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米佳伸手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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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佳伸手从嘴里取出一个椭圆形的，黑色的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鹦鹉姑娘吐出来的瓜子皮。鹦鹉姑娘正坐在门口，正乐哉悠哉的嗑着瓜子，一颗颗瓜子皮飞速从她嘴里被吐出，跌落在地上。
米佳忍不住“呕”的一声，吐了一地。
鹦鹉姑娘跳起来冲向米佳，速度快的跟被电击了似地，说话速度比她嗑瓜子皮还快，“你这人怎么回事，没看见店里还有这么多人呢，你怎么能在别人饭店里面随地乱吐呢，你……”说着还不忘吐着嘴里的瓜子皮。
本来坐在柜台里的老板也拧着眉毛，一脸怒气的走过来，可当他看到双眼泪汪汪的米佳抬起头，手里捏着疑似从鹦鹉姑娘嘴里吐出来的瓜子皮的时候，识相的闭上了嘴。继而转身安慰别的食客，“没事没事，小姑娘身子不舒服，我们马上收拾，马上收拾。”，言毕就打发鹦鹉姑娘去拿东西收拾，鹦鹉姑娘撇了撇嘴，可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再转身看着米佳的时候，显然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怒气，他笑道，“小姑娘别介意，谁一辈子还不遇上些恶心的事儿啊，你看别人在吃东西呢你这一吐，别人不是也受影响么。”
那天米佳在吃了别人吐出来的瓜子皮后，学会了一个道理。
每个人一辈子都可能遇到些让自己觉得恶心的事情，人活在世上就是你恶心恶心别人，别人恶心恶心你。
这让她好像突然觉得生活简单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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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直以来的生活环境，米佳养成了一个很坏的习惯，凡是伤害过她的，让她痛苦过的事情，米佳总是尽可能的想它的坏处，然后逼迫自己憎恨和遗忘。
自从刘慧生日那次，米佳跑出去后，她就很少再跟刘慧联系了。
她拒绝回想起那些让她幸福过的事情，因为那些幸福现在对她来说成了最大的伤害。
其实刘慧那次是故意的，她模糊的感觉到米佳和王寿之间肯定有别人不知道的的秘密。她了解王寿，所以她才选了生日那天向王寿表白，因为王寿不可能让她难堪。她知道张晨喜欢米佳，所以才会嘱咐张晨帮她照顾好米佳。
刘慧其实是喜欢米佳的，因为米佳是她的朋友。可是她也喜欢王寿，因为王寿任何的一举一动都能影响她的喜怒哀乐。
她的行为让一段自生下来就在一起的友谊出现了裂纹。
小时候她们也吵过架，那天米佳冲着刘慧大喊，“刘慧，以后我要是再和你说话我就不姓米！”
刘慧也不甘示弱的喊回去，“米佳，我要是再和你说话，我就不姓刘！”
结果第二天两个人依旧不分你我的分吃一颗苹果。
可是这次，两个人什么都没说，就那样不吭一声的互相躲避着。
女人与女人之间的友谊是很难揣测的，是像机器猫的口袋一样，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下一刻能遇见什么。
王寿给米佳打过电话，可是别扭的米佳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他声音就挂了电话。
米佳以为王寿一定会想办法找到她，可是王寿就跟消失了一样，再没有出现。
米佳就在一天天的期盼里走完高一，又在一天天的遗憾里过完高二。
到后来高三的课程累得她半死，也或许是因为习惯了，或者淡忘了，反正能想起王寿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少。
只有张晨，还是一如既往的守着她，时不时的呲牙咧嘴的冲米佳一笑，好好的一个秀色可餐的帅哥，愣是将自己武装的好像天天在过万圣节一样。
米佳的同桌也从王刚换成了王沛。
米佳这一届是高中扩招第一年，人数太多，一个年级三十几个班，一个班有90多个人。学校后来为了自己的升学率就实行了一个“分流政策”。所谓分流就是把一些学习不好的分到高二，更不好的甚至分到高一，说好听了叫分流，说难听了就叫留级。
一时间搞得人心惶惶，怨声载道，那些被分流下去的学生，很长时间连楼都不愿意下，放学也是走最后一个，这对他们的自尊心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可是却没有人能帮助他们。
王刚被分到了高一十六班，那天他取自己的书的时候，第一次，在米佳面前哭了，因为不舍，因为难过，因为屈辱，因为……
后来米佳的同桌就换成了现在的王沛，王沛是个农村孩子。皮肤比较黑，脸颊上有一种特有的“红苕红”，就像“高原红”的存在一样，很短的头发，个子很矮，走路有严重的外八字。
可是她学习很好，成绩没有出过班里前三名，特别是数学，更是年级里数一数二的，是老师们很看重的苗子学生，也是一个很可爱纯朴又憨厚的女孩子，和米佳很快就成了朋友。
那天学校用大喇叭通知，让高三的学生列队集合去医院体检。
米佳和王沛走在队伍的最末端，她们两个在说今天早晨高三生开大会的事情。
昨天晚上不知道谁给校长办公室塞了一张纸条，上面是这样写的。
“校长，我们已经连着两个多月没有放过假了，我们每天早晨五点起来上学，每天晚上看书看到凌晨两点。天天这样实在是熬不下去了，校长，能不能给我们放半天假休息一下，我都两个礼拜没有洗过头发，三个礼拜没有换洗过衣服了，求求你了，放半天假吧。”
那天早晨开会的时候校长大怒，喝斥着整个高三年级的学生，所有的学生就跟木偶人一样，低着脑袋沉默着，甚至很多代课老师都麻木的看着自己的鞋尖，空气中只有那些中上层的领导轮流讲着话，批评着现在学校里的不正之风。
那些没有切身体会的人不会明白那种煎熬的滋味，他们喷着唾沫星子指责者那些挣扎在水深火热里的人，生怕那个会拉他们的后腿。
在南桥上学的绝大多数都是农村里来的孩子，他们家不在这里。为了学习方便就租住在学校附近，他们所有生活琐碎的事情都必须自己处理，可是现在这种极度压榨人精力的学习方式几乎已经压垮他们，学生们见到那些头发油的发亮满头头皮屑，或者衣服袖子和前襟已经乌黑，或者脸色苍白眼神麻木的高三生已经不会感到奇怪，好像他们生来就是这个样子似地。
后来这些学生给老师请假都已经不用要等到生病，只对老师说，“老师我想回家吃我妈做的饭。”老师大手一挥，就会给你批两天假让你坐车回家吃一顿妈妈做的饭。或者说，“老师，我已经两个礼拜没有时间洗头了，我想半天假。”老师都会答应。到了最后，几乎只要一句，“老师，我想请假。”只要时间不是太离谱，没有谁会为难你。
“其实那张纸条真是道出了我的心声。”王沛啧啧的嘴跟米佳说，眼里尽是一种莫名的崇拜。
“那你怎么不写？”米佳笑着问她。
“很多人想写，可是都不敢。”王沛看着米佳，憨憨的一笑，“一天连洗衣服的时间都没有，一件衣服穿三个礼拜都快臭了。不知道谁写的，真厉害，我要知道是谁保准送给他一个我们老家的大红苹果。”
“才一个苹果啊？真小气！“米佳摇摇头，一副叹息的样子，”我最不喜欢吃苹果了。”
“又不是给你的，是给那个我们高三的英雄的。“
“那还不是给我的！”
“又不是你……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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