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才是傀儡》夜幕深沉

33、丢失的心脏

　　晚上7点，树林阴森森的冷清。血水顺着树干往下流，汇集在树脚融入泥土。几只乌鸦在树枝上低叫，令人毛骨悚然。

　　黛枫枫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瞳孔缩到最小，眼中失去光芒，眼角挂着清晰的泪痕。嘴巴长大，嘴角淌下血液。她倚靠在树干上，胸口被开了一个大洞，心脏不见了踪影。

　　黛枫枫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取些东西。”言霖说罢先行离开。50分钟后，言霖又回到了现场，言霖身着一身雨衣且带着塑胶手套，手中提着一个黑包朝欧阳玟直径走来。
　　言霖把包丢在地上，蹲下身子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套衣服丢给欧阳玟：
　　“你身上有她的血迹，把衣服换了。”

　　欧阳玟接过衣服，就地更换。连皎月都不及他的肤白，帅气挺拔的身姿，尤其是块状的胸肌和腹肌。言霖抬头瞥了一眼噗嗤一笑：“想不到你这小子，身材蛮不错的嘛。”

　　欧阳玟老脸一红，急忙将正在穿的衣服拉了下来。

　　言霖从包中拿出各式各样的工具，整齐的摆在地上。

　　“锯子，砍刀，铲子...你要干什么？”欧阳玟见这阵仗问道。
　　“你把心脏收好就行了。”言霖递给欧阳玟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为什么要我收好，我怎么处理这东西？”欧阳玟接过木盒并打开。
　　“也没什么，给你留个纪念。”言霖从地上拾起黛枫枫的心脏放进紫檀木盒中并对欧阳玟抛了个媚眼。欧阳玟没敢多嘴，只能默默收好。

　　“你，站远一点。”言霖带上雨衣的帽子，拉好拉链把自己包裹严实，最终只漏个眼睛，又将黛枫枫的尸体平摆在地上，抄起砍刀直接砍向黛枫枫的脖子，血液化作一朵艳丽的血红花朵涌出，染红了地面的泥土。接着言霖又换成锯子，将黛枫枫的头颅割了下来。言霖从黑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塑胶袋把头塞了进去，接着言霖拖着黛枫枫的残尸来到小悬崖旁，直接将尸体撂进眠岺河中。

　　“噗通！”水面发出较大的声响。

　　言霖回到树下，又拿出一把铲子丢给欧阳玟说：“把这一片的土都铲走，别给那些警察留一条活路！”

　　“欧阳先生，欧阳先生？你在听吗？”齐珩的呼唤将欧阳玟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啊，不好意思，走神了，您刚才说什么？”欧阳玟刚从案发那天回过神有些惊慌。齐珩看出了他的心思，右手轻轻敲了敲照片说：
　　“我说，你认识这个人吗？”
　　欧阳玟定睛一看，是言霖的照片。欧阳玟连连摇头否认说自己不认识。

　　“是吗，有人说，今天上午，看到你和这名男子在眠岺桥上共同出现过，你们是开着这辆车的对吗？”齐珩一边说着，又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欧阳玟面前。这次是那辆白色法拉利超跑的照片。

　　“这辆车的车主姓宋，我想问问，你们三个是什么关系？”齐珩笑道。

　　“警官，我说了我不认识他们，而且我今天上午也从来没去过眠岺河！”欧阳玟不耐烦的回答。齐珩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不出所料，又是一张照片，是监控拍下的，欧阳玟开着车，言霖坐在副驾驶上，两人的面孔清晰可见，欧阳玟顿时语塞。

　　“怎么样？你们还说不认识吗？”齐珩笑着说。

　　“就算我们认识那又能证明什么呢？就像他对你们这些警察说的，我们看热闹也犯法是吗？”欧阳伟嘴角抽搐，硬生生的为自己辩解。

　　齐珩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欧阳玟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就在这时，警员A、C分别从欧阳玟和韩诗璐的房间走出，两人悄咪咪的对着齐珩使眼色，示意指纹已经采集完毕。

　　“你们两个，为什么私自进我的房间？”欧阳玟站起身子指着警员A、C训斥道。

　　“啊这...不是您说让我们自便的吗？”警员A困惑的挠挠头说。
　　“是啊欧阳先生，您说自便。”警员C也附和道。

　　欧阳玟出自于心虚，鼻尖上冒出几颗晶莹的汗珠。
　　“咔嚓！”什么东西打碎的声音。

　　“哎呀，不好意思，我把你的茶杯打碎了。”齐珩故意打碎杯子吸引欧阳玟的注意力，然后装模作样的弯下身子拾取地上的玻璃残渣。欧阳玟现在的脸色宛如一颗大茄子。

　　“没事没事，我来收拾就好。”欧阳玟心中早已火冒三丈，但是也要继续强装淡定。欧阳玟连忙蹲下身子清理，齐珩手中捏着一片玻璃碎渣，假装是无意的划向欧阳玟。

　　“嘶！”忽如其来的疼痛让欧阳玟倒吸一口凉气，欧阳玟的右臂直冒鲜血，染红了他单薄白色的卫衣，欧阳玟连忙撸起袖子吹自己的伤口。胳膊上不止有玻璃渣划伤的口子，还有那天言霖用刀割的三道伤口，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欧阳玟右臂奇怪的三条伤口上。

