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破防 “等个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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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后半程，厉霆渊便不再开口，对谁都黑着脸。
温书言贴心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厉霆渊却默默看了对方一眼，冷笑一声，没有搭理。
这种气氛下，两人提前离场。
环湾高架。
商务车一路疾驰。
温书言坐在副驾，如坐针毡。偶尔瞟一眼内后视镜，都会撞上厉霆渊不悦的目光。
那张脸，黑得彻底。
难道是他和厉霆泽叙旧的时候，有人不长眼惹了这尊大神？
温书言不得不承认，失忆后的厉霆渊，像个三岁小儿，心思更难琢磨。
算了，硬着头皮哄吧。
他转过身，把捂了一路的保温杯递过去：“厉总，喝点暖暖胃。”
杯里是他提前交代后厨煮好的解酒汤。
厉霆渊没接，反倒冷笑：“温助还真是左右逢源，游刃有余。”
关怀的神情一滞，温书言不解：“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不，你做得很好。”明明是称赞的语言，语气却极为阴阳，“相信不止我一个人会这么觉得。”
“您如果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告诉我。”温书言耐着性子。
然而，厉霆渊的脸隐在黑暗中，却冷声吐出一个词：“下车。”
正在开车的李安乐呵呵道：“厉少是想下去散心？桥上夜景是不错，但今晚预报有大风，改天吧。”
“我是说让他下车。”厉霆渊语气更沉。
李安一噎，立刻打双闪，避开后方来车，慢踩刹车滑向应急车道。
温书言不解：“为什么？”
生气总要有个理由吧。
厉霆渊却什么都不说，只扔下一句：“碍眼。”
温书言很听话。
车停稳后，人下了车，却把保温杯留在副驾。
商务车重新上路。
李安故意放慢速度，没忍住提醒：“风大，温助穿得少，桥上也不好打车，怕是要感冒。”
厉霆渊：“安叔，我爸没说过你话多？”
“哪能没说，厉董总夸我说话有意思呢。”
厉霆渊陷入沉默。
车外，一辆辆车鸣笛超车而过，风声似有渐渐增大的趋势。
倏尔，厉霆渊忽然抱怨：“开这么快做什么？不懂安全驾驶？”
李安又收了收油，试探着提议：“厉少，要不这样吧。您看风越来越大，咱就停这儿等温助行不？”
厉霆渊没吭声。
李安又补了句：“到时候他上车，我就说车坏了，绝口不提是在等他。”
“你当他傻？车坏没坏看不出来？”
李安拍着胸脯保证：“我三十多年的老司机，这点事还圆不了？我现在就打电话叫拖车。”
厉霆渊又不说话了。
李安权当他默认，车子慢慢滑停在了应急车道上。
不知道温助怎么得罪了厉少，但李安还真是舍不得小伙子吃这个苦。
温书言看着就跟自己儿子差不多的年纪，在外打拼遇上个情绪不定的老板也是遭罪。
再说，这孩子够踏实够热心，刚刚不仅给厉少准备了解酒汤，还给他捎带了一份提神茶。
都是打工人，该帮还是得帮啊。
高架桥上，风像刀子一样割过来。
温书言被赶下车后，站在应急车道边愣了两秒。
商务车的尾灯很快融进了夜色，连个犹豫都没有。
拢了拢西装外套，他沿着人行道往家的方向走。
风又猛又急，少不了灌进领口，冻得他直缩脖子。
心里谈不上委屈。
毕竟被厉霆渊甩脸子已经不是头一回了。
只是想不通。
不知哪里又犯了对方的忌讳。
难道是因为中途去花园缺失了半小时？
或许那时厉霆渊对他有需要，但他却擅自离岗了。
作为助理，他确实有错在先。
但就不能好好说吗？把人丢高架桥上，真像苏乐乐分享的那部霸道总裁狠狠虐的电视剧情。
一阵冷风劈头盖脸砸过来，冻得他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鼻子瞬间酸了，眼眶渗出生理性泪水，涩得他一时间睁不开眼睛。
“阿嚏——！”又一个。
温书言吸了吸鼻子，裹紧西装，加快了脚步。
