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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香囊 “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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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天一看就是要下雨的。”柳涵瑶道。
严溪轩一行人迎面走来,严溪轩今日穿得简单,墨发用淡青色的簪子挽起,晨风吹着碎发,凤眉明眸,白净的皮肤透亮,浅云色的长袍上印着银白的枫叶。
他神色温和地望向徐柚白。徐柚白想着柳涵瑶刚才说的胡话,心里紧张,不顾众人反应,只低下头靠在旁边的石栏杆上站着。
唐忆柳见到陌生的柳涵瑶很是高兴,走上前,趁着柳涵瑶还没反应过来,主动挽住了她的胳膊,套近乎道:“姐姐是柚子姐姐的朋友吗?”她眨巴着眼,绿衣红裙穿在她身上更显娇俏。
柳涵瑶僵了一下,温婉地笑道:“你多大啊,我可不一定是你姐姐。”
“我去年春天过的十五。”
“那确实该叫姐姐。”柳涵瑶掩唇一笑。
这一笑本没什么,却让谢文元丢了魂,直愣愣的往前走。原本走在他前面的宋杰书停了下来,只顾看着唐忆柳。
徐柚白眼睁睁看着谢文元撞到宋杰书身上,两个人都一踉跄,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各自整理好,只当没发生过。
徐柚白是在忍不住,侧着头笑了出来,出门时随意插着的发簪滑了出来,青丝散落。她一时不知所措,转过头,对上了严溪轩的眼睛。他呆了一下,走到徐柚白旁边。
掉入水中的簪子溅起微波,像是红梅落水,层层叠叠,周围雪白的花瓣四散开来,随着水波沉浮,几条红鲤在水下游来游去。
“怎么办?”徐柚白看着漂在水中的簪子,跟严溪轩面面相觑。
几滴雨滴落入溪中,严溪轩无意识地捏紧手里的伞,灵光一闪,道:“用这个看能不能捞起来。”
展开的油纸伞上画着青竹,严溪轩弯下腰,轻松地用伞捞起了簪子,还带着几片湿漉漉白梅花瓣,清香袭人。
徐柚白拿起簪子,顺便拿走了花瓣,散落的发丝拂过严溪轩的手背。
“你们在干嘛呢?”随着柳涵瑶的话,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徐柚白顿感尴尬,匆忙地将头发挽起来,向众人道了别,拉着柳涵瑶往她们原本的方向去了。
“好丢脸。”徐柚白垂着脑袋。
“没事啦。”柳涵瑶安慰得毫不走心。
“你好敷衍。”徐柚白索性也不想自己披头散发的事了,想起刚刚柳涵瑶同唐忆柳聊得愉快,问道,“你觉得唐忆柳怎么样?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话你问我?我和她又不熟”柳涵瑶无奈地看着徐柚白,故作不悦道,“我看你挺关心她的嘛,我可要吃醋了。”
“我是挺关心她的,”徐柚白直接承认了,“我觉得严溪轩喜欢她,你觉得呢?”徐柚白希望柳涵瑶这个“万花丛中过”的老手能给出答案。
柳涵瑶嫌弃地看她一眼:“你和他朝夕相处十几年,你的感觉肯定比我准。”
“哦。”徐柚白觉得自己像被钝刀子割下了一块肉,倒也不是很难受,她强迫自己不再去想,笑嘻嘻地转移话题,“我感觉谢文元——就是那个穿青灰色衣服的——他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呢。”
“啊……这,”柳涵瑶没想到徐柚白这么快就想开了,话题一下子引到她身上来了,“那几个人我都没有特别的好感,我不准备同他们深交,他喜不喜欢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细雨绵绵,溪边的垂柳已经长出嫩绿的幼芽,徐柚白接过顾希瑶手中撑起的伞,漫步在春风微雨中。
春雨洗尽了冬日的严寒,火红的夕阳从云里显露出来,暮色轻抚着雨后的回廊,空气里弥漫着青苔和泥土混杂的芳香,廊檐还不时滴下轻盈剔透的残留的雨滴,檐下的泥土埋着被雨水打落的花瓣。
天色已晚,徐柚白独自坐在廊边,捡起地上的红梅花瓣,轻轻练掉娇嫩花瓣上的泥土,不多时,她手中已满是清香。她打算将这些花,和之前严溪轩从溪中捞起的花瓣晒干后一同放入香囊中。她不会调香,但这样应当是好闻的。
