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躯》卷毛森

38、第39章 别忘了，我爱你 楠柯的

　　楠柯的心被挖了一块大窟窿，血流不止。
　　低头看了看自己残破不堪的身子，竟是那样的痛。
　　始作俑者是顾昭。
　　若是旁人，楠柯想着该不会疼的这样刻骨，以至于身体心上通通受不了。
　　“爸爸，你能别死吗？”
　　兜兜转转这么些年，楠柯又回到了小时候祈求父亲带他买布娃娃那般，毫无杂念的纯粹。
　　语气里却丝毫没有强求的意味。
　　他的父亲太苦了，这一程的人间似乎真的不太值得。最终那十根残缺的手指连抚平自己眉间拧在一起的川字纹都做不到。
　　“楠楠…”
　　“我第一次见你，护士给我一个软乎乎皱巴巴的娃娃。那时我总是想着这小肉丸子真的是我儿子？你妈妈走得早，我自以为这些年给你了所有的爱便足够了。”
　　“不曾想，晚年竟……成了…成了你的累赘。”
　　“忙碌半生一场空。”
　　话筒里传来了男人泛着嘶哑的声音，年龄原因又因为早些年抽烟着实狠了些嗓子不太好。他说的极慢生怕楠柯听漏了。
　　可即便这样，背景的嘈杂还是将老人淹没在这一片废墟中。
　　[“死老头，你他妈畏罪自杀吧？”
　　…
　　“都等了这么久了，墨迹什么？快跳啊！”
　　…
　　“这里是你们的瑶光，我们已经到了现场直播，感谢榜一大哥刷的宇宙之心。”
　　…
　　“听说了没，他们家现在好像遭报应了，除了这父子都没人了。”
　　“可不是吗？老的都这样吃人血馒头，小的也好不到哪去，一样该死。”]

　　楼下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他们站在阳光下，皮囊洁白无暇，灵魂却藏在身躯的阴凉下无尽的滋生。
　　在这片漫无目的的谩骂里，多少都夹杂这对生活压力的排解与发泄。
　　“楠楠，这儿太吵了。”
　　谢铮存着必死的心，楠柯赶到的时候还内心无比期望自己的父亲看着骨肉至亲，至少会有一丝的心软，不至于抛下他。
　　“爸爸不清醒的日子浑浑噩噩，眼前总是一片漆黑。没有阳光，你也人老了谁不想晒太阳，可光照不到我身上。那里太冷了，是种煎熬的折磨。”
　　楠柯至住院部，在诋毁声中抬头看到了两鬓花白的父亲，很难想象没有双手的他存了怎样的心思，用那双失去指节的手艰难翻过了栏杆。
　　活着如此痛苦，生真的不那么重要了。
　　楠柯想，爱一个人大抵是要尊重他的选择。
　　“楠楠，还是那时候我说的，若是可能就和那小子过日子。说起来，我欠很多人一声道歉。你后边遇着顾昭就同他替我说句：对不起。”
　　“好了，说多了怕你唠叨。那群孩子要来救我了，我得动作快点在他们没上来前，免得拖累旁人，死都死不干净。”
　　“爸爸。”
　　沉寂了几秒，楠柯像是在努力的吞咽。把一切不甘，不舍，念想含着口泪搅着血咽下去。
　　“嗯？”
　　“你要记住我爱你。即便没有以后了，也不能忘了。”
　　...
　　“我...也是。
　　我爱你，我的...孩子。”
　　...
　　电话被挂断的声音像极了心电图上心脏最后波动的曲折。
　　而后在楠柯的目视下，那具承载多年风雪的大山倾倒。
　　在几秒中的时间里，谢楠柯的眼皮上被附上了一双宽大温暖的手，而后是便是重物坠落的撞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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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毛：
　　谢铮选择自杀的原因只有他自己清楚，之所以是闹市无非是想给大家一个交代。
　　临死前还在担心自己死的不和时宜，会拖累救援人员。
　　他或许不是个好人，但一定是个好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