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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遇故人 “你是,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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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柳,柳,柳……”姜雪来一时想不起名字。
“柳儒林。”柳儒林笑着回答,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好巧。”
“你在这儿做什么?”姜雪来惊讶道。
秦峥微皱眉头,目光扫视着面前的人,没有说话。
“我住在这儿,”柳儒林拍拍身后的竹篓,“你觉得我在做什么?”
“采茶工?”
“倒也可以这么认为。”柳儒林笑了笑,瞧了眼不说话的那位,“上次你俩走的匆忙,都不知叫什么,不过……”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观察,“你们两个看起来…好像没上次那么落魄?”
“说来话长,”姜雪来笑笑,“正好,你知道庄村长住哪吗?我俩来找他取茶叶。”
“那更巧了,”柳儒林笑道,“我正要将篓里的茶叶送到村长家呢。”
“是吗,那可真是太巧了,那就劳烦你带路一起走吧。”姜雪来惊喜道。
“那有什么问题呢。”柳儒林淡淡笑着,领着两人向村长家走去,边走边问:“现在总该告诉我如何称呼二位了吧。”
“叫我姜雪来就好。”姜雪来瞪了眼不说话的秦峥,秦峥才淡淡回答。
“秦峥。”
“秦公子看起来不喜欢说话?”
“闷葫芦一个不用理他。”姜雪来撇了眼秦峥说道,秦峥默默跟在两人后面非常安静。
“姜雪来,”柳儒林若有所思地说道:“姑娘是生在雪天吗?”
“对对对,”姜雪来连连点头。
“是个好名字。”柳儒林点点头。姜雪来观察了一路都未见几个人,“看着各处房子挺多,怎么没见到几个人?”
“现是正是谷雨,采茶的最佳时期,女人都去茶园采茶去了,男人就扛着茶叶下山送去村长那儿,村长也是管理茶园的人。”柳儒林双眼望向远方,抬袖擦擦额头,“过了河,离村长家就不远了。”
“这么快。”姜雪来照着地图看一眼,“这位置,哎呦……”她只觉脚下一滑人往后仰,就当她以为自己要躺在地上的时候忽觉身子撞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人就被扶着起来,耳边一声淡淡的责怪,“小心点。”
姜雪来看着地上的粗树枝,冲身后的秦峥嘿嘿一笑,“哪来的树枝啊真是。”
“呦,柳儒林?”
听声音就不是什么好人,姜雪来皱眉顺着声音看去,对面走来一男人,小眼鼻子朝天整个人拽拽的,看起来像个地痞无赖。
柳儒林变了脸色,看起来有些惊慌,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小眼男走近了伸手抓着他的破衣领,“躲什么,我又不打你,”他语气隐隐带着几分胁迫,“欠的钱什么时候还?”
“贵哥,再宽限我两日就好,两天之后我保准亲自上门还钱。”
贵哥方才还笑眯眯的脸瞬间沉了下去,他黑着脸,“两日?我都宽限你几个两日了?老子是心太软给你脸了?”
“没没有。”柳儒林慌忙摇头,“前两日是发了一点工钱,可家母的病……”
“又拿去买什么偏方?你娘那老不死的东西躺在床上还得你伺候屎尿,还不如扔到林子里喂老虎还有点……”
柳儒林忽伸手反揪住贵哥的衣服,厉声道,“骂我可以,不许骂我母亲!”
“滚一边儿去。”贵哥一脚踢开柳儒林,满眼嫌恶,“晦气。”
姜雪来看不下去,刚想跟那个叫贵哥的理论就被秦峥拉住手,秦峥冲他摇头,“莫要惹事。”
这一脚许是踹的狠了些,柳儒林跪趴在地上,一脸痛苦,胸口衣领内露出一块玉佩垂在半空微微晃动。
贵哥蹲下身,目光落在那玉佩上,“玉佩?”
