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墨兰】墨上花》醉九翁

3、第 3 章

　　午后暖阳，照在雪地上，熠熠光华，别样美景。

　　盛府偏厅里，红木如意圆桌上层层叠叠堆了好些个绫罗绸缎、皮货料子。

　　林噙霜笑意盈盈的走到桌前，拿起一匹浅红色凌香罗在自己跟前比划着，又拿起块鹿皮绒摸了摸，很是喜欢。

　　“墨儿，快来瞧瞧，这鹿皮绒摸着可暖和了，给你做个手暖正好。”林噙霜说罢上前牵了墨兰过来一起挑料子。

　　一旁的明兰见了，忍不住心痒痒，抬头看了看卫恕意，她只摇了摇头，示意明兰不要过去。

　　华兰纳征礼上，明兰出了一次风头，还将她炭火吃食被克扣一事说了出来，这吃穿用度是跟上了，可她总觉得不安。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一无宠爱二无地位，如今正怀着身孕，万不能继续冒尖出头，成为众矢之的，明哲保身方是正途。

　　看着墨兰开开心心的挑选着自己喜欢的布匹，明兰欣羡无比。明明大娘子都说了，让她家小娘和林小娘先挑，可为何小娘就是不挑呢？明兰不懂。

　　量体裁衣的人拿着量尺进了屋，只见一个身穿玫红色缠枝兰花的妇人，打扮的风流窈窕，正喜滋滋的在圆桌前挑选布料。看这举止打扮，量体裁衣的人也知道这位必定是外人传言中，盛府内最受宠的林小娘了。

　　再瞧一旁牵着女儿的卫恕意，上穿月色交领素花袄，下着水绿镶边石榴裙，外罩一件镶兔毛的海蓝色素披风，丰盈庄姝，温润玉颜，大腹便便也难掩其温婉端庄的气度。

　　量体裁衣的人走到了卫恕意跟前，恭恭敬敬的朝她行了个礼道：“大娘子妆安。”

　　话音刚落，一旁喜滋滋挑着料子的林噙霜瞬间愣住了，姣好的面容瞬间垮了下去，她的余光瞥向卫恕意，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了。

　　进门十来年，她受尽宠爱，与王氏争权也只是想让自己和儿女的日子过得舒坦，她都不敢肖想大娘子的位置，卫恕意竟然还有这般心思？大娘子出身高贵，她寄人篱下，比不过也就罢了，怎地她还比不过卫恕意？

　　一脚刚踏进偏厅的王若弗，看见量体裁衣的人对着卫恕意恭恭敬敬的行礼，喊着大娘子，脸色不知有多难看。

　　王若弗本是故意让林噙霜和卫恕意先一步去偏厅选料子，一来显示她正室大娘子的气度，二来林噙霜势利，必定先选好的，这话传到盛纮耳朵里去，多多少少会对林噙霜有些微词。

　　可没想到，竟然有人将卫恕意认成了大娘子。

　　林噙霜只是暂时管家，卫恕意这是要取而代之吗？林噙霜虽出身官宦人家，可林家早已没落，她没什么兄弟姐妹撑腰，再得宠，她也越不过王若弗去。可卫恕意不一样，她的兄弟近几年发迹了，还有个小弟中了举人，如今她的女儿出尽风头，肚子里还又有一个，若是让她生下个男孩那还了得。

　　这一声大娘子，把卫恕意也喊懵了，她忙解释道：“你认错了，我是这府里的小娘。”

　　林噙霜慢悠悠的摸着料子，对着卫恕意冷嘲热讽道：“卫妹妹这通体的气派可了不得，竟能与大娘子比肩了呢。”说罢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王若弗。

　　林噙霜越是这么说，王若弗越是如鲠在喉，她死死捏住手中的帕子，强压怒火，维持着她大娘子的端庄体面：“这些个眼拙的没见过世面，错认也是正常。”

　　送料子的人知道这量体裁衣的人闯下大祸了，忙拉人走到王若弗跟前跪下，连连赔罪：“大娘子，是小的们眼拙，错把泥塑看做真金佛。”

