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室友他说谎了》星光四季

77、蜜意 “是我单相

　　席思施被他吓得不轻，原以为他是相通了，没曾想他竟然当着父母的面公开出柜。她一边从背后熊抱住他的腰往后拖，一边安抚正处于暴怒边缘的父亲，“爸，大哥他最近看家里气氛太沉闷了，想开个玩笑逗逗你们。”

　　“小妹你让我说完。”

　　席玖辰出声打断她的话，掰开横在腰间的手臂，哑声道：“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们实情，虽然知道你们会愤怒、会难过、会失望。可是爸、妈，往后的几十年，我不可能再依附在你们身边，我有自己的路要走，所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是谁！”席广深目光凌厉如剑，恨不得凿穿他的大脑，看看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广深。”施然颓然地走上前，她不是早就料到了吗？可当崽亲口承认时，她还是会抑制不住地颤抖发疼。

　　回想起之前的种种，席广深竭尽全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生怕误伤了施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才忙着撮合他和任娇？”

　　施然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席广深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看来被起得不轻，“告诉我，那给人是谁！”

　　电视里还在播放，里面其乐融融的场面与现在对比极为讽刺，暖气环绕的客厅，此刻却冰凉得令人寒碜，庭院外轮胎碾着冰雪的声音也无人在意。

　　席玖辰视线扫过施然，眼神灰暗，又带着一丝祈求。

　　“是我单相思，不关他的事。”

　　他不可能把沐沐牵扯进来，沐沐已经够苦了。

　　席广深暗自松了口气，幸好还来得及把人扳回来，“既然他不喜欢你，你也别舔着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后天让你妈带你出去旅游几天，春节过后，有几个相识的朋友，他们的女儿差不多都跟你是同龄，到时候你去见见。”

　　“爸，你可能错会我的意思了。”席玖辰深吸一口气，直视自己的父亲，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是我单相思没错，但我不会轻易放弃追求他！我知道他在顾虑什么，他怕我夹在中间为难，所以不敢轻易回应我。我知道你们一时间很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你们一天不同意，那我就多等一天，反正你儿子我这辈子就认定他了，除了他谁都入不了我的眼，走不进我的心。”

　　刨心直白的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有些不知所措，谁不知道席玖辰打小就倔得很，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李姨是看着席玖辰长大的，今天还是第一次挨父亲巴掌，心痛之余又觉得无奈，换作是自己估计也是一样，谁家的父母能容许自己的儿子跟男生在一起？

　　“崽，你上楼休憩一会吧，我跟你爸还有事情，其他的等我们回来再说吧。”施然抬手捂了捂眼，父子俩现在需要的是冷静，这种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

　　楼下引擎响起，席玖辰站在落地窗前，往后退后几步，脊背贴上冰凉的墙慢慢坐在地上，肩膀克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

　　“哥……”席思施傻住了。

　　席玖辰用手捂住眼睛，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呜咽的声音发颤，“我没事儿，真的没事。”

　　他蹭掉眼角的泪水，却越擦越多，“小妹，爸妈他们肯定伤心透了，你替我安慰安慰他们。”

　　席思施两眼泛酸，跪坐在席玖辰身旁，不知道该怎样劝慰他，只能默默地陪着他。

　　枫香庭顶层宴会厅，言成志冷冷地看了姗姗来迟的言书一眼，“去哪了？”

　　“临时有事耽搁了一会。”

　　言书敷衍的回答激起了言成志的怒火，口气也凌厉了几分，“混账！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有多少人挤破脑袋也想结交的权贵今天都来了，给你机会让你认识，你就这么一副态度？”

