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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愚人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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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钟的时候,阮知接通了秦良芳的视频电话。
“知知呀,昨天妈妈和你景阿姨一起去逛街的时候,看中了一个镯子,哎哟那个水哦,我一眼就觉得你带上肯定特别好看。”
秦妈妈举起一个水绿的玉镯抵到镜头前,不停地夸着水色通透,阮知肤白带上肯定好看。
作为一个还没到欣赏玉石年纪的20岁青春少女,阮知一脸无语看着滔滔不绝的母亲,很快秦良芳的话就被在身后一直偷听的阮西平打断了,他把头硬挤到镜头角落,撇撇嘴说道:“年轻女孩带什么翡翠啊?”
还没等阮知表示赞同,阮西平就继续一脸兴致勃勃的对阮知说道:“我觉得金链子就蛮好的嘛,贵气!小女孩儿就是要精精神神的,多好看。”
“呵呵,庸俗。”
“哪里庸俗了?我们结婚的时候你不是还很喜欢我给你打的那条金链子吗?”
眼看着老两口快要争起来了,阮知连忙打断,“爸爸妈妈,我还没吃饭呢,就不跟你们聊了,先去吃饭了啊。”
秦良芳一把推开挡在镜头前的阮西平,一脸心疼的道:“乖乖崽,快去吧,记得要多吃点,妈妈看你这几天都瘦了。”阮西平在角落一脸赞同的点点头。
“我看到明天特罗姆瑟要降温的呀,你出门去玩的时候记得多穿点,可不行爱好看挨冻啊。”
阮知乖巧的一一应道,和妈妈和爸爸分别道了再见。
挂断视频后,阮知有些回不过神来,爸爸妈妈热热闹闹的声音渐渐消散在特罗姆瑟冰冷的空气中,她一个人孤独的坐在沙发上,突然感到无边的寂寞。
餐桌旁的简从白出声打破了这份寂静:“不是跟你妈妈说饿了吗?还不快过来吃饭,免得你妈说我虐待你。”
阮知翻了个优雅的白眼,为了不让爸妈担心,她根本没和他们说过现在寄住在简从白这里。甩走莫名的情绪走到餐桌旁,刚刚围绕在她身上的寂寞沉郁随着她的起身都散去。
吃过晚餐,阮知起身勤快的收起餐盘放到洗碗机里,随后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放到简从白身前。
无事献殷勤。
简从白拈起一粒蓝莓送入口中,示意阮知有话可以讲了。
阮知想着待会儿要说的话突然间有些不舍,在这个陌生的国家,他们两个人一同相处了整整一天,从找不到钥匙的焦躁,到发现找错门牌的羞耻,打不通汉森电话的愤怒,和被收留的庆幸,还有这一天,作为病号的自己被照顾的一整天。
原来短短的一天,他们也已经有了这么多难忘的回忆了。
阮知越想越难过,本来打算告别的话突然有些说不出口。
他帮了自己这么多,如果就这么说走就走是不是太冷漠了?还是给点钱?不不不,感觉拿出钱的那一刻简从白绝对会生气的!虽然还没见过简从白生气的样子,但是阮知有预感,如果他要是生气的话一定会很恐怖!
把给钱的想法在脑海里彻底删除。阮知转念一想又有些忧愁,也许,简从白早就在想自己怎么还赖在这里不走吧。毕竟,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罢了。
一想到简从白平时安静看书的样子,现在不仅要照顾一个陌生的女孩,还要因为避嫌常常呆在二楼不下来。阮知越想越觉得自己厚颜无耻,明明下午就可以出去找好酒店的,偏偏拖到现在,一直在打扰别人。
简从白好奇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孩,从刚刚开始就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可是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分钟了,就见到女孩已经陷入进自己的世界,先是一脸忧愁,然后又一脸感伤,脸色红了白,白了红,跟个调色盘似的。
他好整以暇的靠着棉质沙发,欣赏够了她的表情后,打断阮知的沉思道:“在想什么?”
“想你是不是嫌我烦……”
等等,她好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斜睨了一眼立刻闭嘴瞪视自己的女孩,原来刚刚她这小脑袋瓜在想这个。
“不会。”空气安静了片刻后,简从白淡淡开口。
什么意思?
