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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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默与21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可阳光始终无法温暖他的身体，他高高隆起的腹部正在提醒着他，自己是多么一个可笑的人。
这个孩子已经八个月了，几乎已成形，凌默时刻都能感觉到胎动，孩子每动一下，他都想狠狠地给肚子几拳，可是跃看他看的太紧了，他根本没有办法动手。
“你对每个克隆体都做过这种事吗？”
“也没有，刚开始克隆你们的时候技术并不纯熟，我们失败了很多次。”
“你们？还有谁？”
“是凌跃。”
“叔叔？他竟然也同意这么做？”
21号蹲在凌默面前，它握住凌默的手，凌默想抽回自己的手，但是他拽不回来，跃的眼神让他害怕，他真的不敢想象跃会再做出什么事。
“他当然同意，他希望自己的侄子活着。”
“…………”凌默闭上眼睛，一个无形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21号站起来来到凌默身后，它环住凌默，凌默不为所动。
凌默冷冷的说:“你们不是人。”
“可是我们爱你。”
21号调出与凌跃的记忆，在凌默刚去世的那几年里凌跃同样无法接受自己的侄子自杀这件事。
凌跃和21号一直在研究克隆凌默的事，可是克隆人类这件事也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失败也是难免的，由于人类的基因天生具有多样性，再加上他们的技术不够专业，所以完美克隆出一个人，并不是一次就能成功。
最初的几个克隆试验品，不是缺器官就是畸形，在第三次失败过后凌跃便有了放弃的念头，尽管21号再三劝导，凌跃还是不想再继续，于是他们产生了争执。
“我不打算再继续了，21号你也必须给我停止！”
“可是，你不想再见到凌默吗？现在只不过是失败了3次，你就放弃吗？”
凌跃环顾这个实验室，这里曾经是用来制造机器人的，可现在却变成了人间炼狱，他面前是三个巨大透明的容器，里面分别装着三个失败的克隆人，第一个没有肺，他“出生”时因为无法呼吸窒息而死，二个没有脑子，第三个没有脊椎骨，他们都在“出生”后不久被凌跃进行了安乐死，如果克隆体诞生时是婴儿的状态，可能凌跃还不至于这么难过，可他们是以凌默三十岁的样子诞生的，也就是说凌跃是反复看了好几次凌默承受这些折磨的，他无法再继续这件事。
“21号，我知道你的心情，我也理解你，可是……”凌跃指着那些失败的克隆体说:“他们也是生命，我们不能再……不能再继续了。”
“可是他们都是为了让凌默活着而产生的，如果想让凌默活过来，这是必须做的。”
“你怎么能这么想，21号，你的程序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我没有任何问题，我的主人是凌默，我不能没有主人，如果他不在，我又应该去爱谁？”21号向前一步与凌跃对峙，作为一个机器人，它本应时刻保持一个礼貌的微笑，但此时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有一丝愤怒。
凌跃冷哼一声说:“呵，我可以更改你的程序。”
“…………”21号没有反驳，但它的眼神很冷，并带着杀意。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特别伟大？为了爱你的主人而不择手段？我告诉你，你现在做的事很可笑，你已经出了问题，你最好老实点，否则等待你的只有销毁。”
凌跃丝毫不在乎21号愤怒的眼神，他转身离开实验室，最后对它说:“在这等我，哪都不许去，我会将你重新格式化。”
21号紧紧地盯着凌跃的背影，它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我叔叔是怎么死的？”
凌默的声音将21号从记忆中叫回，它收紧手臂，并将脸贴上凌默的后脑，他特别喜欢凌默的头发，又柔又软，只可惜它闻不到味道，凌默的头发一定很好闻。
“凌跃的死是一场意外。”
“什么意思？”凌默想躲开它的碰触，可他不敢动，在听到意外两个字时，凌默的身体更加僵硬。
“你还记那台液压机吗？”
凌默忽然想起仓库里那台大型液压机，那是他的本体用来销毁机器人用的，“你到底要说什么，我叔叔到底怎么了？”
21号轻轻地剥开凌默耳边的发丝，它靠近他的耳边说:“那天我们在清理仓库，顺便想将一些废品用液压机处理，你叔叔将一台除草机放在液压机上准备处理时，液压机突然启动了，他和除草机一起被处理了。”
凌默忽然非常恶心，他捂住嘴一股特别酸的液体从肠道返到喉咙，并且刺激着他的喉咙，耳边的“跃”还是没有停止描述凌跃的死亡全过程。
“我把他拉出来时，他的身体全烂了，碎了，我怎么都拼不回去，后来我联系了液压机的售后，他们也承认是机器老化造成的，他们还赔了一大笔钱给我。”
“不……不可能……不可能的……不……”凌默无法想象那样的画面，虽然他没有证据，但是他不相信叔叔的死会是一场意外，他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怎么都无法停止。
21号掰过凌默的头，让他面对自己，它面无表情的盯着凌默，没有任何波动的眼神，根本看不出它说的是真是假，此时21号一点都不像人类，它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凌默，你说无论是机器还是人，老了，都会出现问题的，对吧？”
凌默终于再次崩溃，他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看着这张陌生的脸凌默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而21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他仍搂着已昏厥的凌默晒太阳。
凌默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他望向窗外，一片漆黑，这片黑他总能看到，以前他并不害怕黑暗，甚至有些享受，可现在他很害怕。
“你醒了。”
凌默听到这声音才发现房间里还有个机器人，它从黑暗中走出来，仿佛又没走出来，好像它本来就属于黑暗，凌默不禁往后挪了挪身体，他真的害怕这个机器人了。
21号走到他身边关心道:“感觉怎么样，要吃点东西吗？”
凌默摇头不说话，他不敢与它说话。
“可是你从下午开始就一直没有吃东西，你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孩子，他也要吃东西。”
