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才是傀儡》夜幕深沉

40、唤醒2

　　黑沉沉的天空就像要塌下来，风雨就像灵魂眷侣，在空中跳起爱的华尔兹。谢幕以后迫不及待的投进大地的怀抱。“今天的天气真不怎么样，跟你的脸一样臭。”大雨倾盆中两名俊俏的男子趴在眠岺桥扶手上一同眺望远方。

　　“你一定要这么骂我你才开心吗？”雨水从帽檐滑落至脸颊，齐珩无奈的笑笑，湿漉漉的手伸进衣兜掏出香烟递给宋桉辰。
　　“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可聊的，我的意思还需要我多解释吗？”一缕白烟从宋桉辰鼻腔流窜出，身上的白大褂早已雨水浸湿，“我其实并不想与你为敌。”

　　“副驾驶上，是欧阳玟吧。”齐珩的目光正与车内的欧阳玟对视，“你打算带着他一起逃逸吗？”
　　“他是自愿跟着我的，与我无关。”宋桉辰表情变得凝重。

　　“把他交给我，他会受到法律的制裁的。”齐珩轻拍宋桉辰的肩。

　　“欧阳随你处置，言霖的话，请你打消对他的主意。”宋桉辰听得出齐珩话中有话。

　　“嗯...我这是在哪儿...”原本昏厥的阳荔荔拍了拍沉重的脑袋坐了起来。
　　“哟，你醒了啊。”欧阳玟听到动静，激动的转过身笑眯眯的看着阳荔荔。

　　“啊，是你啊。你怎么也在这里？我们这是在哪儿？”阳荔荔问。欧阳玟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阳荔荔目光转向窗外，发现宋桉辰正和齐珩依靠在扶手上不知在交谈些什么。

　　“咔。”阳荔荔拉了拉车门把手：“嗯？锁上了？”
　　“老头让我们待在车里，你还是老实点吧。”欧阳玟递给阳荔荔一瓶矿泉水说：“你睡了很久，渴了吧，给你水。”

　　“谢谢。”阳荔荔笑着接过水屯屯屯。“外面怎么这么多警察？出什么事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阳荔荔超着欧阳玟抛出三连问。

　　“诶——？我是欧阳啊，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欧阳玟拖长了声音凑近阳荔荔，这距离，都快要吻上了。

　　“你在说什么啊？什么记得不记得的。”阳荔荔将整张手呼在欧阳玟的脸上，身体嫌弃的往后挪。
　　“你是我的共犯哦。”欧阳玟抓住阳荔荔的手腕露出得意的笑容。

　　“你发烧了吗？怎么在说些胡话？”阳荔荔伸出另一只手抚上欧阳玟的额头。
　　“不，我没有，只有你发烧了。”欧阳玟也将自己的手放在阳荔荔的额头上。

　　“下车。”宋桉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车外，目光如炬，宛若一把钢椎，寒光刺人心脾。恨不得把欧阳玟给生吞了。
　　“吓我一跳，什么事啊老头。”欧阳玟还趴在车窗上冲着宋桉辰做鬼脸。“哎呀！”宋桉辰忽然将车门拉开，重心不稳的欧阳玟从驾驶座上跌落摔了个狗啃泥。

　　“你，过来。”宋桉辰提着欧阳玟的领子像拎小鸡一样直接拖走，但缚鸡之力的宋桉辰怎能轻易控制欧阳玟呢。欧阳玟三下五除二摆脱控制，齐珩反应很快，一个箭步上前将欲想逃跑的欧阳玟摁在地上。

　　“宋桉辰！你为什么帮警察！”欧阳玟心理防线瞬间崩塌，发了疯似的大声吼叫。
　　“我没有帮他，我只是不想看见你和他那么亲密才把你揪出来的。”宋桉辰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欧阳玟，就算没有老宋，你也早就应该被抓了！你涉嫌杀害韩诗璐和黛枫枫，以故意伤人罪逮捕你。”齐珩刚铐上欧阳玟的一只手，欧阳玟一直不停地反抗，旁边的警车冲出两三个警察帮齐珩成功制服欧阳玟。