阮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自己刚刚不小心说出来的那句话。
“我知道的,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可是昨天你也说了,只会收留我一天,”
阮知顿了顿,目光快速扫了一眼专注听她说话的简从白,“我不能仗着你人好就一直赖着不走,现在一天的时间到了,我该离开了。”
说完,她不愿让简从白看到她已经泛红的眼睛,站起身对着简从白鞠了一躬,感谢他在自己困难的时候伸出的援手。
简从白还没来得及说话,少女就一副有狼在身后追的样子立马跑了。
想到刚刚惊鸿一瞥,好像看到少女红红的眼睛,简从白眉头微蹙,嘴角缓缓抿成一条直线,她是哭了吗?
跑回房间的阮知有些崩溃的蹲在行李箱旁边,她居然哭了!在一个严格算来认识只有一天的人面前!并且还是因为想到要和他分别!
阮知只能安慰自己人在异国他乡脆弱一些很正常,而且他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对他产生一点依赖是很正常的!
对,这勉勉强强也算是雏鸟心理了。
她正打算起身把昨天拿出来的衣服收回箱子,身后传来简从白清雅的声音,“我没说过要赶你走吧。”
阮知刚要起身的动作僵住,过了一会儿,她转过头来,已经看不出什么不对,语气自然又带了一分亲昵,“可是我不能一直麻烦你啊,而且我是来北欧旅游的,到这里快两天了,连特罗姆瑟都还没去逛过呢。”
她不好意思一般的皱了皱鼻子,笑着说道,“我也应该要开始我的旅行了。”
简从白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她开始收拾衣服,本来就只住了一天,所有东西收好也只不过花了几分钟。
阮知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她握住把手,回过头认真的看着简从白,“你知道吗?那天你就这样打开门,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还以为巴德尔显灵了。”
说完,她拉开门,拎着她湖蓝色的小行李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坐在路德教堂的长椅上,阮知最后一次尝试拨打汉森的电话,她决定,如果再打不通,她一定要报警抓这个骗子!
“嘟……嘟……”
持续的嘟嘟声让阮知绝望,她发誓一定要让这个骗子好看!
正在她打算挂断电话报警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危险,电话接通了。
“Hello,this is henson~”
突然接通的电话让阮知愣了一下,熟悉的声音传来,她立马回想起了这两天的遭遇!
“You\'ve finally answered the phone!”
好像感受到电话那端的怒气,汉森·瓦格纳先生连忙解释,
“Sorry,My cell phone fell into the pool two days ago.(抱歉,我的手机前两天掉进游泳池里了)”
“Honey, what can I do for you?(亲爱的,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听到电话那边瓦格纳有点郁闷的解释手机拿去修了两天,刚刚才拿到手上。
阮知闭了闭眼,让自己冷静。
“Are you sure the key is in the flowerpot?I never found your key!”(你确定钥匙在花盆里?我根本没找到!)
“Oh,on, how did this happen ?”(哦不,怎么会这样?)
听着瓦格纳在那边不停地说着不可能,不可能,阮知强行维持的理智摇摇欲坠。
深呼吸一口气,阮知让瓦格纳好好想想钥匙到底放到哪里了!
经过一系列大吼大叫,叽里呱啦,阮知听到瓦格纳和他的妻子两个人不停地“Oh no”“My God!”,心里迅速有了不好的联想!
果然!瓦格纳的妻子接过电话,宣布了一件惨无人道的消息。
“Sorry, baby,This house belongs to my aunt. She sold it without our knowledge last month”(对不起,宝贝,这房子是我姑姑的,她上个月在我们不知情下把它卖了。)
阮知脑袋“轰”的一声炸了!理智瞬间崩塌!
她立刻跳起来,愤怒的诉说着这两天遭遇的事情,不停控诉瓦格纳夫妇不负责任的行为。
没想到听到阮知这两天没地方住的情况后,瓦格纳夫妇两个不停道歉还表示会把之前的押金还给她。
对于他们表示为了补偿他们的错误,要把押金全额退给她之后,怒火直接冲破了理智,阮知气得发抖,这就是他们的解决手段吗?!
愤怒的阮知没看到由于她的大声呵斥引来了教堂里神父的注意,她在瓦格纳偷偷挂断电话之后恨不得把手机砸了好发泄一下胸中的怒火,幸好还有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她紧紧捏住手机没有砸出去,憋屈的阮知只能愤怒的一脚踢向前排长椅的椅脚。
直到被教堂里的神职人员请出去,站在路边发呆的阮知才反应过来。
汉森·瓦格纳!我记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