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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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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噙霜气墨兰年纪小不懂事,放顾廷烨领着郎中进府,便罚墨兰抄了两个时辰晏同叔的词。
卫恕意那林噙霜差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盛明兰那头也安排了人伺候着,不论如何,这表面功夫都得做好。
现下盛纮和王若弗去了润州还没回来,林噙霜正坐在自个的屋里,端着透白瓷茶盏轻抿了一口茶。
“那流水样的补品送去给了卫恕意,她吃多吃少我也不好把控,就真是把孩子养大了不好生,这大娘子要是在家,请了好的郎中或是医女来了,他们母子指不定都能保下来。”斜阳透过窗棂落在林噙霜的身上,她低头捏着帕子轻笑,风情万种,一旁青瓷梅瓶里的梨花都失了颜色。
“按日子,卫恕意还有小半月才能生,要不说老天爷都帮我呢,赶巧当家的都不在的时候卫恕意生了。”
一旁的周雪娘摇了摇头道:“听朱楼那丫头说,今儿早上用早膳的时候,卫小娘要六姑娘去老太太那,六姑娘不肯,母女俩起了争执,卫小娘一生气,这才动了胎气。”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明兰这丫头了。”若没有明兰惹卫恕意动气,这一切不可能这么顺利。
“说来也怪,这么大个动静,怎地老太太那边没人来?”林噙霜皱了皱眉头,百思不得其解,若是老太太及时派人过来,卫恕意说不定能捡回条命来。林噙霜本意也就是想弄掉卫恕意肚里的孩子,没成想母子俩一起没了。不过,没了也好,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林噙霜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抬头看向周雪娘,道:“你说……”
最后林噙霜还是什么也没说,端起手边的透白瓷茶盏,默默喝了口茶。
临近傍晚,盛纮和王若弗急匆匆的赶了回来,林噙霜则被盛纮请去了大堂。
夜如泼墨,星辰半点,一弯玄月凄泠泠的挂在柳梢头,亭亭玉立的翠竹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凄寒的夜里,盛府烛火通明,大院里咒骂声叫喊声求饶声混成一片,注定让人睡不好觉。
墨兰练得手酸背疼,方歇下没多久,就听见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起身抬头往窗外一瞧,是盛纮抱着林噙霜回来了。
林噙霜这会小小的装个病,就惹得盛纮如此心疼不忍,好像都快要忘了卫恕意的死。可就是这样一个搁在心尖上疼爱的人,盛纮后来还不是将她打的半死不活,扔在别院不管不问,任其自生自灭吗?
同床共枕的女子,抚育他长大成人的嫡母,都比不过他的官声名声,比不过盛家的清誉。
只要不危及盛纮的仕途前程,不玷污盛家清誉,区区一个妾室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呢?
墨兰理了理被子,安安稳稳的睡下了。她知道,只要不触及爹爹的底线,小娘永永远远都会是他心里最疼最爱的霜儿。
这一世,她的小娘,一定会平平安安,锦衣玉食,千娇百宠的过完一生。
卫恕意死后,王若弗将她风光大葬,给足了卫氏死后哀荣。卫家人来了一趟,对卫氏的身后事很满意,也不知与盛纮说了些什么,当晚盛老太太就将明兰接去了寿安堂。
林噙霜的管家权被收了回去,盛纮也再没踏足林栖阁。林噙霜隔三差五去找盛纮,也都被堵了回来,左右就是见不到人。这一下,可让林噙霜慌了神,盛纮就是她全部的倚仗,没了盛纮,她就什么也没有了。
明月皎皎挂长空,疏影横斜水清浅。
林栖阁内,烛火摇曳,碧青琉璃瓶里斜插着一支春桃,上好的澄心纸铺开,墨兰拿着一支紫杆羊毫笔蘸了一笔墨,行云流水落下“凌霄”二字。
“姑娘这字真好看。”云栽说不出怎么个好看法,但就是觉得很好看。
墨兰默不作声,只继续写着。
突然,林噙霜推门进来,拿起东西就砸,吓了墨兰一跳,一旁的周雪娘忙提醒林噙霜要注意言行。
看林噙霜这个样子,墨兰就知道她又吃了闭门羹。
“阿娘,爹爹不会不要我们的。”墨兰走到一身素服的林噙霜跟前,轻轻抚了抚她的背,沉稳的模样一点都不像个八九岁的孩子,“阿娘,嫡母脾气火爆,看起来是个不好相与的,爹爹最是心软,阿娘,你可不能泄气呀。”
“对,我们墨儿说的对,这路还长着呢,我可不能泄气。”
没多久,在去汴京的船上,林噙霜借着三寸不烂之舌,将王若弗拉下水,把卫恕意之死从自个身上推脱出去,而后又假意晕倒,惹得盛纮怜惜不已,当夜就去陪林噙霜了。
那冷了没几日的炉火,又熊熊燃烧起来。
卫恕意之事,彻底揭过,林噙霜又恢复了往日的地位与宠爱,惹得王若弗直骂妖精。
七月流火,银杏叶染上新黄,微风拂过,点点寒凉。
盛府花厅里,王若弗坐在正首的雕暗八仙的海棠木交花椅上,喝着新到的雪花蜜露茶。
与她相对而坐的是一位富丽端庄的妇人,宣正大夫曹不诲的大娘子,余座还有好几位妇人,都是汴京一些官宦人家的大娘子。
王若弗性子爽朗,到汴京不过小半年,朋友圈子就铺开了,时不时举办些小茶会,大伙聚一块,焚香点茶插花行酒令,聊聊这京都内宅圈子里的八卦。
“听说没有,穆国公家的嫡长女出嫁当日,花轿被人给拦下了。”曹大娘子分享欲极强,迫不及待要跟大伙分享这几日的见闻。
她次下的紫衣妇人附和道:“那日我正坐在樊楼上与我家官人吃酒,可巧就看见了。啧啧,那拦轿的公子十八九岁的模样,生的一副好皮囊,瞧着真是英勇不凡,可惜竟干出这种当街拦人花轿的事情,这不是让人穆国公和崔太尉难做吗?”
“可不是么?最后还不是让人给赶走了,人穆国公嫡女压根没搭理他,对他的请求置若罔闻。”好巧不巧,王若弗那日去翠宝斋买首饰,回来的路上也瞧见了,她当时就想,若是她的儿子做出这般丢人现眼的事来,她非给他腿打断不可。
“那小公子听说是禹州团练使的第三子,生母是个卖唱的,上不得台面。穆国公本舍不得嫡长女这么早出嫁,奈何这个小公子上门求亲好几次,被拒绝了也不依不饶的,穆国公实在没办法,只能让自家女儿早些成亲,断了他的念想,夫家是与她门当户对的崔太尉嫡幼子。”
“穆国公嫡长女可是才冠京都的第一美人,禹州团练使虽说是皇亲,可那也是隔了辈的皇亲,不受重视,禹州又偏僻,他们怕是这辈子也回不了京都。就算是嫡子,那也配不上穆国公家的嫡女,更何况是一个出身低贱的庶子,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说罢,几位妇人都捏着帕子低低笑着,王若弗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