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永远有事做 ...
-
我还该做些什么？
我告诉洛哈特下午的课自己上吧我不管了。
我把批好的作业还给各位教授其余的送给另一位助教。
我回到办公室倒头就睡一直睡到天色昏沉我被硬生生饿醒。
我看着镜子里的我。
脑袋上也没多长出个犄角，脸上也没多出第三只眼睛，一切看起来和刚来霍格沃茨时没什么两样。
对岸我去过了，只是那里的人声鼎沸不适合我。
可是睡醒了之后情绪也多少得到了缓和，简单洗漱一下让我的头脑冷静下来，就收拾收拾准备去吃晚饭。我想起我的座位在斯内普和洛哈特之间，又觉得头疼，想着要不然干脆晚上就去厨房偷一点吃算了，可我躲得了一时我还躲得了一世吗？像个孩子一样闹脾气实在没必要。
再说了，人家又说错了什么呢？我干嘛总是这样控制不了自己，毫无理由的发火本质上也和斯内普所说的恼羞成怒别无两样。
于是我面对着镜子长叹一口气。
“你这是在干嘛。”
我问自己。
“忍耐是一种美好的品德。”
我回答。
“但年轻人总会犯错。”
“可关键在于，你好像也没有那么年轻了。”
那好吧。
我叹息，双手使劲揉捏自己的脸颊，让它们看起来红润饱满，嘴角向上。
然后我走到礼堂。
我想我是绝对不会主动跟斯内普先打招呼的，但是我对他视而不见，他肯定也只会对我视而不见。那还是先跟邓布利多说话呢？可我在他的办公室跟斯内普大喊大叫，现在又越过斯内普反而和他打的火热，倒好像是我想要拉帮结派排挤谁似的。
这个想法说起来虽然好笑，但我还是想要尽量避免这样或那样的误解。
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睡眠贫瘠的大脑让我挤不出一丁点儿办法来，我需要有一个人拉我走出这个尴尬的困境，替我张口说那些我难以出口的话。可问题在于，这世界上没有这样合适的人了。
救救我，救救我。
眼看着越走越近，我的呼吸也快要停滞。我觉得头晕目眩，也许我应该回去再睡一觉呢？
对，我就该回去睡一觉——
“嗨助教小姐！”
“嗨助教小姐！”
两道声音同时喊住了我，我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回头看去。
“呃晚上好韦斯莱先生们。”
可一鼓作气被中途打断就好像永远无法续上了似的，我站在原地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只是踟蹰。
“助教小姐。”
他们又开口了，坐在长桌末尾的少年们长腿一迈，从长凳上转了个方向面对着我。
“下周魁地奇比赛——”其中一个说。
“——你会来吗？”另一个接着补充道。
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心下疑惑，但也好声好气的回答他们。
“不了，谢谢。我对魁地奇比赛不太感兴趣。”
“哦……”
这对双胞胎对视一眼，一齐发出一长串沮丧的声音来。
“怎么，”我轻笑，“不至于吧。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但我还是想问问我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上学期夜游被我抓住的事儿忘了？”
我突然就很希望他们能继续缠着我说下去，礼堂的路这样短，可我希望它能无限延长，一直延长到我自然老死的那天。
然而他们说——
“哎呦，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明明我们也很喜欢你！”
“你是个很酷的老师！”
“是霍格沃茨最酷的助教小姐！”
“啧。”
我难得轻松的笑了笑。
“现在听起来倒像是有个很大的阴谋。”
双胞胎的其中一个朝着另一个对了个眼色，另一个就立刻跟上：“不愧是波林教授，要么说你的聪明无人能及呢。”
“嗯哼。”我不以为然。“然后呢？”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啦，我们也相信你一定会同意的。”
说着，他们两个身体向我的方向靠拢，和周围的学生之间隔了好大的空隙。他们的位置本就靠近大门口，现在更是挪出了个周围空荡荡的小阵地。
“绝对不能说是阴谋！”
“因为完全是另有隐情！”
“要不是最近的密室搞得大家人心慌慌——”
“那么在魁地奇对阵斯莱特林的时候我们也不会担心被恶意报复——”
“——当然我们是不怕的！”
“——只是队伍需要稳定军心啊。”
说完，他们齐整整地叹了一口气。
周围稀稀落落的几个格兰芬多装作不经意的瞥过来几眼，我看他们一眼，他们又都纷纷转过头去把脸埋进盘子里。
“这听起来……”
我想了想，干脆一掀袍角，坐到了格兰芬多长桌末尾。
“听起来毫无道理，难道我就可以阻止这些事的发生吗？”
“可是有总比没有好啊。”
似乎是我的落座让他们信心倍增，双胞胎立刻给我拿来一大份馅饼过来。
我也不客气，反正饿得要死，谁说教师不能和学生坐在一起吃饭？校规三千条，我可没找见。
“我可以去。”我说，一边咽进去我的晚饭。
“但是——”我又说，“——你们想要达成的结果是不可能的。因为斯莱特林根本不会听我的。而且，密室的事情也未必就一定和斯莱特林有关，打场球赛不会影响邪恶势力的动向。再说了，现在学生们不是都传谣言说波特先生是继承人吗，所以真正该害怕的不应该是格兰芬多的对手吗？”
