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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进城偶遇 酒足 ...

  •   酒足饭饱之后,袁绍非要拉着曹操同去汝南,这小家伙也是个直爽的人,架不住几句恭敬话便满口答应了。说好了各自回府去收拾行李,

      何颙在京里还有事情要办,不能相陪同往,只说要送送他们。许攸显然是不胜酒力,脸上似罩上张红纸,硬着舌头非要独自回太学去。

      几个即将远行的朋友,与大家伙就此别过,借着酒劲勾肩搭背,说些年少轻狂的豪言壮语,晃晃荡荡步入城门,走在宽敞的大道上,高谈阔论好不亲热?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曹操又诗兴大发,伸长脖子朗声吟诵。

      再熟悉不过了,这是他有名的《短歌行》呀,不应该是在赤壁写的吗?怎么那是在复诵啊。刘庆东的情绪也被感染了,这米酒的酒力后反劲,刺激着三哥跟其一起放声发泄。可抒怀者只说了几句,便没有下文了。

      突然,背后传来大声的斥责声,“阿瞒!在大街上放浪形骸、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从身后跑过来一匹白色战马,乘者使劲勒住缰绳,在原地拨转马头。看来人个子不高,却相貌堂堂、威风凛凛。虽然是身着便衣素服,却看得出是位领兵带队的将军。

      “大伯,我没有。”曹操看到来人着实吓了一跳,他紧张得说话带出颤音,神色怯怯的。

      “臭小子!你还嘴硬,被我抓住现行了,刚才不是在喊还要杜康,接着酗酒嘛。你个鬼滑头!总是撒谎聊屁,跟你大爷玩心眼,在大街上不会假装中风来吓唬人吧?让二弟总以为我在编排你。多么气人呀,我挺大个人被你个兔崽子拿来耍吗?”

      曹操嬉皮笑脸地做着鬼脸,“大伯,我是兔崽子,您老又是啥呢?”

      “少废话!”那人用马鞭子指着他们几个,“你看看,交的是什么狐朋狗友。袁绍是蔫淘,专门结交激进仕宦,恨得公公们牙根直痒痒,不是他有个中常侍的族叔,早就对他下手啦。”

      “曹炽叔叔,我干的是正事儿。”袁绍被人劈头盖脸说了一通,心里有气,却不好发泄。

      “正事儿?你呀。”长辈嗤之以鼻,“这不是何颙嘛,又来京城走动啦?这两年看把你忙的,党锢之乱刚起,你便似走马灯般窜来窜去,救了这个,救那个。小子,那两个是谁?”

      曹操不想说也没办法,“他们是张家兄弟,这位是八厨之一的张邈,那是他弟弟张超。”

      “八厨!你们很有钱吗?家里良田千顷,有聚宝盆,有矿啊?都是些败家子,祸祸祖辈的积蓄比谁都能。”军汉嘿嘿冷笑挖苦道,一点面子也不给。

      “这是谁?是山上跑下来的,还是水里钻出来的?长着牛眼睛,太吓人啦。”马上之人看到了三哥的泳镜,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就连□□的骏马也被惊得踏踏后退。

      “他是我的知音。”

      “阿瞒,你这是要闯祸呀,交些冒失鬼也就算了,如今还和山猫野兽搅在一起,我这就跟你父亲说道说道。”伯伯用鞭子抽打坐骑,尥蹶子往城里奔去。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曹操,你咋有这么个讨厌的大爷呢?”袁绍见人走远啦,终于可以噬无忌惮地发泄怨气了,他忿忿不平地跺着脚。

      曹操替亲属赔礼道:“袁兄,我这大伯是有些啰嗦,可我也没法选择呀,表面上他是我堂伯,实际却是我亲大爷。你是知道的,他乃我三爷家的儿子,我太爷生有四子伯兴、仲兴、叔兴、季兴,三子曹褒曹叔兴膝下有三个儿子,曹炽、曹嵩、曹胤;四子曹腾曹季兴就是我爷爷,小时候进宫作了宦官,自然无后,将三哥的老二过继延续香火。可大伯跟我犯相,时时以长辈自居,处处看我不顺眼。”

      恼怒的袁绍摆摆手打断了他,“知道,知道!你大爷终究是你大爷,这也怨不得你。何颙兄,他曹炽倚老卖老,不过是个长水校尉,凭什么贬低我们?在危急关头是我们救了无辜的清流义士。我要证明我做的是正事儿,张邈兄弟、曹贤弟,我们这就动身去汝南,我一刻也等不得了,去月旦评讨个好名声,给他们看看,是非曲直自有公论,忠奸贤肖总在人心,我袁绍是顶天立地的英雄。”看来袁绍是迫不及待了。

      他们的对话让刘三哥晕头转向了,不是说曹操是从夏侯氏过继来的吗?怎么又是本家三哥的孩子呢?人家自己说的,不会有假。

      “大兄!”从南面有三个人走来,一位中年人与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子,一左一右架着步履蹒跚的老者,呼喊的正是长得胖墩墩的小孩。

      “夏侯惇!你怎么来京城啦?”曹操看清来人惊呼道,语气显得非常的意外。

      紧接着又认出另一侧的中年人,“堂溪叔叔,你这是出城去啦?搀扶的老人家是谁呀?”