这场雨断断续续下了两天,徐柚白只好将花瓣夹在书中,再拿出来时花瓣已经干了,隐隐约约闻到香意。这是严溪轩在徐府住的最后一晚,徐柚白趁着天色还早将香囊做好了,前往观柳坞,想把香囊作为告别礼送给严溪轩。
观柳坞里一如既往是徐柚白插不进的热闹,徐柚白独自坐在角落,低头静静观察自己袖子上的花纹,偶尔伸手捏着放在袖子里的香囊,想等着其他人走后再送给严溪轩。
剩下的几人并没有在意徐柚白的到来,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明日出发的事宜。
“我不想路上只吃干粮,我们多带些银子。”唐忆柳道。
“你就只知道吃,”宋杰书反驳,“哪里放得下那么多,带些银票吧。”
“随你。”唐忆柳随意甩着自己别在腰间的香囊,不小心便甩了出去。
手帕翠绿的残影落在徐柚白眼中,落在了她的脚边,她想弯腰去捡,却已经有人抢先一步,严溪轩穿着淡蓝色的短袄,他的身体离她很近,身上散着暖意。他捡起香囊,起身时带过一阵凉风。
“谢谢你。”唐忆柳感谢,歪着头露出娇俏的笑容,从严溪轩手里接过香囊重新挂到腰带上,“这可不能丢了,我可是要把它送给我未来相公的。”
谢文元摇着不知拿来的扇子,阵阵凉风吹得所有人都离他远远的,听了唐忆柳的话,接茬:“你还想像那些情话本子里一样送香囊私定终身啊。”
“还有这种含义?”严溪轩好奇道。
唐忆柳嘲笑道:“你还真是一心只读圣贤书。这不是很常见的说法?”
“何以致区区?耳中双明珠。何以致叩叩?香囊系肘后。”这确实是情诗里常见的……徐柚白心想,之前没想起来还好,这会儿想起来了,如果再送他香囊,总觉得别扭。
没了事情做,徐柚白静静离开,身后欢声依旧。
太阳的最后一丝光辉散尽,屋檐下的灯笼发着微光,三三两两倾洒在孤冷青石板上,欢闹从远处飘来,与这里行走的人无关。
徐柚白紧紧握着香囊,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香囊送给他,如果不是上午唐忆柳的那番话,“送香囊”这件事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
她闷头向严溪轩的房间走去。
“小姐要去哪里?”丫鬟疑惑的询问声。
徐柚白心里有无数念头飞速闪动,急匆匆往前走,将路过的丫鬟甩在身后。
清冷的走道勾动了她的心绪,这一瞬间她感到有些孤单,她想到少年今日的模样,他的一颦一笑总能让她暗生情愫。
屋子里空无一人,桌上的茶杯还没有收走,杯中的水已经透着寒意,白天的热闹消失不见,她松了一口气,直接将香囊放到他的桌子上,转身离开。
直到明月挂上枝头。门被推开,清瘦的少年走了进来,月光落在他身后。
木质的书桌上,香囊光滑的布料泛着浅光,少年一眼就看到了它。
这是……香囊?严溪轩很是惊讶,他靠近,清淡的香意飘来。
这香味十分熟悉,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和柚子姐姐一起生活的时光,逢春院的花依旧艳丽,但他现在却很少去看了。
他不知这是什么时候送来的,正想把它收起来,脑海中闪过唐忆柳今天的话,香囊——定情的信物。
他不应当这样想。
身后开门的声音响起。
“原来你在啊?怎么不把灯点上?一个人站在屋子里干嘛?”少女清脆的嗓音回荡在黑暗的房间里。
唐忆柳端着烛台走进来,将黑暗的房间照亮。烛光让严溪轩清楚地看到了香囊上的花纹。
“有什么事吗?”严溪轩转身询问。
唐忆柳好奇地走近,如水的眸子瞪大:“你手里是什么,可以让我看看吗?”
也不知怎么想的,严溪轩下意识将手里的香囊藏进衣袖。
唐忆柳故作恼怒地瞪了他一眼,笑道:“这么神秘啊,好啦,我不看。”
严溪轩意识到自己太过紧张,只得道歉。
“是我唐突了。”唐忆柳主动岔开话题,“话说我不小心打碎了几个碟子,还得拜托你帮我处理一下。”
也许,他只是不想唐姑娘误会?严溪轩心道。只是究竟是什么样的误会,大概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即使是以前和姐姐闹别扭时,他也很少这么纠结过,或许是因为唐姑娘是与众不同的?
送完香囊的徐柚白被周氏叫了去,问她想不想去京城拜访下已经当了个小官的徐士诚,徐柚白想着能和严溪轩等人同路,头脑一热欣然同意。
第二日,徐柚白加入了进京的队伍。考虑到自家小姐的身体,徐家专门准备了马车,但其他几人皆是骑马的,徐柚白不想当例外,还是决定跟着他们一起骑马进京。
同行的队伍多出了两人,严溪轩的朋友们也不再活跃,一天的旅途在沉默中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