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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纯情房客俏房东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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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洗漱完准备睡觉的时候,阮知都没搞懂自己当时是怎么鬼迷心窍的答应下来的。
好在自称简从白的男人在她把行李箱拉进房间出来后,就直接上了二楼再也没下来,阮知心下安定,把房门锁好,和爸妈视讯之后,便陷入安稳睡眠。
第二天当地早上时间八点钟,简从白准备好早餐,看了一眼客房紧闭的房门,理解当今年轻人对睡眠的渴求,没有去叫她。
一直到中午十一点,客房还是毫无动静,简从白心下嘀咕,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能睡懒觉么?
他曲起指节轻敲房门,“醒了吗?我打算出门去吃午餐了,你要不要去?”
房间里先是一阵沉默,然后一声重物跌落的声音传来。
“阮知?”简从白皱起眉头又敲了敲门,这次房间里终于有回音了,阮知趴在地上,感到浑身酸软,喉咙干到要冒烟了,她压低嗓子痛苦的咳嗽了两声,用面条一样的双手揭开绑住她的被子,感到轻松了好多的阮知哑着嗓子回了句,“我马上出来。”
强撑着站起来,阮知感觉自己好想哭,这段时间以来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此起彼伏的意外折磨着她的心,在这异国他乡,在陌生人的家里,感冒发烧又一大早摔下床,时差带来的生理痛苦终于让她没忍住眼泪,在水声的遮掩下,小声呜咽。
终于整理好自己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简从白假装没有看见她睫毛上残留的泪滴,和红通通的鼻尖。语气自然的对阮知说道:“我刚刚听你声音不对,你是不是感冒了?”
阮知揉了揉鼻子,点了点头。
“过来坐吧,我家里有体温计,你量一下,如果严重的话,我送你去医院。”简从白在柜子里找到医药箱,把一支未拆封的体温计放到阮知面前。
阮知拆开一支体温计含在嘴里,简从白到厨房倒了一杯热水给她,过了一会儿,接过阮知手上的体温计看了一下,38.5度。
他看完之后没说什么,把温度计还给阮知,就走开去打了个电话。阮知听着他好像说的是挪威语,不过也听不懂是什么意思,她收回视线把体温计消完毒放下,双手捧起水杯小口小口喝着。
挂断电话,简从白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既然你发烧了,我们今天就不出去吃了,刚刚我给尤金打了电话,等会儿他们就会把午餐送来,你要是饿,厨房还有一些面包和奶酪,可以先垫垫肚子。”
阮知一下子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们本是萍水相逢陌路人,现在这个昨天才认识的人这样温柔对她。
感受到他的好意,阮知也不想总是推辞,免得伤了别人的一片好心。她轻轻颔首道,“我现在没有什么胃口,还是等东西送来我们一起吃吧。”
“从昨天到今天,真是非常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昨晚收留我,今天我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阮知抿着唇,有些不好意思,对简从白,她从昨天到现在不知道说了多少次谢谢了,感觉从见面伊始就一直在麻烦他。
简从白坐在昨晚的沙发上,看着一本法文的原文书。阮知看了一眼,是Camus的《La Chute》。
他听到阮知的话依旧是一副沉稳清和的模样,他的声音音质低沉,说话的时候喉结微微颤动,“我比你大十多岁,照顾你一个同乡的小姑娘本是应该的,你如果在特罗姆瑟遇到其他中国人也会这么做的。”
十多岁?阮知一下子惊到忘了不好意思,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偷偷瞄了他一眼,保养的真好,看起来一点不像三十多岁?
察觉到对面少女怀疑的目光,他轻轻挑起眉梢,“我今年27岁,看起来不像吗?”
呃,她今年20岁,这怎么算都没隔十多岁吧?她也没有长得很幼稚吧?这老男人到底以为她几岁啊。
大概发烧把脑细胞都烧死了一大半吧,阮知撇了撇嘴,像平常怼她爸爸那样故意赌气的说道:“是不像27,像37岁。我都可以叫你叔叔了,简叔叔。”
简叔叔?简从白听到这个称呼震惊的差点把书掉在地上,不会吧,不会吧,现在的小孩儿什么眼神,他看起来有这么老吗?