　　言书低着头不说话。

　　言成志碍于地方不对，压低声线让人滚到大厅门口迎接宾客，看着言书潇洒转身的背影，气不打一出来，这就是她当初拼了命也要救起来的孩子！

　　假笑得太多腮帮子都泛着酸劲，言书心不在焉地一一打招呼，直到席氏父母出现在他视线里，眼里立即浮现最真挚开心的笑容。

　　“然姨、席叔。”言书拔腿朝两人跑了过去。

　　施然捂住言书递来的手，勉强扯起一抹笑容回应，“小书寒假打算去哪里玩？”

　　“父亲让我去公司市场部实习，估计这段时间得跟同事一起出去跑业务。”

　　施然拍了拍他的手背，“嗯，好孩子，到时候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可以来问你席叔。”

　　席广深点了点头，“如果有喝酒的应酬要学会拒绝，你还小，不懂职场的某些套路，一些不该碰的东西一定不要涉足。”

　　“知道啦，席叔。”

　　言书看着面色憔悴的席广深，主动上前拥抱了他一下，“席叔，有空我会常去你家玩。”

　　此时，言成志从里面出来，刚好看到他们拥抱的画面，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这能怨得了谁？只能怨天怨自己。

　　那时的言书还小，总是提及自己的母亲去哪里了，招来的都是言成志的一顿打骂，刚开始言书还会向父亲求饶，换来的却是更严厉的惩罚。久而久之，无论言成志怎么打骂惩罚，言书不再示弱，父子俩的关系渐行渐远，像是合租在一起的陌生人。

　　言成志长吁一口气，转身回到大厅，他现在过去只会破坏他们之间的气氛。

　　晚上八点，天色浓黑，路灯下雪花飞快飘洒着。言书送席氏父母九兴东区，庭院里亮着灯，席思施和李姨早已站在门口等候。

　　“言哥哥，今晚真的是麻烦你了。”席思施打开车门，浓郁的酒气让人忍不住蹙眉，就连平时滴酒不沾的母亲此刻也是醉熏熏的。

　　三人把人架回卧室后，李姨下楼准备醒酒汤，席思施则是拿温热的帕子给父母擦脸，擦着擦着，她竟哭了起来。

　　“思施怎么了这是？”

　　言书虽然和席玖辰不对付，但和席家其他人关系十分融和，胜似亲人。

　　大概是看到父母为大哥的事伤心难过，而自己什么事也做不了。大哥追求他的幸福没有错，做父母的希望自己孩子能像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也没有错，错的是这份情不能被世俗所接受。

　　“言哥哥，大哥和爸妈吵架了，他现在也不太好，今天一天都没出过房间，我怕他……”

　　言书没有细问，只是让她留下来照顾父母，自己则是去席玖辰的卧室。

　　敲了几下门，在没有回应后，言书直接拧动门把手，门没有锁。一开门，一股冷风直接冲向了他。

　　房间里黑漆漆的，依稀能辨认落地窗前坐着一个人，言书没开灯，抹黑走到席玖辰面前俯视他。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席玖辰恍若未听见，抱着双膝一直沉默着。

　　“上楼看看你的父母吧，我从未看到席叔喝得这么不要命过。”

　　撂下这句话，言书关上敞开的窗户，退出了房间。门没关，像是故意给席玖辰留了一条出来的路。

　　言书没有多做停留，下楼给李姨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回去的路上，他降下车窗，任由风雪灌入车厢，胡乱思考一整天的大脑稍微清醒了那么一点。如果说今天在门外碰巧听见了一部分谈话内容，不能确定自己是否会错意，现在他可以百分百确定席玖辰口中的“他”是个男生，而且这个男生肯定是叶沐。

　　他形容不了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反正不是鄙夷，更不是幸灾乐祸。从小到大，他一直与席玖辰较量，小到学业，大到身边的朋友，撕破脸打架的次数更是数不胜数，可终究那份隐形存在两人之间的友谊，却从始至终未曾消散过。

