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食其果》纹刀

17、第 17 章

　　季遇霖去世了，白血病，他是在凌默自杀的第45年后患病的，经过一年的治疗没有任何起色，他的亲人无论怎么挽救，都无法与死神抗衡，即使目前人类的医疗技术已经有很大的突破，但在癌症这方面仍旧有所欠缺。
　　21号是用新的身体来参加季遇霖的葬礼的，王乐和儿子王遇第一眼见到跃都很震惊，此时的它像极了季遇霖年轻的样子。
　　王乐见到这样的跃不禁湿了眼眶，他刚刚失去爱人没多久，竟然又能见到一个活生生的爱人，这种心情他根本无法形容，同时他也明白，为什么跃会使用季遇霖的身体，应该是凌默的命令。
　　王遇扶着王乐，最近因为季遇霖去世，他消瘦了不少，整个人仿佛失去了半条命，“只有你自己吗？他没来？”
　　21号深深地鞠了个躬，它的一切仍和以前一样，语气，态度，眼神等等，这也足以证明它不是人，“他不想见任何人，他的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
　　王乐叹了口气，他仍记得季遇霖临终前对他说的话，季遇霖说他对不起凌默，是他害死了凌默，如果不是他太抗拒凌默，凌默就不会自杀，这一直是季遇霖的心结。
　　“算了，不来就不来吧，来了只会更加刺激他，你这样子也是他的命令吧？”
　　21号点头，“是的，至少这样能更好的安慰他。”
　　“好吧，只要对他的健康有好处，就这样吧。”
　　“感谢您的理解。”
　　“自从凌叔叔去世后，凌家一直都是你在管理，你也辛苦了。”
　　“这是我的职责。”
　　“那你随意，我还要招呼别的客人，有空再聊。”
　　“好的。”
　　王遇扶着王乐离开，他回头看了好几眼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机器人。
　　王遇问:“为什么他会那么像？我记得它以前不长这个样子。”
　　王乐说:“这件事说来话长，晚点我再跟你说。”
　　21号目送这对父子离开，他一直待在原地，直到葬礼正式开始。