　　“你们...为什么抓他？”宋桉辰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阳荔荔，你怎么醒了？”宋桉辰一脸吃惊的表情。

　　“我还正想找你呢，想不到你自己送上门了。”齐珩严肃的凝视着阳荔荔。

　　“我？我怎么了？”阳荔荔指着自己一头雾水。

　　“这不是手下败将吗！竟然还活着！”忽然有什么声音阳荔荔脑海中回荡。

　　“你杀害黛枫枫，将其头颅寄送警局，前一阵子还敢来公安局公然挑衅！你不要以为你用现在的身份你就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齐珩看到阳荔荔情绪便激动了起来。阳荔荔虽然听不明白齐珩在说些什么，但脑海中的声音还在不断持续。

　　“齐珩，你想干什么！你给我闭嘴！”宋桉辰连忙把阳荔荔护在身后，强烈制止齐珩的言语刺激。

　　“他是共犯，我有权逮捕他！哪怕他现在是女性人格！也一样是这个人！”齐珩怒视宋桉辰并提高了嗓音。

　　“我说过了，他是我的病人，我不准你碰他一根汗毛！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宋桉辰也不是吃素的，毫不客气的吼了回去。齐珩抬手一挥，警员们朝着阳荔荔一拥而上。尽管宋桉辰竭力阻挡，齐珩用从背后用胳膊锁住宋桉辰的脖子，其他警员扯开宋桉辰的手臂，强行将二人分开。趁着混乱，刚被制服在地的欧阳玟趁机溜到一旁，踉跄的站起身仓皇逃窜。

　　“齐队！欧阳玟跑了！”警员B大喊道。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齐珩为了控制宋桉辰，也给他拷上了一副手铐，接着朝着的欧阳玟逃跑的方向大吼道。

　　“言霖！你快跑啊！”欧阳玟一边跑一边喊。眠岺桥早已被齐珩封锁了起来，欧阳玟根本无处可逃，很快就被其他警察逮了回来。

　　“老实点！欧阳玟你今天哪儿都跑不掉！”警员A把欧阳玟押了回来，欧阳玟跪在宋桉辰旁边嘲笑道：“你怎么也被抓起来了？”
　　“闭嘴！你不是很能打吗？”宋桉辰嫌弃的说。

　　“卸下你的伪装，做好觉悟。”齐珩平静的望着眼前的阳荔荔。

　　“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什么伪装？什么杀人？我不明白！我脑子很乱！你不要再说了！”阳荔荔眼中闪着泪光，绝望的抱着自己的头。

　　“齐队，别跟他废话了，既然是个男人，我就直接动手了！”警员B抄起一瓶水攉在阳荔荔脸上，“你可得好好洗个脸！”
　　“啊！”阳荔荔发出一声尖叫。冰冷的水在她脸上炸开了花，寒风一吹，阳荔荔打了个冷颤。趁阳荔荔还没反应过来，警员B伸手扯阳荔荔的头发。

　　“你别动他！你放开他！他是我的病人！你不能这样！”宋桉辰情绪激动到破音。

　　推搡之中阳荔荔的假发被扯了下来，她低着头呆若木鸡的盯着警员B手中的假发，原生的黑色长发散落下来，一旁警车的后视镜映照出她的真实面孔。

　　“言...霖...？言...霖....”阳荔荔看着后视镜中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失去意识，身体虽然屹立在那里，思维已经不复存在。面前的宋桉辰急赤白脸，欧阳玟惊掉了下巴，身后是面目狰狞还在苦绷苦拽的齐珩，宋桉辰紧锁眉头好像在对自己说些什么。

　　“可是...我怎么什么都听不见呢...”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像极了当年那所精神病院。一束微弱的光聚集在阳荔荔身上。

　　黑暗中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以及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有人哼着《G弦之歌》，听声音，是个男人。声音越来越近了，最终停在阳荔荔面前。