　　一边是对他极好的伯父伯母，一边是冤家兄弟，两难抉择。

　　雪花纷扬不休，街道空空荡荡，偶尔才有一两辆车呼啸而过。言书把车靠边停了下来，他抓着方向盘，透过蒙雾的玻璃眺望远方，终于下定决心掏出手机，给宋昕拨了个电话。

　　拿到叶沐的电话，言书并没有急于拨通，而是存入联系人，关上车窗驱车赶回宅子。

　　席家别墅，席玖辰拖着僵硬的身体，一点点地往楼上移动，伤了父母的心，没办法做到不闻不问。

　　席思施和李姨刚好给两人喂下醒酒汤，见到站在门口的席玖辰顿时一喜，连忙叫人赶紧进来。

　　李姨年纪大了，熬不得夜，席玖辰便让她先回去休息，连同席思施也一并劝了出去。

　　“你们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李姨张口欲言，见他憔悴苍白的脸色，劝慰的话只能往回咽。

　　“小辰，阿姨给你煮碗面条好不好？”

　　席玖辰转过头看着她，眼神灰暗不见底，“不用了阿姨，我吃不下。”

　　李姨知道他脾气倔，怎么劝也没用，“你若是想吃了，就给姨说。”

　　席玖辰点头，随后去外面独卫打了一盆热水，拧干毛巾一一擦拭他们的脸颊。

　　“小辰……”

　　席玖辰转身，是席广深在呓语，断断续续地喊他的名字。

　　“老爸，我在。”席玖辰手掌撑在床上，全神贯注地听，橘黄色的柔光下席广深脸色痛苦，口吃朦胧，咕哝出一句。

　　——对不起，不该打你的。

　　席玖辰的心被狠狠扎透，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明明……明明是他伤透了父亲的心，他为什么还要跟自己道歉？

　　今天那一巴掌是他该受的，他没有怨言，只有无尽的自责。

　　黎明将至，席玖辰一宿没合眼，离开房间，去厨房熬煮一锅粥，学着平日沐沐的步骤，结果还是把厨房搞得一团糟，一股子糊味已经蔓延客厅。

　　“嘶~~”

　　搅拌玉米粥时，手腕碰到锅沿，被烫出一条红痕，席玖辰看着热气腾升的白雾，视线越来模糊，红肿的眼睛已经流淌不出一滴泪水，可真是没用，连一锅粥都煮不好。

　　他用手背擦了擦氤湿的眼眶，倒掉煮糊的玉米粥，洗锅重新做一份，这次守在厨房不离步，直到煮好粥。

　　天明，席玖辰按着平日里父母起床的时间，用托盘端了两碗粥和一份咸菜上楼，走到卧室门口时，里面传来潺潺流水声，倏地没了勇气直面父母。

　　席玖辰站了一小会，走到隔壁书房搬了把椅子放在门口，然后敲响房门，听到有脚步声，立即转身跑回自己的卧室。

　　关上门，席玖辰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床头柜上的相框，那是他和沐沐的合照，看来现在是不能放在在这里了。

　　拿起相框摁在胸口，强烈的欲望油然而生，他想沐沐了。

　　他打开手机监控，在客厅捕捉到叶沐的背影，指尖摩挲冰凉的屏幕，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呢喃。

　　——沐沐，我想你了。

　　监控里的叶沐身躯一怔，缓缓转过身面对摄像头，席玖辰瞪大双眼，眼泪瞬间蓄满眼眶，透过泪幕，视线模糊地看着日思夜想的轮廓。

　　席玖辰不知道的是，他的指尖碰到监控对讲功能，他的想、他的念，一一被传达到叶沐的心里，更是击垮了他坚硬的城池。

　　叶沐又何尝不是无时无刻都在思念他，面对镜头，强行勾起一抹笑容，他要把最完美的一面呈现给小玖。

　　一场轰轰烈烈的出柜，打得席家上下措手不及，双方都需要时间冷静。席玖辰把自己关在卧室，以免父母看到他又加深精神上刺激。

　　星城的春雪没完没了，下午才放晴了一会，到了晚上又是一场淋漓的大雪，很快给这座城市镀上一层浓厚的银白色。

　　临近年关，公司比平时更加忙碌，白天浑噩了一整天，到了晚上席广深不得不加急处理秘书送过来的文件。

　　施然下楼给他煮了一碗水饺端进书房，“广深多少吃一点吧，除了今天早上那碗粥，到现在什么都没有吃。”

