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学生“投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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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克今晚提刀闯入了格兰芬多塔楼梯，发现他的学生是罗恩韦斯莱。布莱克现在依旧在逃，幸运的是没有人受伤。不过卡珊卓，”邓布利多看着我，“是谁袭击了你？”
“我——”
邓布利多又补了一句：“我已经听波比说了，你伤得确实不轻，看起来对方下手很重。”
“……”
我硬着头皮继续道。
“我自己从楼上掉下来摔的。”
“哦，是吗。”
此刻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发出了一样的疑问，还是一样的语气，也是一样的不信。
说实话，我现在有一点点想投降，不多不少，就一点。
好在卢平及时开口，他问邓布利多：“今晚值班的是谁？傲罗呢？”
“傲罗们在追查布莱克的踪迹，今晚守夜的是波莫娜和她的助教，事情发生的时候她们刚离开格兰芬多塔楼，据波莫娜说那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风吹草动。”
“哦……”我跟着大家一起了然点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卢平继续问：“那我们今晚……”
“邓布利多。”
斯内普抬高声音，为大家对他的忽视表示十分的不满。他看着邓布利多，又歪头用下巴指了指卢平。
“西弗勒斯，我相信我的每一位员工，更相信霍格沃茨的每一位教师。”邓布利多说，“我希望你也能这样。”
斯内普冷哼一声。
邓布利多这句话说的让我羞愧，可我又不能羞愧，只能尴尬地在椅子上坐着。
只是不知道卢平现在是怎么想的，也许说不定他才是演技最好的那个呢？
我突然觉得有点怪怪的。
“今天晚上所有学生都在礼堂休息，我已经给他们安排了睡袋。至于教师，我现在就要麻烦各位了。”
说到这里，也许真的是要麻烦诸位，所以邓布利多的表情终于变得像往常一样柔和了起来。
“教授们三人一组负责巡视整个霍格沃茨，直到天亮，直到魔法部傲罗驻入，直到……抓住布莱克。”
安静的长廊里，我听到有人的呼吸微微一滞。
“西弗勒斯、莱姆斯、卡珊卓，你们一组，巡视一楼和二楼。”
卢平说：“卡珊卓今天受了伤，不如……”
邓布利多垂下那双黑夜里格外明亮的蓝眼睛看着我。
我：……
“我挺好的！腿也没瘸，跳起来能打十个布莱克。”我连忙表态。
确实，经过一番包扎的我现在的确能打十个负伤布莱克。
“只是我不明白，”我慢吞吞举手，眼神却看向别处，“为什么是这种组合？为了确保不可靠的人变得可靠吗？您这是觉得谁不可靠？”
是我吗？所以你派出斯内普？
还是卢平？反正你已经派出斯内普。
这话说的实在搞事情。
可我还是说了。
邓布利多用片刻平复了呼吸和心情，他没有发怒，也没有一点不高兴。
“为了确保大家能在合作中学到团结和信任。团结，信任。”他重复一遍。“卡珊卓，我相信你们任何一个人。”
不管事情看起来怎样，又或者给人的感受怎样，总之，邓布利多把话说得滴水不漏，所以就连我也没有异议了。
斯内普冷冷瞪了我一眼后大步走向长廊，我撇了撇嘴跟了上去，并且拒绝了卢平推轮椅的好心帮助。
我不是爱推这个破轮椅，只是我手里没有魔杖总要拿点别的东西遮掩一下吧？
很明显，卢平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
他把他的魔杖递到了我手里。
不是，我不明白。
你这是暗示布莱克和我们正面遭遇的时候他只会来殴打我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可以突然变身迅速跑走还是说布莱克一定不会打你？