　　“完了。”欧阳玟反应过来已经太迟了。

　　没想到，齐珩对那三道奇怪伤口只字不提，反而是给欧阳玟道歉：“真对不起啊欧阳先生！”

　　“你们还有事吗？没事可以离开我家了吗。”欧阳玟疼的浑身冒冷汗，额头上、鼻尖上、黄豆大的汗珠十分明显。本就没有愈合的伤口，这一玻璃碴刚好划在原有的伤口上，让伤口再次崩开。

　　眼看就要瞒不住了，欧阳玟立刻下达驱逐令。

　　“没事了，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们这就走。”齐珩站起身子示意警员A、C可以撤退了。

　　欧阳玟被这个齐珩整的真的没脾气了，他捂着自己流血不止的伤口恶狠狠的瞪着齐珩一言不发。

　　齐珩装作抱歉的样子带着警员A、C迅速离开欧阳玟家。

　　“咚！”房门被欧阳玟重重的摔门关上。
　　“真是气死我了！这个该死的警察！可恶！”欧阳玟骂道。

　　“我敢肯定，黛枫枫的死，肯定跟这家伙逃不了关系。”齐珩此时还没走远呢，隔着门听到家里叮叮咣咣的动静，“听到没，他反应这么大，我感觉刚才快把他气死了。”齐珩捂住嘴坏笑道。

　　“齐队，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搜查他？”警员C问。

　　“啪！”齐珩朝着警员C的脑袋就是一记脑崩，“笨蛋！我们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件事是他干的吗？我们现在是没办法调查他的。只能用这种方法了。”齐珩一边说，一边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手中捏着的正是那块划伤欧阳玟的玻璃碴，上面残留着欧阳玟的血液！

　　“走，收队。”齐珩说。

　　“言霖。”宋桉辰轻声唤醒言霖。躺在椅子上的言霖逐渐苏醒，宋桉辰一边帮他摘除头上的电线一边问：“今天感觉如何？”

　　“……”言霖感觉脑子十分混乱。

　　宋桉辰和往常一样将药配好放进药盒中，并配上一杯热水。言霖撇了一眼药盒，他暴躁的将药和水杯掀翻在地。

　　“你最近的情绪很不稳定，发生什么了吗？”宋桉辰的语气很温柔。

　　“如果，我告诉你，我最近杀了个人，你会怎么看我？”言霖面无表情的看着宋桉辰。

　　宋桉辰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言霖跳下床打算离开宋桉辰的办公室。

　　“我会保护你的。”宋桉辰的声音有些哽咽，言霖回眸凝望，什么？宋桉辰竟然哭了。

　　“你都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哭什么？”言霖靠在门上嘲笑宋桉辰。本来想离开，看到这一幕忽然就没那么想走了。

　　“我太没用了，没能把你医好。”宋桉辰顺着墙无力的滑坐在地上，言霖皱着眉头朝宋桉辰走来，他单膝跪地，伸手摘掉宋桉辰的眼镜，然后就是一个壁咚，宋桉辰脸瞬间露出潮红。言霖嘴角上扬，轻轻帮宋桉辰抹去眼泪，轻声说道：
　　“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为什么我永远会不自觉的相信你说的一切呢？我只有在你面前才会去思考，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你只是在你的世界迷路了。”宋桉辰抬头望着言霖。

　　“我最近，总是梦到一个女孩，她的头发，是板栗色的。她开了个花店，是个很天真烂漫的人。”言霖平静的说，宋桉辰保持沉默继续聆听。

　　“再来说说被我杀的那个女孩吧，我把她的心挖出来了，还是在她活着的时候哦。”言霖撸起自己两边的袖子，将身上的各种伤痕给宋桉辰看。除了言霖年幼时自残留下的疤痕，又多了许多被不明利器造成的疤痕，伤口已经结痂，看来是最近才弄的。言霖抚摸着手上被黛枫枫啃掉的那片凹肉笑着说：“你看，这还是那个女孩垂死挣扎的痕迹呢。”

　　言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双臂一挥拉开窗帘，月光穿透玻璃无私的洒在言霖身上，言霖笑了。

　　“你为什么要杀她。”宋桉辰问。

　　“帮一个朋友罢了，我们各求所需。”言霖淡淡的说道，“那个家伙，追求名誉，他希望所有人都在他身后追随着他。而我杀的女孩，抛弃一切只为了永远陪在他身旁。连死了心中还惦记着那家伙！宋，你说，我为什么活在这个世上呢？我从哪儿来？我应该到哪儿去？我又是为了什么呢？”

　　“每个人都有他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意义，你也一样。”宋桉辰从背后抱住言霖，头轻轻埋在他的肩上，“请你永远不要放弃你自己。”

　　这一刻，世界都安静了。

　　“你还记得，你说那年说过的话吗？”言霖转过身抬头看着宋桉辰。

　　“哒，哒，哒，哒。”墙上的挂钟指针转动的声音。

　　“我愿陪你坠入地狱。”宋桉辰与言霖神情对视。

　　言霖踮起脚尖在宋桉辰脸上烙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