桥上几乎没有行人，偶尔有电动车路过，车行道上呼啸而过的汽车带动了气流，加重了冷感。
再好的脾气也有生气的时候。
“混蛋！”温书言用力将路上的一块小石子踢了出去。
愠怒着低声抱怨：“长嘴就知道亲人咬人气人，不知道沟通是吧！”
大约走了十分钟。
一辆灰色沃尔沃缓缓减速，亮着右转灯停在他身边。
温书言还没反应过来。
车上下来一个人，大步流星跑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小言？你怎么在这儿？”
看清来人，温书言冻得发白的嘴唇勉强扯出一个笑：“泽哥。”
这是先前在花园里两人约定好的，从秦泽宇和厉霆泽中取叠字“泽”来称呼他。
“太冷了，快上车！”厉霆泽拽着他往副驾塞，动作利落地替他关上车门。
沃尔沃重新驶入车道。
厉霆泽把暖风开到最大，热风呼啦啦吹出来，很快灌满了整个车厢。
温书言冻僵的手指逐渐恢复了知觉，整个人像被捂进了棉被。
厉霆泽的右手突然抓住他的手，皱眉道：“手这么凉，我帮你暖暖。”
“没事，”温书言抽出手，“我搓搓热得更快。”
“你怎么一个人在桥上走？”
厉霆泽默默收手，双手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他一眼：“是大哥把你扔在这儿的？”
温书言摇了摇头，垂着眼浅笑：“没有。我看夜景不错，想一个人走走。”
“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想一出是一出。”厉霆泽语气里满是责备，“也不看看外面什么天气，冻出病来怎么办？”
温书言苦笑：“没想到会这么冷。”他搓了搓手，目光落向车窗外黑沉沉的海面。
没过多久，厉霆泽忽然“啧”了一声。
他降下车速，缓缓停在一辆打着双闪的商务车后面。
车旁站着一个人。
是厉霆渊。
他斜靠着车门抽烟，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西装被吹得猎猎作响，很是狼狈。
厉霆泽下车，走过去：“大哥，你怎么在这？”
他也是纳闷，一晚上能沿途捡两个人。
“车坏了，等拖车。”厉霆渊吐出一口烟，来不及成型就被风撕碎。
“别等了。”厉霆泽说，“坐我车吧，我先送你回去，再送小言回家。”
“小言？”
厉霆泽指了指自己的沃尔沃：“嗯，温助。刚才我看他一个人在桥上闲逛，就接上了他。”
烟已经烧到滤嘴边，指腹被烫得微微一缩。
厉霆渊把烟蒂丢在地上，皮鞋尖用力碾了碾，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的助理，你叫得挺亲热。”
厉霆泽笑着说：“习惯了。上我车吧，哥。”
“不用。”
厉霆渊偏过头，朝着沃尔沃副驾的方向冷冷睥了一眼。
车里的人正低着头，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颈。
厉霆泽也不勉强：“那好，风大，哥你别在外面待太久。”
“嗯。”厉霆渊从喉咙深处闷出一个字。
沃尔沃重新发动，缓慢并入车道，很快驶远。
厉霆渊站在原地，看着那辆深色SUV越开越远，副驾上的男人始终没看过来一眼。
猛地抬起脚，朝着车门狠狠踹了上去，“砰”的一声，车门直接凹了进去。
李安在车里吓得一哆嗦，忙推门下来，小心翼翼问：“怎么了厉少？”
厉霆渊面无表情地坐上车，声音冷沉的像是铁器刮着冰面：“回家。”
“不等温助了？”
“等个屁！”厉霆渊冷笑，“围着他的人还少吗！”
回家已经深夜十点半。
温书言在玄关就把衣服脱光，新买的衣服被他仔细地挂了起来。
然后，他走进了浴室。
淋浴开关拧向冷水区。
冲完澡，原本已经回暖的身体再度凉透。
温书言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躺在床上。
温书言把厉霆渊的校服盖在脸上，用力嗅着香水喷过后留下的淡淡雪松味。
还是不像。
不像他身上的味道。
又打了一个喷嚏。
这一次，温书言确定。
他感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破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