安静的长廊里洋溢着的情绪波动似乎专属我一个人，啊不是，您就一点也不紧张的吗？
难道就不怕自己和朋友见面前，布莱克先被别人抓到？
可我怎么觉得卢平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呢？
我疑惑地瞥了眼卢平，却发现他正好也在看着我。
解释一下。
我做了个无声的口型，同时把他的魔杖塞了回去。
他摇头，然后比了个稍等的手势。
“你们鬼鬼祟祟不如有话直说。”
走在前面的斯内普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脚步。
“还是说你们做贼心虚了？”
“我确实心虚。”我习惯性接过他的话头，“因为您今天下午给我写的笔记被我弄没了。我确实难过还心虚。”
斯内普微微回过头来，隐约露出的三分之一的侧脸却暴露了他一脸的鄙夷加嫌弃。
“不好意思哈，斯内普教授。”我假笑，“所以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明天可能还会去办公室叨扰您呢。”
空气中飘来一个滚字。
转眼间斯内普已经把我们拉了很长一段距离。
此刻，我终于能长叹一口气。
“莱姆斯，”我看向他，“现在你可以说了吗？”
*
一大群人从天黑搜到天亮的结果是，布莱克依旧在逃。
啊怎么说呢。
要不然就别搜了吧。
混乱终止于凌晨的第四十二束光，天光大亮，除了热情八卦“提刀入格兰芬多塔楼刺杀”的学生以外，学校一如往常运作的仿佛布莱克不曾来过。
我肋骨疼，又实在头晕，卢平替我请假，而我躺回医疗翼。生骨灵熟悉的味道令人安心，我在疲惫中昏昏睡去，管他食死徒打进学校还是伏地魔占领魔法部呢，我只要睡到天荒地老。
醒来的时候是中午，卢平给我带了午饭。看着他的衣服我突然意识到今天是工作日，很好，难得的休息日已经在布莱克的参与下和我说再见了，可我却一点也没觉得有休息到。
“怎么样。”
我一边吃着馅饼一边问。
“一切都好。”
在经过昨晚并不愉快的交谈后，卢平居然还能来看我，实属意外。可他依旧态度温和，就好像我昨天晚上没有对他生过气一样。
但我觉得这肯定不是我的错。
卢平走了，他下午还有课。没了助教，防御课的教授现在是真正的忙起来了。
我翻了翻那本乱糟糟的笔记，虽然字迹模糊不清，但好在大部分已经被我记到了脑子里。我好像从来都没有放过假一样大口的呼吸着这自由的空气，可是仔细一想，我还确实从来都没放过假呢。
我真的有点累了。
就这么躺了一会儿，有人敲门，我说了声进，可进来的人却是我怎么也没想到的——
“霍尔曼小姐？”
我吓了一跳，赶紧捋了捋头发坐起。
“你怎么来了？”
“听说斯莱特林副院长昨天晚上被人攻击了。”
她毫不掩饰打量的眼神，把我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没有关心病号的意思，我只能感觉出来领导视察的气氛。
这是来干嘛？
“不是被人攻击，”我解释道，“不是被人攻击，更不是被布莱克攻击。我自己从楼上摔下来了，仅此而已。昨天晚上我坐轮椅出去把大家吓坏了吧，霍尔曼小姐，麻烦你帮我跟大家解释一下，也解除些不必要的误会。”
“巫师从楼上摔下来会变成这样吗？”她抛给我一个明晃晃的质疑的眼神。“就算来不及反应，可巫师在受到严重伤害前不会有魔力暴动吗？”
“呃，因为不是严重伤害所以没有魔力暴动……”
“哦，是么？”
第三次了。
第三次了！
斯内普问完邓布利多问，邓布利多问完我的学生也来问！
还有完没完！
撒这种谎我心虚得不行，只能一挥手，问：“你来就是为问我这件事吗？”
“不。”
她低下头，又很快抬头看我。
“我是来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履行斯莱特林副院长的职责的。”
