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她的画像（2） “所以纯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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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感到痛苦想要发泄想要上蹿下跳大喊大叫，那么布莱克会说——“让我们假装无事发生吧。”
“这是个馊主意。”
“我还有不馊的。”
“那你怎么不说？”
“不能说。”
我觉得他其实大脑空空，根本没有那个不馊的主意。
“她们居然认识。”他突然说。
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这张画画幅巨大，除了黄昏落日的颜色铺满半张画纸，剩下的就是几个神态各异正在交谈的人物，可即使是角落里的人，也拥有手持镜大小的清晰脸庞。
从表情上来看，所以是的，她们当然认识。
此刻，画面里的霍尔夫人就像这辈子第一次睁开眼睛一样好奇地打量周围的一切。她的动作原本并不明显，只是眨眼，或者顺着原有的姿势在面前的画架上又画几笔颜色。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的动作越来越灵活，看向我们的眼神里也有了更多的情绪。
她在复活——不，当然不是。我想笑，可我没有。这是画像上的魔力正在生效，虽然我不知道它到底是在按什么原理运行，而且也和我以前见过的画像完全不一样，但我可以确认的是，这就是一幅魔法画像，只不过——
画面上的其他人并没有动。
——魔法只针对霍尔夫人生效。
“啊，这不公平。”布莱克语气不咸不淡。
“你母亲画这幅画的时候一定很偏心，虽然她把自己安排在了角落，但她也只给自己留了点魔法。”
他说这句话的同时，我的手指抚摸过画卷背面。可那上面并没有任何……以外的魔力流动。
我的目光停留在她细致描摹的笔触上，而她在看我。
她居然还敢看我。
我的心跳如擂鼓，我想大喊大叫，我还想说很多很多，可我张开嘴，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想抱怨，我要痛斥。这些所有的一切，我的不满，我的怨恨，我的痛苦，我的……我的……
“她们认识，而且，还是能一起喝下午茶的认识程度，”布莱克看向我，“看来你有很多话没跟我说过啊。”
“她们不算很熟。”
我语速迟钝。
“但我确实有事没跟你说过，因为我母亲……理论上，也是一个布莱克。”
“……”
“非常远房的那种。”
布莱克确实惊讶了一下，但很快那种惊讶又消失了一干二净。原因无它，实在是魔法界纯血也就那么几家，谁和谁结过婚都不意外。
油画里的女人张了张嘴，一道短促的音节传入我们的耳朵。“你是——”
我猛地合上了画纸。
这个动作太突如其来，完全出乎布莱克意料之外，他刚刚还在探头探脑观察，现在却差点被我夹了脑袋。
而我，全然不顾手中画纸年久腐坏，如果他没有大声叫我的名字，恐怕这幅画也会被我无意识地捏成一团。
如果你感到痛苦，想要发泄，想要上蹿下跳大喊大叫，那么布莱克有一个馊主意——“让我们假装无事发生吧。”
所以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
“那我们算是什么亲戚关系呢？啊，我好好奇呀，你就不想知道吗？”
我缓缓抬头看向他。
“你知道吗，你不光主意馊，演技也烂透了。”
“我知道啊。”他朝我伸出手。“那你去不去？”
我拽着他的袖子起身，蹲的太久让我两条腿全都发麻，下楼梯的几步也堪称酷刑。可我们还是走到那个墙壁上画着族谱的房间，在墙的最边缘找到了一个焦糊的名字。
“这就是你母亲？我记得那是一个和哑炮没什么区别的——”
“这是我外祖母，我母亲从她那里继承了布莱克的姓氏。至于我外祖父……外祖父不详。“
“随母姓，真开明。”可他又挑了下眉毛。“还是因为这个母姓是布莱克？”
我笑了。
当然是后者。
“我母亲声称她是个纯血。我父亲相信了，因为她姓布莱克。虽然是超级旁支的那种。”
我这回真要笑出声了。
“你们家口碑可真好啊。”
他冲我假笑着咧了下嘴，又迅速翻了个白眼。
“她有能力，还姓布莱克，所以她能嫁给霍尔。她嫁给霍尔，所以她姓霍尔。所以她是纯血。所以她和你母亲认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她是纯血，无可置疑，一切都合情合理。”
我朝布莱克歪了下头。
“其实有些事情根本没必要深究，对吧？”
布莱克扯了下嘴角，说对我们来说是的。
对我们来说。
我反复思量着他的回答，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就是事实。
对于根本不在意纯血还是混血还是什么血的人来说，我们直到今天才说起这些，确实是因为这些根本一点也不重要。
反正不管怎么说，我母亲画画确实很不错，她是天生的画师，观察细致入微，最能掌握人物的神态甚至性格，寥寥数笔就能勾勒出一个人的灵魂。而在魔法画像复生方面，她也有许多成就，她改良了让画像复生的流程，让原本繁琐复杂的流程变得简单高效。别人长达数月甚至数年之久的魔法画像制作，在她那里只需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做到与巫师本人别无二致。她活着的时候，魔法界大半的画像都出自她手。