　　21号参加完葬礼回到凌家别墅，它从进门开始就能听到楼上的卧室传来砸门的声音，它来到楼上，还是凌默的卧室。
　　21号打开门，迎面一个花瓶向它的脸飞来，它微微歪头便躲过了飞来的花瓶，花瓶砸在了它身后的墙上，瞬间像炸开的烟花，花瓶碎片虽然弹到了21号身上，它的皮肤被划开，但是没有血流出。
　　“你到底想怎么样！”
　　21号走进卧室将门锁好，它的眼前是凌默，一个活生生的，年龄永远停留在30岁的凌默，这个凌默是21号克隆出来的第八个克隆体，因为克隆人的寿命最多只能活五至六年，如果想让凌默一直活着，它就必须一直克隆凌默。
　　“你心情不好吗？”
　　“放我出去！我要去见季遇霖！”
　　每个克隆体出生时，不对，准确的说是在植入凌默的记忆，难听点就是洗脑后，醒来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他们都要见季遇霖，就像当初凌默制造的机器人要见王乐一样。
　　“你知道我今天去哪了吗？”
　　凌默很反感眼前这个机器人，虽然他和季遇霖长得一样，可机器人始终是机器人，它永远都不可能是人，最可恶的是这个机器人竟然克隆他，他当初好不容易下定决定赴死，现在竟然又活了，这相当于重新把他拉回地狱，刚醒来的时候，他仿佛还能感受到从楼上摔下来的痛，痛的他都后悔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方式自杀。
　　“我对你去哪里并不感兴趣，既然你让我活过来，我就要出去，你为什么一直不让我出去？”
　　“你出去要做什么呢？季遇霖也不会要你，当初他不是已经拒绝你了吗？”21号之前克隆的凌默，它从来都不会让他们出去见任何人，唯独这次他稍微松了口，因为季遇霖死了。
　　“那我也不能一直待着这里吧？”
　　“我可以让你出去，但你不能去打扰……”21号突然停下来，它再次整理记忆说道:“你现在可以出去，但是你再也见不到他了，我建议你不要去打扰王乐父子。”
　　“我对王乐不感兴趣，如果不是遇霖，我都不可能知道这个人。”凌默刚苏醒只有一个月，当他清醒时，这个世界已经不是他当初生活的世界了，现在竟然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年，凌跃已经不在，家里的机器人管家也不再是跃，而是眼前这个不知道是几号的“季遇霖”，他最后的记忆是从卧室往外跳，最后在跃的怀里闭上了眼睛。凌默想起那个名叫跃的机器人不免有些惆怅，他挺满意那个机器人的。
　　凌默从醒来开始就一直没有出过这栋别墅，他不太确定季遇霖是否还在，但他必须要和他见一面，凌默想到这里突然被21号告知答案。
　　“季遇霖死了，我今天就是去参加他的葬礼。”
　　“你说什么？”
　　“季遇霖死了，我今天就是去参加他的葬礼。”21号将刚才的话一字不差的重复了一遍。
　　“他，他死了？他……怎么会死？”凌默有些站不住，他扶住身后的窗台，眼神恍惚，又有些无助。
　　“白血病，他没能活下来。”
　　“不，不会的，他怎么可能死？”凌默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感觉自己就像睡了一觉，醒来后世界变了，身边的人也一个个的死去，一切都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也是人类，你应该很清楚人类的生老病死，他已经算是长寿了。”21号来到凌默身边，他将凌默打横抱起。
　　“你又要干什么？”
　　“你现在应该休息。”
　　“我不想休息，我想去见他。”
　　21号将凌默放在床上摁着他的肩膀说:“你见不到他了，他已经不在了。”
　　凌默看着眼前这个和季遇霖一模一样的机器人，他感觉特别陌生，这个机器人真的是他亲手创造的？为什么会那么不一样？这个机器人根本不听话。
　　“你，你是几号？”凌默记得他最后启动的是29号，30号的回芯片从王遇那里取回后就没有再启动过，眼前这个机器人到底是几号？
　　“很重要么？我就是你创造的。”
　　“很重要！你快告诉我！”凌默抓着21号激动的喊道。
　　21号盯着凌默，这个克隆体虽然拥有凌默死前的一切记忆，但他并不知道它的存在，他希望它存在吗？
　　“我……”
　　“还有跃！你还没有告诉我跃去哪了？它去哪了？为什么你会成为这个家的管家？是凌跃安排的吗？你快告诉我！”
　　这个凌默醒来只有短短的一个月，前半个月他一直在学习和适应身体，大脑也刚刚进行洗脑没多久，此时能想到这些问题，要比预期的快很多，21号以为他至少要半年后才会问这些问题。
　　以前的克隆体也会问这些问题，21号会直接说自己是30号，一切都是凌跃安排的，凌默的生活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脱轨的迹象，可是季遇霖的死给了它触动，它是否可以以21号的身份待在凌默身边呢？它不是季遇霖，它也不是跃，它只是它自己，它是21号。
　　“跃的机体太陈旧，已经不能再使用了。”最终21号还是选择了隐瞒。
　　“那它的芯片呢？”
　　“你在想它吗？担心它吗？”这个问题之前的克隆体也问过，可它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否。
　　凌默突然想起那时他临死前看到跃的脸，如果说没有任何感情是假的，可他仍旧摇头了。
　　“没有。”
　　21号再次失望，“请你好好休息。”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销毁了。”
　　“你说什么？为什么？谁允许的？”听到这里凌默的胸口痛了一下，只是不到一秒的时间，太快了，他几乎抓不住这个痛，他也不明白这种感觉。
　　“是凌跃的命令。”21号将这一切都推给了一个死人，这是最好的借口。
　　“那，那先不说跃，我要去见季遇霖，他即使去世了，我也要去看看……”
　　凌默刚要下床就被21号摁了回去，“他没有墓碑。”
　　“什么？为什么没有墓碑？”
　　“王乐父子将他的骨灰撒在了海里，自然也不会有墓碑。”21号再次撒谎，仿佛撒谎对它来说已成习惯。
　　凌默听到这里，终于不再乱动，他没想到，他不仅见不到季遇霖，连墓碑也看不到，“为什么，王乐……他做的还真彻底，他是怕我再打扰他们的生活吗？”
　　“你不要乱想，季遇霖的后事也是他自己的决定。”
　　“他自己的决定？这人……还真是绝情啊。”
　　21号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小小的通讯器，这个曾经是本体凌默的东西，现在它再次交给眼前这个克隆体，“请你收好，有事就叫我。”
　　凌默看着手里的通讯器发起呆，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本体，“你之前说过，我是第八个克隆体，之前的克隆体是怎么死的？”
　　21号如实回答，“每个克隆体的生命只能维持五至六年，他们到了时间，身体的各个器官和免疫系统会逐渐衰竭，大部分都是患上各种疾病，无法救治。”
　　凌默盯着它，他的身体突然变得异常冰冷，这个机器人举手投足之间都很礼貌，优雅，甚至完美，可它越完美，凌默就越害怕，他感觉自己就像实验室的小白鼠，小白鼠是为了实验成果而牺牲，而克隆他又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那个可笑的永生权？他相信，他的本体根本不稀罕什么狗屁永生权，不然他也不会自杀，“那我也会这样死去吗？”
　　“我会努力救你。”
　　“那我可以拒绝再次克隆吗？”
　　“可以的。”
　　“那好，我要求你，从我之后，不要再克隆我了。”
　　21号丝毫没有犹豫便同意了，它的脸上甚至带着真诚的微笑，“好的。”
　　21号的同意，瞬间让凌默头皮发麻，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这个机器人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