　　“谁？谁在那里！这里是哪里？”身处黑暗的阳荔荔心中惶恐不安。

　　“是你啊，你又来了，呼啊。”男人懒散的打了个哈欠，他的声音低沉又沙哑。忽然，另一束光聚集在男人身上。捉襟见肘的蓝白条纹病号服，扣子也没系好敞开胸膛，身上处处可见的奇怪伤痕，双臂缠满带血的绷带。那男人赤着足，双脚之间连着一条手腕粗的铁链叮当作响。乱中有序的长发垂在额前，面部形销骨立，他的眼窝，陷得很深。拼命地往里边缩。浑浊而充血的眼睛唯有金色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阳荔荔看清了男人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你好，我叫言霖。”言霖笑着朝阳荔荔伸出手。阳荔荔张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因为面前这个男人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别紧张，阳荔荔，我不会伤害你的。”言霖一边说一边朝阳荔荔走来，“你不记得我了吗？你每次害怕、无助的时候，我都会立刻出现在你身边。”

　　“你别过来！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要问我记不记得谁？你们到底是谁！我谁都不记得！”阳荔荔崩溃的抱头蹲在地上。忽然一股暖流在阳荔荔头上轻抚过，阳荔荔的内心获得一丝安抚，她小心翼翼的抬起头，仔细观摩眼前的男人：“你怎么会...和我长得一样？”

　　“嗯，这是个好问题。”言霖手托下巴做思考状。

　　“不管你是谁！你快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先生他，现在有危险！”阳荔荔故作坚强，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应付的了齐珩吗？”红了眼的言霖忽然闪现到阳荔荔背后，“现在只有我能帮你，凭你的实力，你是救不了那个人的。”

　　“我当然能救得了他！毕竟杀人的是你！”阳荔荔眼神笃定。

　　“你不会忘了吧，母亲死的有多屈辱？父亲当初是怎么对待你的。还有当年在少管所时你差点掐死的室友，你不会都忘了吧？”言霖双手爬上阳荔荔的脖子越捏越紧。

　　“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你不要再说了！精神病！”阳荔荔吓出一身冷汗猛地转身，身后却什么都没有。

　　“哈哈哈哈！精神病？我更喜欢别人称我为疯子。”一阵桀骜不驯的笑声，言霖的身影在阳荔荔四周不断闪烁。“但是现在你也只能相信我，毕竟我才是你的领导者。”接着言霖又消失在黑暗之中。

　　“言霖！你不要再躲了！你给我出来！”阳荔荔一声呐喊后冲了出去，伸手想抓住言霖。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阳荔荔身后出现一缕青烟缓缓化作一具人形，人形渐渐清晰显现出言霖的模样轻声在她耳畔呢喃。“以前的你也像现在的我一样，你也保护过我。你现在一定很累，很困了，睡吧，睡吧。一切都交给我吧。”

　　“你个混蛋！你为什么要对他这些刺激性的话！”宋桉辰用力把警员B撞到在地大发雷霆，“你们真的太过分了！”

　　“老宋，你冷静点！”齐珩连忙阻拦失去理智的宋桉辰。

　　“滚开！”宋桉辰身体猛地一转甩齐珩，“齐珩！就凭你还敢叫我一声老宋，你就不应该对我的病人做这种事！他现在的精神十分不稳定！已经保持女性人格足有一周！你们为什么要强行唤醒他的主人格！”

　　“你到底是什么医生啊？本就应该让他回到真实的人格上！居然还动手打人，有没有医德？”警员B拍拍身上的泥土站起来冷嘲热讽道。

　　“你懂些什么？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宋桉辰使尽全力死死掐住警员B的脖子。

　　“宋桉辰！你不要得寸进尺！你放开他！”齐珩掏出Q抵在宋桉辰的脑门上。

　　“有本事，你就开Q啊。我不怕你。”宋桉辰玻璃似的眼睛像酒醉似地旋转又旋转。

　　“哗啦啦——”雨像是无止尽的，不知疲倦的下着。

　　“齐珩，你是嫌你活得太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