她在所谓高雅的艺术世界里有太好的名声，在所谓上流的圈层里有太多的客户和好友。她能力出众、气质高贵、容貌昳丽，作为一个神秘司司长的妻子，她简直是最完美的社交名片。所以哪怕是对纯血主义者来说，她到底是姓布莱克还是霍尔，是纯血还是混血，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有些事情根本没有必要深究，对吧？
当然对了。
“当然，在你们布莱克的眼里，我母亲可能只是个为你们服务又恰好是‘纯血’的工作人员。但在她想要的一切里，这已经是名利兼收的幸福生活了。”
“你是七一年出生？”
“对。”
“理论上我应该见过你母亲，可我没有印象。”
“对啊，所以我说，你们怎么会对一个给你们服务的工作人员有印象呢。”
“卡珊卓，你不能总是一想起来点什么就顺便指责我。”
布莱克朝我叹气。
“卡珊卓，你这样对我太不公平了。”
“啊，那对不起。”
“没关系。”
“不客气。”
我又说。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父亲听过一个传言，那就是我的外祖父是一个麻瓜画师。但他不在意。”
长久的停顿后，布莱克语气晦涩。
“……可他们那么抗拒你嫁给一个麻瓜出身的巫师。”
“因为我外祖父是麻瓜只是个传闻，而我的前男友是麻瓜出身众所周知。”
布莱克的眼神很奇怪，有那么一瞬间，我分不清那是怜悯，还是嘲讽，还是什么的。总之一部分情绪对我，一部分情绪对我的父母。他的眉头微蹙，而这一个动作往往就能代表很多情绪。
我继续说。
“他那时候已经是神秘司司长了，既然要维持明面上的纯血主义，那我就不能大张旗鼓的嫁给一个众所周知的麻瓜出身的男巫。”
他依旧皱着眉头，可他没有说什么。
“可笑吧。”
“笑吧。我也觉得自己很倒霉。”
“可笑的是他们。”
布莱克这样对我说。
“你父母很可悲。”
才不是。
悲剧的是我，而他们，他们只是在知道真相的人眼里可笑罢了。
可悲的才不是他们。
他们没有承担任何恶果，没有遭受任何报应。他们只是丢了一个女儿，还莫名其妙就死了。
“那这还不算吗？”
“这算吗？”我又问。“这算吗？”
他没有回答，眼睛看向别处，把手插进裤袋里，背靠着写满长长族谱的墙壁又换了个站姿。
“就算，可悲了，那又怎样呢？”我继续说。“活着的人对已死之人狠狠下判词就能让我们心理平衡一点吗？”
“你知道我的意思不是这样。”
是啊，我知道。可我依旧有这样的疑问。
“这一点也不公平。”
长久以来，我一直都想说，这一点也不公平。
“人一死，所有的东西就都能一笔勾销，只要对方是个死人，那活着时候犯的错就都该原谅——”
“没有，不该，也不能。”他终于出口打断我。
“可是这样没完没了的去恨一个死人，恨一个根本没法回应你的人，到底有什么好处？死人不会痛苦了，只有活着的人难受。”
“所以你一定要翻出来画像？”
“对。因为凭什么只有你妈能在画框里活蹦乱跳的和你对骂，我真嫉妒你。”
“……”
“那你把她端——”
“我不要，谢谢。”
我疯狂摇头。
“说起来，第二学年斯莱特林的宠物出来石化非纯血的时候，我的确有过一点担心，因为我真的不能确定，如果那条蛇真的可以判断每个人的血统是否绝对纯正呢？”
“可纯血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可笑的定义。”
他慢条斯理地说起那些彼此心知肚明的事实。
“像你这种不在二十八家的小纯血，祖上指不定都混了好几回了。但就算在二十八家名单里，也不代表他们就是纯血。事实上，除了所有哥哥娶妹妹、姐姐嫁弟弟的布莱克以外，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真正的纯血。斯莱特林的宠物要是这样排查下去，那整个霍格沃茨都会变成一块坚不可摧的巨石。”
“哇哦。”我不怀好意地笑了一声。“那一定很壮观。”
“而且马尔福，”他又说，眼神轻蔑，“即使沃尔布加也清楚他们家和麻瓜过从甚密，甚至血统不纯，但她依旧很高兴纳西莎会嫁给他。只因为起码明面上所有人都认为卢修斯马尔福是纯血。”
“所以纯血论就是自欺欺人的谎言。”我说。
“所以他们根本就不在意伏地魔为什么姓里德尔。”布莱克又说。
“你说……”我忍不住开始幻想，“要是我登报公告我其实是一个混血，那我的就业前景会乐观一点吗？”
“那你会被荣誉谋杀。”
布莱克的表情从听到前半句的皮笑肉不笑急转而下，变成严肃又可怕的样子。
“血统论假得要死他们心里清楚是一回事，拿到明面上又是另一回事了。你会让无数纯血家族卷入血统质疑的丑闻里，他们会天涯海角的追杀你，到时候你就真死定了，可不只是找不到工作这么简单。”
我刚想笑着摆摆手说那就算了，可他立刻又说：“你可千万别这么做，你清楚那群疯子在这种事情上有多极端。”
我收起笑容，但依旧很想继续揶揄两句。
“你害怕呀？这位勇敢格兰芬多？”
“当然不。”他白了我一眼。“不过要是我，我就肯定会这么做。因为这样很爽。只要一想到他们恨得咬牙切齿的扭曲表情，我就高兴得好像从来都没蹲过阿兹卡班。”
说到这里，布莱克高兴地晃了一下肩膀，如果此刻他是大脚板，恐怕就真的开始摇尾巴了。
“所以你有福不同享是吧。”我对他指指点点。
“什么呀，是因为你会在伏地魔那里榜上有名超级加倍。”
他又非常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卡珊卓，你是精神不正常吗？要是你对被钻心咒殴打上瘾的话，那我现在可真要开始害怕了。”
“……”
“哎西里斯，你看这是什么！”
我左手捂着右手。急忙递到他面前，布莱克好奇地低头一看——
我伸出一根中指怼在他鼻尖。
作者有话说
第260章 她的画像（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