天光渐亮，四周弥漫起雾气，反倒较夜里还要看不清路。徐柚白感到肩膀一凉，冰冷的水滴渗入衣襟，比起清晨的寒意更加刺骨。

　　“露水滴到我身上了。”

　　“我的披风给你。”

　　……走在前面的唐忆柳与宋杰书的对话声传来。

　　严溪轩看着雾蒙蒙的天空：“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