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忘却的纪念》十七葱

11、第十一章

　　米佳微微有些尴尬，她正要接王寿手帕的时候，刘慧却从旁边走过来，接过王寿的手帕胡乱的抹着米佳的头发和脸，冲着张晨笑道，“人家米佳今天洗过脸了，你这是干嘛呢。”
　　张晨笑着假装要打刘慧的样子，“你敢笑话我，你今天把我们叫过来都是为了什么当我们不知道吗？还不抓紧时间，这人不是齐了吗？”
　　米佳看着刘慧脸一红，心里咯噔一下，她接过手帕假装要自己擦脸，却在间隙抬头看着王寿.
　　王寿皱眉瞅了米佳一眼，眼里有疑惑，有不忍，有挣扎，有各种各样的情绪。
　　米佳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这个神情她太熟悉了，在她被抛弃前，米妈妈也是怀着这样的神色看着她，然后她有了现在的生活。
　　王寿呢？
　　米佳急了，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想拉住王寿。可是王寿却没注意到她的动作，转身走向自己刚才坐的地方。
　　米佳看着王寿的背影，徒劳的伸着手，摊开掌心，里面，什么都没有。
　　米佳第一次，真想不管不顾的嚎啕大哭，就像小时候不要那么软弱，说不定和妈妈闹一闹，哭一场，她也不会有现在的生活，说不定她可以活的很幸福。
　　可是米佳终归是米佳，现实也终归是现实。
　　还没有自我保护能力的孩子，碰到了强硬的现实，所能做的只是低头。
　　低头，是普通人，唯一能做的事情。
　　米佳看着刘慧朝王寿走去，她才注意到，今天刘慧穿着一件宝石蓝的紧身T恤，领子微微有些开，外面罩了一件白色宽袖针织衫，没有系扣子，发育良好的身形显露无疑，一条怀旧色紧身仔裤，显得腿又长又细。
　　她再看看自己，宽大的校服，一条灰色布料裤子，脚上一双已经洗的发白的红色胶鞋。她下意识的将脚往凳子下面塞了塞，这是她第一次为自己的穿着而感到自卑，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跟一个丑小鸭一样，混在美丽的天鹅群里，狼狈的异常明显。
　　喝在嘴里的果汁有些苦涩，米佳的世界开始有了女孩子的美丑之分，她很明白，自己的样子酸涩而小家子气。
　　刘慧站在王寿身边举起杯子，大声笑道，“今天我生日，借机会把大家都邀请到一起，怕以后能这样相聚的日子也不多了。什么都不说了，我们一人三杯，以后不管在哪里都要记得彼此。”
　　没有一个人多说一句话，大家仰头就是就是三大杯啤酒，米佳似乎听见这些人青春的悲鸣，更看到了刘慧的勇气和决心。
　　王寿举着酒杯，却并没有喝，他就直直的站在那里，看着一干人喝着，眼里尽是米佳看不明白的笑意。
　　米佳不知为何，起身就向王寿走去，她不明白王寿今天的眼神怎么如此的陌生，陌生到哀伤。
　　她刚起身，右手便被一个人紧紧拽住，回头，对上张晨明澈的双眸。
　　“不要去，听话。”张晨微微皱着眉头，眼里一丝挣扎。
　　“怎么了？”米佳疑惑，又有些莫名的烦躁和焦急。
　　没有等到张晨的回答，却听到了刘慧羞涩的语调，“今天我的生日，我要向一个人表白，我喜欢这个人三年了，从进入宏文第一眼看到他就认定，这个人是我要喜欢的，希望大家为我祝福。”
　　一阵哄笑和嬉闹声之后，几个女生在男生的起哄声中，推着满面通红的刘慧往王寿身上靠去，张天真拿着一个数码相机一面不停按着，一面站在桌子上大喊，“亲一个，亲一个……”
　　张天真的声音就跟尖利的刺一样，一下一下扎着米佳，让她疼得脸色都苍白起来，甚至都没有感觉到张晨越握越紧的手。
　　王寿放下酒杯，笑着接住众人推过来的刘慧，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把刘慧固定在离自己一步远的地方，“我就说怎么今年过生日摆这么大阵仗呢，原来有这样的安排啊。”
　　刘慧双颊泛红，眼神朦胧，好像刚才不到9°的果啤后劲很大，足以让她眩晕的不知所措，此时包厢里静悄悄的，大家都看着刘慧，等她说出那句话。
　　来之前米佳心里还存有一丝侥幸，若是刘慧今天表白的对象不是王寿，那她就准备让王寿知道，其实自己也蛮喜欢他的，只有让他知道了，才有可能不会再失去。
　　不过看样子，米佳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王寿，我喜欢你。”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
　　王寿笑着抱了抱刘慧，在她耳边轻声道，“刘慧，这么多人，别这样。”
　　这句话别人当然不可能听到，米佳只看到刘慧脸色瞬间变了变，可是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她终是颓然的坐在座位上，任张晨握着自己的手，毫无感觉。
　　一干人围着刘慧和王寿，在叽叽喳喳的说笑些什么，王寿笑着应付众人。
　　在米佳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别人身边。
　　米佳回头看了看张晨，张天真坐在张晨身边，看着米佳一脸敌视的神色。
　　米佳突然感觉到自己是多余的。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都有适合自己的圈子。而米佳却是一个人，也只有她一个人。
　　米佳挣开了张晨的手，说是要去厕所，然后逃命般的离开了那个叫她窒息的地方。
　　她在街上晃荡了很久，一种久违的孤寂感死死的缠着她，不管她走到哪里无法摆脱。
　　米佳在人群里穿梭，孤零零的影子若隐若现。周围的人对她还说好像已经不存在了，冷风吹打着她单薄的身子，一种早已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寂寞的气息，苦涩的味道，孤独的感觉，失落的声音。
　　原来的她就像一个缺氧的人，在猛然接触到氧气充足的空气便大口大口的呼吸，以至于养成了习惯，成了依赖，而当这种依赖突然消失的时候，痛苦的感觉竟然比原来来得更猛烈，铺天盖地，让毫无准备的米佳躲都没有地方去躲。
　　很明显，她受伤了，她疼了，她又开始想退缩了。
　　她早就该知道，没有什么东西是能永远存在的。
　　她想随便去一个什么地方，待一待。
　　一抬头，“王记面馆”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出现在她眼前，鹦鹉姑娘依然乐哉悠哉的坐在门口嗑着瓜子。
　　进门，习惯性的坐在他们曾坐过的位置，抽一截卫生纸，还是习惯性的先擦对面的。抹了几下才发现，对面空无一人。苦笑。她放下纸，转身抽筷子，拿过来，却还是两双。
　　原来习惯的东西，若有一天失去了，疼痛竟来的这样细致又体贴，让你无可遁形。
　　很快面做好了，鹦鹉姑娘吐着瓜子皮，将面放在米佳跟前。
　　一样的场景，一样的味道，可是却不再甜蜜。
　　米佳搅了两条面塞进嘴里，刚咬了几口，发现嘴里竟然有硬硬的感觉。
　　一股翻江倒海的恶心之意一下子从她的胃里涌到嘴里。

作者有话说

　　最近卡文卡的厉害，不好的地方还望筒子们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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