我怔了怔，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觉得……霍尔曼小姐，我没有履行作为斯莱特林副院长的职责吗？”
“你觉得你履行了吗？”她反问，“当然，如果你觉得路上见面打招呼夜间巡查顺便来走一趟这些都算的话，那这也是一种没有用的副院长职责。”
我被她噎的说不出话来，后知后觉地想起那个已经在我记忆里逐渐变得遥远的暑期学校派对。
而我那个时候是怎么说的呢。
“几乎所有斯莱特林都认为，布莱克是来杀波特的，就算误杀，那也绝不会殃及到斯莱特林。”
说着，她皱起眉头。
“助教小姐，不，副院长小姐，你觉得，这是对的吗？”
“……我不知道布莱克是怎么想的，但我觉得——”
“——我觉得，”她毫不留情地打断我的话，“我觉得所有斯莱特林都在觉得食死徒是自己人，这是绝对错误的。”
没错。
一个提刀闯入学校的食死徒布莱克凭什么“绝对不会”伤害斯莱特林？底层逻辑就在这里。因为大家都觉得斯莱特林和食死徒是一伙的！大家都觉得——甚至包括斯莱特林自己——斯莱特林就是食死徒的后备役！
可这简直离谱透顶！
难道霍格沃茨七年的教育就是让一个学院的人一毕业就直接进入阿兹卡班的吗？
难道四个学院的学生毕业以后就注定要以命相搏吗？
这简直、简直——
“你说过斯莱特林不该是这样，你也亲口跟我描绘过你心里斯莱特林学院该有的样子。可你已经成为斯莱特林副院长半个学期了，却什么都没做。说真的，副院长小姐，我对你太失望了。”
我握紧了手边的床单，面对一个学生，我却第一次羞愧地说不出话来。
我确实……什么都没做。
虽然我有美好设想，可我也只是蜻蜓点水似的意思了一下。但那能起什么作用？
“对不起。”我终于开口，“我……”
我太忙了。
我想说我太忙了，忙着教书忙着考试，忙着难过也忙着焦虑。
可我看着面前这个和当年的我一样年轻鲜活的面庞，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太忙了。
这种话敷衍得了疲惫碌碌的成年人，但敷衍不了野心勃勃的斯莱特林。
看着她的脸，我有一种直面年轻时自己的赤.裸感。
我想起邓布利多在禁林里对我说过的话，我想起昨晚的胡言乱语。
“把我打包进阿兹卡班吧”，我这样对我的院长、我的校长说。
是不是，他们也一样失望。
因为我的确，什么都没有做。
“抱歉，霍尔曼小姐。”
所以我说。
“我会……补救的。你很快就会看到。”
她倦怠地抬起眼皮，看不出什么期待，更没什么信任。
“我知道了。”她点点头，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我手心的汗珠洇湿了床单，在她出门的时候，我突然想问——
“去院长和校长办公室提议我做副院长的学生，是你吗？”
她脚步一顿，回身看我。
“是。”
“为什么？明明你一点也不喜欢我，我难道不是你最讨厌的老师之一吗？”
“是。”她继续点头。
“可是暑假那次夜谈你说的也很对。‘斯莱特林只有忠于纯血才能守住荣耀吗’，我想过了，我希望它有新的答案。”
“成为沃尔普及斯骑士团或许曾经很光荣，维护纯血的利益也当然是第一位的。可是，和杀人犯站在一起只会有损斯莱特林的声誉。”
一边说，霍尔曼一边彻底转过身来。
“至于今天来找你，你也不用多想。我从来都不对你的理想抱有任何希望，只是，我不希望我当初看走了眼。”
“斯莱特林的荣誉不容亵渎。”她说。“难道副院长小姐不是一直都为失去学院归属感而感到迷茫吗。现在，机会到你眼前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至于我，坐在床上，久久愣神。
这个傲慢的、趾高气扬的，但也聪慧的斯莱特林姑娘啊。
年轻、鲜活、熟悉。
我松开握着床单的手，笑着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学生“投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