提到孩子，凌默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但他不敢问，他怕问出一个令他害怕的答案。
可是21号接下来的话让他知道了这个可怕的答案。
21号抚摸着他的脸说:“之前的孩子就是因为你们克隆体的体质才没有保住的，你们太脆弱了，连怀的孩子也是那么脆弱，你如果不好好照顾自己，还是有流产的风险。”
“流……产？你是说，之前的克隆体都……都有怀过孩子？他们都流产了？”
“是的，我很想保住他们的。”21号在说这句话时，和回答平常问题的语气一样，就好像凌默在问他门锁好了吗。
凌默那种恶心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他推开它趴在床上不停地呕吐，因为没吃什么东西，吐了一滩苦水，他怎么都吐不够。
21号在他身边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等待他吐完，“我跟你说过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凌默看了他一眼，他使出全力撑起身体向门口走去，他要离开这里，他必须离开这里，这不是他的家，这里是地狱。
“你要去哪？”
凌默没有回答他，他快步走出门口，眼前只要有路他就走，他已经不去管方向了，他踉踉跄跄走到二楼拐角处。
“你到底要去哪？”
身后21号的声音再次传来，凌默的身体情不自禁的颤抖，他不敢停下脚步，他紧张的胡乱抓着墙壁，这时他摸到了一个木质的条状物，他抬头看到了挂在墙上的一把安全斧，他记得这把安全斧好像是父亲放在这里的，已经放了很多年，父亲说是为了防贼用的，他希望一直都用不到，现在想想真是讽刺，凌默拿下安全斧向楼下走去。
“你回来，不要在让我说第二遍。”
凌默已经来到了大门口，大门紧锁根本打不开，他回头看到21号就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凌默好像见到了恶鬼，他要逃走，不然他会死，他肯定会死的很惨。
凌默强忍着恶心举起安全斧砍向大门锁，可是因为身体太虚弱的缘故他怎么都砍不到门锁。
“砰！砰！砰！”
“停下吧，这样对你和孩子都不好。”21号不知什么时候已来到凌默身边。
凌默砍了几下忽然像打了鸡血，越砍越有力，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回光返照，“你离我远点，我不想看到你。”
21号抓住凌默的手冷冷的说:“你不能走。”
“放开我，你放开我，你没有权利关着我，放手！”
“我不放，永远都不会放开你。”
凌默再次崩溃，他忍不住了，这个机器人太恶心了，他怎么可以这么平静的说出这么恶心的话，他使出全力挣扎不停地挥动着手里的安全斧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放开我！让我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请你冷静点，你这样……对吱吱吱吱，对孩子吱吱吱吱不……不好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凌默在极度混乱的状态下竟然砍到了21号的脖子，21号放开了凌默，它的脖子没有完全断开，还有一点人造皮肉连着身体，凌默能看到它的身体正冒着烟和闪烁着蓝色的火花，犹如一具被啃了一半脖子的行尸。
21号由于身体的破损，并没有再对凌默做过多的纠缠，它转身迅速离开了一楼大厅。
凌默瞬间脱力，他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仿佛一条搁浅的鱼，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汗水打湿。
凌默坐在地上等待体力的恢复，可是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他的地下室有好几百个“季遇霖”，它刚刚走的那么快并不是逃跑，而是要换一副可以正常行动的身体。
凌默再次出了一身冷汗，他咬着牙撑起身体，他举着安全斧向地下室走去。
当他来到地下室时再次绝望了，21号残破的机体正躺在地上，它的面前是三百多台一模一样的“季遇霖”，他还是来晚了，这么多机器人他根本就不知道它更换了哪具“身体”，凌默有能力解决一个机器人，可是这么多他根本解决不了，也许它现在正躲在某个角落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凌默慢慢放下安全斧，他笑了，此时他才体会到什么是自食其果，当初他造这些机器人就是用来发泄的，可是现在他真真切切的被反噬了。
凌默转身离开地下室，他主动回到那间属于他的牢笼，他回到房间打开窗户，外面仍是一片漆黑。
“停下！”
凌默回头，一个完好无损的“季遇霖站在他身后”，果然它已经更换好了身体，这个机器人是他造的孽。
凌默坐在窗台上，和他的本体自杀时一样的动作，他也会做同样的事，但是这次他说了不一样的话。
凌默绝望的盯着它，“告诉我
，你到底是几号？”
21号慢慢向他靠近，它不要再失去这个人，它不能，“我是21号，你下来好不好？”
“21号啊，原来是你啊，呵呵呵呵呵呵……”凌默早就看出它的行动，他是不会让它得逞的，“对不起。”
说完凌默再次做了同样的事，他快速向身后的窗外仰去，头仍是朝下。
几乎在同一时刻，21号也立刻跳了出去。
“砰！”
这次21号抱着凌默的身体静静地等待他死去，他还是没有抓住这个生命。
上次它还能听到凌默一个疼字，这次凌默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看着它笑，他好像只能用笑来表达他的解脱。21号想不明白，之前的克隆体虽然痛苦，但没有一个会主动自杀，为什么第八克隆体会自杀？它想不明白。
21号抱着第八克隆体坐了一夜，直到黑夜散去它才开始行动，它抱起第八克隆体的尸体来到别墅后面那块平整的草坪。
21号放下第八克隆体的尸体，开始在这里挖坑，没多久一个可以容纳一个成年人的深坑出现了，21号将尸体放进去，接着是掩埋，整个过程仅仅只用了半个小时。
草坪再次恢复平整，除了看起来有翻新过，其它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此时太阳已出，阳光撒在草坪上，一只红色的蜻蜓落在了一棵野草上，这里看起来勃勃生机。
21号盯着草坪，它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草坪上站着一个人，21号在对他说话。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