　　“行了，料子挑好了就开始量体裁衣吧。”王若弗冷笑着，从卫恕意跟前走过。

　　卫恕意紧紧握着明兰的手，低眉垂首，不敢言语，如芒背在刺。王若弗是个火爆脾气，她越解释什么，王若弗必定越生气，所以她干脆什么也不说。

　　墨兰静静看着卫恕意母女，心下一阵冷笑。

　　卫恕意被误认为是嫡妻，盛明兰长大被称赞比公侯家嫡女还有气派，真不愧是母女呢，一样的心比天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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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葳蕤轩，王若弗再也憋不住了，破口大骂道：“她卫恕意是个什么东西，仗着女儿出了次风头，就妄想爬到我的头上来？还大娘子，真是好大的胆子。”

　　自打林噙霜进了门，王若弗就失了盛纮的心，与盛纮总是争吵不休，而林噙霜在盛府就更加春风得意。

　　后来王家老太太派了刘妈妈来，给她出主意，买一个美貌的妾室来分林噙霜的宠爱，最好是她们能斗起来，斗得两败俱伤，她好渔翁得利。

　　那时卫恕意的父亲病重，家里弟妹又小，个个嗷嗷待哺，王若弗见她长得极美，丝毫不比林噙霜逊色，又知书达礼通文墨，便将她买了来，给盛纮做妾。

　　起初，盛纮见着这么个貌美的妾室，自然日日流连，没多久就有了明兰。只可惜王若弗对卫恕意寄予厚望，而她却只想着明哲保身，不争不抢，一味的隐忍退让。

　　林噙霜略施小计，加之盛纮新鲜劲也过了，卫恕意没多久就失了宠。

　　卫恕意沉寂了这么多年，王若弗都不抱什么希望了，没成想她这一有动静就让林噙霜吃了瘪，王若弗开心的不行，平日里也总抬举她，给她赏了不少好东西，没成想，她竟然得寸进尺，妄想想爬她头上去。

　　这可真是，引虎拒狼，得不偿失。

　　一旁的刘妈妈抚了抚王若弗的后背，给她递过来一盏茶，道：“大娘子莫恼，这卫氏不过是个棋子，用不顺心大不了扔了就是。”

　　“嗯？”王若弗一时没明白刘妈妈什么意思。

　　“大娘子恼卫氏，难道那林小娘她就会无动于衷？您是没瞧见，那会她都恨不得吃了卫氏。”

　　王若弗仔细回想偏厅里发生的事，好像林噙霜的脸色确实很难看，那时她在气头上，倒也没怎么注意。

　　“这林小娘仗着自己有主君偏爱，又有儿有女，春风得意这么些年，而今卫氏崛起，分了她的宠爱，威胁到她的地位，她岂会袖手旁观？”刘妈妈半蹲在王若弗跟前，细细与她说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可不就是大娘子你当年想看见的吗？咱只需要稍稍添点油，而后作壁上观。”

　　王若弗深觉有理，连连点头，气也消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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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一个天青色汝窑葵花口瓷瓶落在地上碎成一地。

　　林噙霜那张我见犹怜，风情万种的脸色擒满恨意，她咬牙切齿道：“卫恕意这个贱人！”

　　林噙霜是真的急了，她所依仗的无非是盛紘的宠爱，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她绝不允许有人踩进她的地盘。卫恕意女儿一出风头，就得了盛纮宠爱，还敢告她的状；给她好吃好喝好东西供着，她就敢肖想大娘子的位置；来日再生下个哥儿，这盛家还有她林噙霜的立锥之地吗？

　　不行，她绝不能让卫恕意生下孩子，她要折腾卫恕意，把她胎儿给弄没了，最好把她的身体也给弄垮了，再不能生育，方能永绝后患。

　　再美的容颜，也有色衰爱驰的那一日，卫恕意没儿子傍身，女儿再厉害无非就是嫁个好人家，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当然，这只是林噙霜的想法，墨兰知道所有一切的走向，可不敢小瞧了明兰。

　　墨兰从碎瓷片里拾起散落在地的几枝梅花，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家阿娘还是这般沉不住气。

　　“阿娘，万事一定要注意分寸，万不能给人留了把柄。”就比如，前世那个该死的大夫。

　　林噙霜看着墨兰，越发觉得她长大了，懂事听话了，她弯下腰来，摸了摸墨兰的脸蛋，安慰道：“墨儿，你放心，我决不允许有人威胁到咱们娘仨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