　　席广深放下笔，捏了捏发疼的太阳穴，“他呢？”

　　施然哽咽了一下，“呆在卧室里不肯出来，中午送进去的吃了一点，晚上的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拿走吧，我不想吃。”

　　施然杵在原地没动，好半晌才说话，“ 所以你这是在惩罚我吗？”

　　席广深抬起头，见施然面色憔悴，眼睛上都拉着血丝，在他眼里一直都是优雅的小公主何时这样忧郁过。

　　他微微一用力，把人拽入怀里坐下，诱哄道：“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是真的没胃口。”

　　“那你想吃什么，我重新给你做一份。”

　　席广深看了眼碗里的水饺，那还是前几天李姨包好放在冰箱里急冻的，再没胃口他还是不忍心去折腾她。

　　“不用浪费，就吃这个。”席广深夹起一个饺子喂到施然的嘴边，“你也吃。”

　　再落筷时，席广深看见汤里浮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仔细一看，原来是煎焦了的蛋白。

　　施然不好意思地扣了扣脸，“家里只剩一个鸡蛋，就放崽碗里了。”

　　“……果然爱他还是胜过爱我。”席广深说话酸溜溜的，嘴上却很实际，一口一个，很快一碗水饺吃得精光。

　　施然收拾碗筷，转身往门口走，没走几步便停了下来，闷在心里一天的问题终是说出了口，“崽那边，你是怎么想的？”

　　席广深打开文件夹的手一顿，沉默了数秒后，说道：“先凉他一段时间，让他自己想清楚，若是他坚定了，那就这样了吧。”

　　施然点了点头，拧动门把手的一瞬间，背后再度传来席广深的声音。

　　“那孩子是小叶对吧。”

　　施然扣着托盘的指关节发白，不可置信地扭头看着席广深，“你是怎么知道的？”

　　席广深合上文件夹，起身走到施然的身旁，接过她手里的托盘。

　　“元旦假期的第一天，你有意撮合小辰和任娇，可小辰丝毫没有半点兴趣，反而一直都围着小叶转。当时，我以为小叶只是碍于外人的身份，处处很拘谨小心，便没有放在心上，直到今天回想起以前种种，才恍然明白，小叶是在克制，他害怕自己喜欢在我们面前露馅。”

　　施然默不作声，继续听席广深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这段时间你守在小辰身边，最好是让他们先不要见面，若是他们坚定在一起，等年后见见小叶的父母，如果他们反对，到头来遭罪的还是两孩子。”

　　哐当一声，门被人突然推开，紧接着一个人影直接趴在了地上，发出哀嚎声，可把房里的两人吓坏了。

　　“摔哪里了？”席广深急切地问道。

　　席思施趴在地上，抬起头摇了摇。

　　施然立即把人从地上扶了起来，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深夜十一点了，“小妹，这么晚不睡觉来书房干嘛。”

　　席思施囔道：“家里都这样了，我哪还有心思睡觉，想开导开导你们，结果去卧室没人，看到书房门缝里泻着光，所以就过来了。”

　　书房的大理石地板没有铺地毯，刚才咚的一声估计摔得也不轻 。席广深不放心，蹲下身把托盘放在一旁，卷起席思施的裤腿检查，确定没摔着才端起托盘站了起来。

　　施然摸了摸席思施毛茸茸的脑瓜子，欣慰地笑了笑，“你还小，有些事情不需要你来分心思，我们大人会处理好的。”

　　“唔。”席思施撇了撇嘴，“就算老妈不看着大哥，估计他们也不会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