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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赌博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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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博不可取。
这样的念头第一次出现在脑海里,是我父亲连打两天麻将不回家。
赢得少,输得多,家里很快就有了争吵。我躲在二楼房间里,屋外是此消彼长的声音。
在此之后父亲更少回家,我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母亲吃饭时总是沉默,我搜肠刮肚,将学校里的趣事讲给她听,她也很少笑。
我有些不知所措。
这样的情绪来得很汹涌,等不及就告诉了老李。
那会儿我们已经算混很熟了,老李晚上总会来我家和我一起吹风。
我们就坐在院坝高墙上,晃荡双腿,隔着两三米的距离,低头看地,抬头望天。
老李是个非常合格的倾听者,话少,又带着沉稳。我看一眼,都觉得被佛祖金光照一下,心都静了。
“我爸真烦。”我和他嘀嘀咕咕,“我妈刚还因为这个黑着一张脸,说我热的饭全是水。”
那会儿家里还没有电饭煲,就用一口大锅热。下头烧柴火,先前煮过的饭往里头摊开一倒,锅铲摁平散后一圈加水,这样热出来的饭就不会生锅巴,变得焦黄。
农村里的孩子再怎么皮闹,总会一点这些手艺。那么多农活,谁家里养闲人?
母亲的话确实是怒火烧了我这池鱼。
“你说麻将到底有什么好打的?我舅舅你知道吗?”
我在昏暗里看他的眼睛,他没偏头看我,于是只能看到侧脸。
他疑惑地嗯一声,尾音上扬。
我便解释:“就那个平平表哥的爸爸,打麻将输了好多钱呢!欠一屁股债!”
他点点头。
“我爸要是也欠一屁股债,看我不骂他!”
别看我那时候信誓旦旦,张牙舞爪,其实早在小时候,父亲对我来说,还是强者的代表。
这主要体现在他会做我不会的数学题,能够轻松托起我转圈毫不费力等等。
我很崇拜他。
我父亲是闻名远近的谢高个,因为他个子高,敢捕蛇,大家都这样称呼他。我生来胆量有多少不知晓,但自有记忆起,胆子便很大。
那些年山上蛇多,尤其夏天,靠捕蛇能得到一笔不菲的收入。
捕了之后要卖,倘或是有收货的人,那么需要等待人家上门,若是卖给邻里,父亲还要提供剥皮一条龙服务。
在这项服务里,我是小帮手。
那些年的记忆其实很遥远了,我并不太记得具体需要帮忙做什么,只记得抓住蛇身的冰凉触感。
六年级夏天,我和老李在我家堂屋门口排排坐写作业,父亲提着一个编织袋喊我,说他找到一个好东西。
我知道那是什么。
据后来旁观的老李说,我冲上去,像中了一百万,手舞足蹈,头发丝都在飞舞。
父亲也会带给我很多小玩意儿,山上野花,田边野果,他一回家,就像圣诞老人捧着礼物。
我和他关系很好,在字迹歪七八扭的作文里,我戏称他为“老朋友”。
但十三岁那年,我失去了这位老朋友。
母亲那时候患了病,一开始不愿意去看医生,父亲骑着摩托车,带她去寻偏方。
在老一辈人的认知里,捱一下,再坚持一下,总会好的。
其实也不是好不好的问题,因为去不起医院,那意味着承不起的负担。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局限,生长在那时的人,也带着特有的标签。母亲和父亲,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缩影。
父亲后来带着母亲去了别的市,在那里找到一位老中医,针灸推拿,各种方式都试了,不见好转。
直到冬天,她终于决定去医院。
也就是那个冬天,父亲四处奔走筹集医药费,永远留在了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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