“哎呦，助教小姐！”
双胞胎中的一个又往我的盘子里放了个小蛋糕。
“可你是唯一会答应我们这种条件的老师了。”
“而且也是最好说话最最和善的老师。”
“再说了，哈利是继承人的蠢话哪有格兰芬多会信啊。我们都觉得你的学院才是能人辈出呢。”
“你们在讽刺我出身的学院，韦斯莱先生们，你们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我严肃道。
“在凶手没被抓到之前不许乱下这样的定义。”
可能是我的表情过于严肃，他们立刻冲我搓手眨眼睛，做出一副令人发指的谄媚表情。
“哎呦，我们没有这么想呀。”
我喉咙里的布丁不上不下，差点被这对格兰芬多难缠的家伙噎死当场。好在有南瓜汁跟着顺气，我赶紧摆手：“打住打住！”
双胞胎这才收敛了他们那种过分puppy face的表情。
虽然我可以自我安慰霍格沃茨的校规里没有不准教授坐在学生席位上吃饭这件事情，但我还是觉得要速战速决，以免倒霉事又找上我。
“好吧。”我擦了擦嘴，“但听起来可真是离谱，为什么你们会觉得你们其他队友心理建设，需要一个斯莱特林的老师来坐镇？”
我又小声吐槽了一句。
“可明明这个斯莱特林的老师也没什么用处。”
“怎么会？”他们一起惊叹，惹得周围的学生又纷纷看过来。
我赶紧使劲把手往下压，示意他们小些声音，他们这才轻声细语道。
“根本不是这样的。”
“助教小姐是第一个批评斯莱特林风气的风气的老师，对吧弗雷德？”
“当然啦。去年在一年级飞行课上助教小姐大展身手，可是让我们津津乐道了好久呢！”
去年飞行课？
我在记忆里搜索了好半天，才慢慢想起来，似乎是有这么回事似的。
我心里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其他老师总是很少和斯内普对着干。”弗雷德说。
“因为就算对着干了，下一次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乔治摇头叹息道。
“不至于吧。”
我故作惊讶，可内心窃喜。
“难道在你们眼里我是光明正大的胜利了吗？”
他们嘻嘻笑了起来。
“这倒是不知道，不过一个正直不偏不倚的斯莱特林教授可是个稀罕的宝贝。”
“而且有效制裁了斯莱特林，阻止了斯内普事后报复，还没影响到其他学生，就是好老师。”
是啊。
我内心长叹。
因为斯内普全都报复到我身上了呀。
不过我又想，也许身为老师，总该为学生承担点什么的。
呃，比如……同事给我穿小鞋？
内心的斯内普小人又被我恶狠狠锤打了两拳。
“而且还有！”
“助教小姐可是马尔福天生的克星！”
“谁都忘不了那天马尔福被助教小姐拎走那苦兮兮的场景吧！”
“助教小姐甚至还在学校里单挑了马尔福夫妇！”
“这简直是霍格沃茨校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简直是——”
“青史留名啊！”
“打住打住！”
“总而言之，助教小姐格外给我们出了一口恶气。尽管和其他教授一样没有解决学员纷争的根本，但是起码也让我们觉得很开心。”
“啊这……”
我干笑两声。
“中间那句大可不必。”
可两个红头发的少年一起朝我眨了眨眼睛，脸上都洋溢着一模一样的快乐雀斑。
“所以现在你明白了吗，助教小姐？”
乔治说。
“为什么只有你这位出身斯莱特林的教师，能让我们觉得和斯莱特林对战时很安全。”弗雷德接着说。
“因为如果有谁能够在学生发生争端时，一把揪住罪魁祸首，恶狠狠惩罚他们，给受害者出气的话——”
“——那我们只相信你呀，助教小姐。”
“是……是么？”
我突然觉得不知所措。
可他们说只信任我。
好吧好吧，我知道这对格兰芬多的双胞胎总是满嘴胡话，他们讨好起人来不偿命，气死人来也不偿命，甚至去年还害得我和马桶圈进行了亲切的接触。可是可是，可是一万个可是，我还是觉得——起码我感觉到的情绪是真诚的——所以他们现在说的话也是真诚的。
脸颊有点诡异的热和烧，我从来没觉得我值得这样的信任，当然也没有考虑过在学生里我到底会有怎样的形象。我的世界一直局限于过去、生存和同事之间，完全忘了我工作的对象——这群学生。
我深吸一口气，假装很淡定的点了点头。
可是实际上我的内心却快乐的不得了，就像是一只小鸟在我胸膛里不停的扑腾，简直要带我也跟着一起飞到天上去。
所以原来在我一直付出却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我的学生们注意到了我。
原来有人看得见，也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又喝了一口南瓜汁，假装思考其他的问题，韦斯莱双胞胎在得到我确定会去看比赛的消息后，立刻把这个消息传给了坐在他们附近的其他队员。这群小小的格兰芬多内爆发了一阵压低声音的雀跃，可这张长桌上最高兴的人，竟然是我。
所以莫名的，我坦然走向教师的长桌，坐在我的位置上，吃了一口点心后装作无意提起魁地奇。
“好像下周是魁地奇比赛。”
我说。
“所以如果还来得及的话，麻烦在教师席位上给我留个座儿。”
*
那么，我还该做些什么？
霍格沃茨的助教小姐卡珊卓，我可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永远有事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