还没等简从白回过神来门铃响了,是尤金大叔送餐来了。
送走尤金,摆好餐盘,直到坐下来准备用餐了,阮知看到简从白还是一副郁闷的样子,当然了表面上他还是那样淡定从容,但是阮知从他微微拉平的唇角还是察觉出来他的那一点控制不住的郁闷。
果然,年纪越大就越在意别人说他老,阮知轻轻眨眨眼,睫毛像跃动的飞鸟,透着轻快。
虽然被这嘴毒的小孩儿伤到了,但是勉强作为长辈的自己还是要大人有大量的。
他打起精神,一道道菜给阮知介绍着。
“第一次来挪威吧?这些是这边一些特色菜,你尝尝。”
“这个是羊肉炖卷心菜,可惜你今天发烧了不能吃羊肉,挪威的羊肉肉质鲜美,鲜嫩多汁,等你好点了我带你去吃。”
“这个是松鸡炖的汤,你喝点。”
“到挪威了就不能错过三文鱼,上面淋了新鲜的柠檬汁,味道不错。”
“这个是这边特色挪威肉饼,里面是牛肉和胡萝卜,拿着。”
接过简从白递过来的肉饼,阮知咬了一大口,外面一层酥皮咬开时发出清脆的响声,伴随着入口时有着浓浓酱汁的牛肉,酥香鲜嫩,十足美味,又喝了一口简从白盛的鸡汤,松鸡肉嫩,汤汁鲜美,刚好解了肉饼的油腻。
看到阮知一口饼一口汤吃的满足,简从白夹了一粒白汁鱼丸送入口中,感觉是比平常好吃一些。
饭后,本就病中的阮知更易困顿,坐在沙发上小脑袋一点一点,偏偏还要强撑着眼皮和简从白聊天,简从白看她已经小鸡啄米了还要强撑着不肯去休息。
他知道是因为她不好意思丢下主人,作为客人的自己去睡觉,遂站起来对阮知说道:“我每日里有午睡的习惯,先失陪了,你如果一个人无聊,一楼的电脑你可以用。”说罢就直接上了楼。
待他消失,阮知也撑不住了,进到房里刚脱下鞋子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阮知感到感冒好多了,就是喉咙干涩得厉害,她拿着杯子想要去接杯热水,经过客厅的时候,发现简从白没像往常那样在看书,而是在摆弄一台相机,她接完水站在厨房喝了几口,缓解一下刚醒过来的干渴。
端着杯子走过去,好奇的看着简从白,她对摄影没有什么了解,平常看到美丽的风景也就用手机拍一下。
看着看着就见简从白一阵操作,然后举起相机对准她,“咔擦”。
阮知一想到自己刚起床头都没梳的邋遢样子被拍了下来,顿时又急又气,她从小爱美最是注意形象,哪怕出门三分钟也要打扮得干净精致,现在简从白居然把她这个丑样子拍下来!
她向简从白扑过来,连水杯都忘记放下,简从白往后一步避过溅出来的水花,一手拦住她,右手轻巧的从阮知手上把杯子接过,“这杯子可不能摔了。”
阮知不管他,气急道:“你快把照片删了!”
“删了多可惜,这张照片拍得这么漂亮,真人都没这么好看。”
看到简从白故作哀叹,阮知更生气了,她抢过简从白手里的相机,点开照片之后,一时失语。
照片里的女孩长发微卷,发型因为刚起床有些凌乱,不显邋遢,倒添了几分慵懒。因为在屋内,她穿着一件苍蓝色的宽松长裙,双手捧着一个圆嘟嘟的白色瓷杯,从下滑的袖口里露出的腕骨精致纤细,完全看不出来在杀球时能爆发出那么大的力量。照片中的她好像没想到会突然被拍照,眼睛因为讶异微微睁大,浓密的睫毛像蹁跹的蝴蝶长长的蝶翼,因为睡眠充足而红润饱满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几颗玉贝似的牙齿,娇憨明艳。
少女靠在壁炉边的书架上,阳光在她身后洋洋洒洒,整个人充满了午后的慵懒闲适。
的确是一张很美的照片。
她轻咳一声缓解一下尴尬,删除键上的手悄无声息的移开,“的确拍得不错,不过跟我真人比还是差远了好吗?”
她把相机交还给简从白,没有理会他调侃的眼神,视线转向桌上的白色瓷杯,“这张既然拍得不错,我就不删了,但是,下次再拍我一定要提前获得我的允许!还有,作为照片主人,这张照片记得发一份给我!”
说完她微抬下巴拿起杯子就回了房间。
简从白看到她红红的耳尖,没有说破,有些好笑的摇摇头,他把照片传到电脑上,既然她要,那就修一下再发给她吧。免得这骄傲的大小姐日后又挑刺,不让他拍了怎么办?
阮知回房间后,竖起耳朵没有听到客厅有什么动静,她从没有关严的门缝朝外看去,简从白离开了他的宝座现在坐在落地窗前的飘窗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斯文优雅,一双手不停敲击着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两只长长的腿一条半屈着踩在窗沿,另一条无处可去般的向前伸直着,米黄色的棉质窗帘层层堆叠在他身后,窗外的阳光透过青皮梧桐树的枝叶细碎的洒在他白色的衬衣上,染上一块块透绿的光斑。
风霁竹已回,猗猗散青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