柳儒林低头发现露出的玉佩慌忙想捂住却被贵哥手快拽下,青玉佩在阳光下散发着温润的柔光,“还我!”柳儒林伸手却扑了个空,贵哥站起身瞧着玉佩,眼中闪着精光,“成色不错啊。”
“玉佩不行。”柳儒林捂着胸口爬起来想抢过玉佩又被贵哥一脚踢倒。
“玉佩我拿走抵了你的债,至于利息就再给你两天,还不上就拿你自己抵债。”贵哥将玉佩上捏在手中恶狠狠说道。
“玉佩,不行。”柳儒林伸手抱住贵哥的腿,“再给我两天时间,我会还你钱的,玉佩不行……”他声音微弱,满眼恳求。
“到了我手里的东西还想要回去?”贵哥满眼不耐一脚踹到柳儒林的脸上看得姜雪来一阵心悸,心疼之余心底还隐隐可惜这清秀的脸。
鲜血从柳儒林鼻间淌出,他毫不在乎依旧死死拽住贵哥的脚,“玉佩,不行。”
贵哥有些烦了,对着柳儒林又打又骂,柳儒林整个脸肿得吓人,嘴角也渗出丝丝鲜血,姜雪来忍不下去,“喂,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都说了玉佩不行,缓两天能死吗?”
贵哥扭头,眼底的凶恶还未褪去,吓得姜雪来一个箭步躲到秦峥身后。
“呦,原来还跟着俩人呢,”贵哥笑了笑,看向姜雪来,“你这么爱管闲事,不如替他还了钱?”他上下扫视着瑟瑟发抖的姜雪来,“长得挺白净,卖到青楼应该值个不少钱。”
秦峥一脸无奈,“让你莫要惹事,偏不听话。”
“你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吧。”姜雪来没什么底气的看着他。
“我们很熟吗?”秦峥勾嘴笑看她。
“我,我们可是兄妹啊,你忍心看着你的阿雪妹妹被卖到青楼吗?”
柳儒林被踢到一边,贵哥见这俩人旁若无人一般有些恼怒,“你们两个瞎吗?”
秦峥看了眼贵哥,“不好意思,忘了你还在。”
那贵哥似乎被他这话激怒到,一拳头挥过去,秦峥拉着姜雪来躲开,他拍拍胸口,“好险。”
“好险?”贵哥笑了声,“你这面具……”他猛地伸手,抓住了他的面具。秦峥躲闪不及脸上的面具生生被他拽了下来,绑在脑后的细绳将他耳耳划出一道血痕。
秦峥捂着脸,指缝间露出的双眼变得凶狠无比,“拿过来。”语气冰冷到姜雪来光是看着他背影就有些毛骨悚然。
“秦,秦峥,你你你没事吧。”姜雪来有些害怕。
秦峥没有回答,直直地盯着那个讨厌的贵哥。
贵哥瞧着那双眼透出的阴冷目光,有些畏惧,嘴上还在逞强,“到我手里的东西,别想要回去。”
“是吗。”秦峥勾嘴冷笑一声,“那我今儿就要你感受一下,抢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什么下场。”
他踢起地上的树枝伸手握住,指向贵哥,贵哥轻蔑道,“我还以为你多大能耐,拿跟破树枝就想教训老子我?”