      中年男子相貌儒雅,笑呵呵地看着曹操,“小操,这位是大儒刘宽先生,乃新任太中大夫,应召来给新皇讲经的。我去城外渡口为郭大师践行,回来的路上正好遇见,他的脚崴了,幸亏碰上惇儿,我们先去都亭报到,然后送他去杨府。”

      曹操猛然想起杨家父子曾说的话,“是去杨赐的府上吧,您是新任太中大夫,你们在官道上没有遇见?他们父子还在洛水边等候您呢。”

      “是吗?没注意呀,在渡口发生了些小意外,净闷头走路啦。”老者顿时长嘘短叹,为自己的不当心后悔不已。

      “您是不是被人抢去了牛车?有个老头子硬说是他的。”曹操这回可对上号了。

      “是呀,你怎么知道?不是抢,只是他误会啦。”刘宽反倒是为别人开脱。

      这么看来,洛阳令还没有找到失主,司马芳带着那爷俩上哪儿了呢?曹操四下里寻摸着,可满大街的来往行人,一个也不认得。

      “大兄,你看什么呢?”双手还在支撑老者的男孩子纳闷地问他。

      “没啥,给老人家找牛车呢。”曹操转向中年男子,“堂溪叔叔,你认得夏侯惇呀?”

      “看你这话说的,你爷爷是我的恩师,没有恩师何来我堂溪典的今日?想当年,你们家的门槛都快被我们这些徒弟踩平了。”他指着两个孩子,“夏侯家的祖先是开国元勋夏侯婴,你们曹家是曹参的后人,都是沛国谯人,世代姻亲,有通家之好。我在你家见过他,那时他才这么高。”原来他是曹操爷爷的门生,叫做堂溪典的这位用手比量着。

      “多亏了堂溪典,几年不见做到侍中啦,皇上的近臣嘛。这孩子是费亭侯、大长秋曹腾的孙子呀?我阿翁刘峙在朝以宗正任司徒时,和你爷爷一朝称臣,那阵子他年轻有为,刚升为中常侍呢。”被人架着的老者笑容可掬,并未被脚上的疾痛所困扰。

      曹操听说来人的父亲与爷爷是同僚,便恭敬地施礼问好,又将几个朋友介绍给他。

      老者和颜悦色地指着夏侯惇,“你这弟弟很是优秀,是他先看到的我,见我一瘸一拐的行走艰难,主动上前伸出援手。我问他是哪家的呀?他说是曹家的亲戚,说是来投奔大兄的,想来你就是他的大兄吧?”

      “是的,伯伯,曹家夏侯家是世亲,我在孩子堆里年纪居长,他们都叫我大兄。”曹操礼貌地回复着老人,然后向胖墩墩的孩子问讯道,“你怎么跑来雒阳了?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了吗?”

      可对方似有难言之隐,吭吭唧唧左顾右盼,一把将曹操拉到旁边。然后贴着耳根子低声密语,“大兄,我捅娄子啦,家里不能呆了,才跑来找你。”

      曹操满不在乎地把腰一掐,挺起胸膛毫不畏惧,“什么娄子?把你吓成这样!咱们弟兄就是不怕捅娄子,他们管我叫鬼见愁,那是白叫的呀?路见不平就得有人踩,欺负良善就得有人管。”

      “我把人给杀啦。”异姓亲戚直盯盯地瞅着兄长,语气中并没有丝毫的忐忑和内疚。

      “你可真行,出手够狠。你杀了谁?是好人,还是恶人?”曹操立起了眉毛,一脸严肃地追问他。

      “怎么能是好人呢?我夏侯惇是夏侯婴的后代子孙,当然是杀的恶人喽。”男孩子由于激动提高了嗓音,却被曹操机警地捂住嘴,示意他加小心慢慢说,“有人谩骂殴打我的老师,我气不过抡刀宰了那坏种,然后连家都没回,直接跑来投奔你了。”

      “杀的好,这种人该杀。用刀子便宜了他,要是我,把他绑在街口用鞭子抽死他,让路人唾弃,以大逆不道为耻。”当大哥的拍着兄弟的肩,给予支持,“来雒阳就对啦,先去家里住,避避风头再说。”

      正当兄弟俩说话之际,有人高声喊叫“操哥”,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赶过一架马车,这马车刘庆东还是头回见过。是两匹马拉的简易敞篷车,车上仅能搭载两个人,还得跪立着不得活动。驾车的马儿倒是肌肉强劲,膘肥体壮,毛皮油亮。

      喊话的是左侧抖动缰绳的男孩子,这孩子长得富贵大气,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只是皮肤黑了一些。

      “蔡瑁!张温叔叔。”曹操往北望去,马车是从城里驶来的,转眼间已来到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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