秦峥不说话,飞起一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贵哥踢倒在地,刚好倒在脸快要肿成猪头的柳儒林旁边。
接着他跳到倒地的贵哥面前挥着树枝打在他的脸上,耳朵上,贵哥抱头躲开起身又挨了一脚。秦峥整个人游刃自如一根树枝把贵哥耍的团团转,手里的树枝让他耍成了打狗棍的气势,任凭那贵哥如何踢打都伤不到秦峥一根毫毛。
面具和玉佩皆被树枝打落在地,秦峥趁机拿回面具,柳儒林也伸手将地上的玉佩抓回来,眼底满是庆幸。
姜雪来眼见局势扭转,凑过来顺道跟着踢了两脚,眼偷偷往秦峥那儿撇,秦峥却已经戴上了面具。
贵哥鼻青脸肿的求饶,秦峥便收了手将树枝扔到一旁,贵哥爬起身仓皇而逃,姜雪来还不忘朝着他的背影骂一句,“别再让我见到你,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罢她低头扶起被打的不轻的柳儒林,“啧,多好的一张脸啊。”她满眼惋惜和心疼。
“谢,谢谢。”柳儒林将玉佩紧紧握在手里,“幸好没碎。”
“这有啥。”姜雪来摆摆手,扭头看向秦峥,刚才她一直躲在后面,所以只能瞧见秦峥的背影。好不容易趁那个贵哥占下风跑过去想满足好奇心,人却已经重新戴上了面具,“我都没瞧见你长什么样。”
“不好看。”秦峥拍拍衣服和手说道。
“我看你武功可以啊,”姜雪来微皱眉头,质疑道,“既然这样你那天为什么要跑,直接跟他打啊。”
“我这点三脚猫功夫也就能对付对付这种不会武功的地痞无赖,那种拿砍刀的大汉我可打不过。”秦峥耸肩道。
“借口。”姜雪来冷笑一声,看着已经变形的竹篓和散落一地的茶叶,“你这不会要赔钱吧。”
柳儒林笑了笑,“反正也欠了些银两,不差再加上点。”他擦了擦脸上的血,缓缓弯腰拾起竹篓,微微佝偻着身子似乎直不起身,“走吧。”说完他一瘸一拐的向前走。
村长心好,还是给了柳儒林一串铜钱让他去看郎中,姜雪来交了铁观音的钱,跟秦峥一人一罐拿着铁观音准备回家。
姜雪来扭头看一眼柳儒林一瘸一拐的背影,于心不忍,又看向秦峥,秦峥叹口气,“想送他回家?”
“聪明!”姜雪来竖起一个大拇指。
“去吧。”秦峥将她怀里的铁观音拿过来,扭头向柳儒林走去。
“这次怎么这么痛快啊。”姜雪来笑眯眯的看着他。
“拦也拦不住你,索性当个好人,省的你在背后骂我冷血无情。”秦峥笑道。
姜雪来拍拍他的肩膀,“我才不会做那么缺德的事呢。”说罢她奔向柳儒林,秦峥看着她欢乐的背影,低笑着摇摇头,跟了上去。
柳儒林的家虽在观音村,可却落在一个偏僻的地方,破败的茅草屋向外散发着贫穷的气息。
扶着柳儒林进了屋子,光线照不进屋里,屋内整个看起来阴沉沉的,中间立着一张有些向□□斜的桌子和一个坐着晃悠悠的破长凳,左边角落立着一张木床,床上躺着一个看起来有八十岁的妇人,除此外再无他物。
“娘,我回来了。”柳儒林向母亲问好后,伸手揪着衣袖擦擦长凳,冲两人说道,“坐。”
姜雪来犹疑着不敢坐,她看着这个比她想象中还要穷的屋子,想起之前呆的那个无人住的破屋,柳儒林的家,比那破屋看起来还要简陋。
“你,平日都怎么生活?”姜雪来实在难以想象。
“主要就是从山上背茶叶下来送到村长家,”柳儒林从床边拿起一个水壶,给两人倒水,“偶尔也写一些故事卖给说书的,但是故事太无趣,所以挣得还不如送茶叶的钱多。”
他将茶杯递给二人,“桌子昨晚被老鼠咬断一条腿,还没来得及找合适的石头垫上,你俩凑合喝吧,也不烫。”
秦峥正好渴了,毫不客气将水一饮而尽。
“写故事?”姜雪来眼睛亮了亮,“什么故事?”
“什么都写,却是一个也写不好。”柳儒林自嘲一笑,从怀里掏出被压扁的玉米饼,坐在床边掰下一块喂给床上躺着的母亲。
姜雪来笑了笑,说:“刚才你都快被那无赖打死了也不肯撒手,非要他把玉佩还你,想必这玉佩,对你来说非常重要。”
柳儒林低头看着玉佩,苦笑一声,“这司南佩本是用来辟邪的,如今,却也成了她留给我的,唯一物件。”
他叹口气,将玉佩戴回颈间,躺在床上的母亲眼里亮晶晶的,却说不出话。
“说来听听?”
“你想听?”
“非常想听。”姜雪来点点头。
柳儒林长叹一声,“罢了,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机密,既然你想听,我就说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