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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威胁 她觉着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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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情本不应该告诉你。”
陆昂欲言又止地顿了顿,喉间缓慢地滚动着。
“方一凡两年前死于我们在前海那次对旭辉集团的最终围剿。”
“其实方一凡那次出任务,根本不是去围剿,这么多年都没有拿下旭辉,就是因为方一凡是旭辉在局里的人。”
“你说方叔叔是……不可能,方叔叔不可能是。”
陆均朔蓦然抬眼,嘶声道。
陆昂也微微红了双眼,“别说你了,我都不相信,我至今都不相信,一凡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但是证据确凿,我们不得不相信。这件事情只有我们几个战友知道,再加上一凡确实也立过功,所以……咳咳……我们几个一商量,把这件事情瞒了下来,还给他申请了烈士,安置他的家人……可我万没有想到的是,方一凡居然把他的女儿也牵扯其中。”
“不可能,方薏茴不可能跟这个有关系。”
陆均朔扯了扯嘴角,眉眼间却积得都是阴霾。
他像是听到了个什么了不得的笑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嘴唇的牵扯撕裂了本就干涸的嘴皮,陆均朔清晰地感受到了皮肤迸裂的声音,嘴边血腥味传来,他却恍然不知。
“我也不相信。”陆昂疲累地闭上了眼睛,李玺半靠在他身边,心疼地抚上了他的眉角。
李玺想要让陆均朔走开,可她又怕打扰了陆昂说话招他厌烦。她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敢开口,只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陆均朔。
“我看到她的时候,第一反应……咳咳……是旭辉的人绑架了她。可谁知道,她才是这个局里最……”
“你说的话你自己信么?”陆均朔冷笑了一声,已经不那么激动了。
他的神情淡了下来,嚯得退后了一步,犹如遇见洪水猛兽般看着陆昂。“方薏茴,呵。你说十来岁的小姑娘,牵扯进你们的事情?”
“均朔!”陆昂似是情不自禁地使了些力,胸口剧烈地起伏起来。
“爸爸知道你跟那个小姑娘感情好,可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跟你关系这么好?”
陆均朔忽然觉得有些晕眩,漆黑的眼窝中闪着他自己都非常陌生的阴沉。
“这你也要问为什么?你怎么会懂。你这种人,怎么会懂……”
“陆均朔,你怎么跟爸爸说话的,快跟爸爸道歉。”李玺瞪了过来。
“因为她自始至终的目的都是我!”陆昂激动起来,他推开呜咽着想要扶他的李玺,牵扯到伤口的疼痛让他脸部的肌肉都抽搐着扭曲起来,眼中似燃烧着火焰。
“她一直觉得,是我害了她爸爸,所以她才要接近你,接近我们陆家。”
“真是荒谬……”陆均朔不屑地扯了扯嘴角,眸光如刀锋般冷冽。
“你不会还要告诉我,是她开的枪吧?”
陆昂痛心地流出了两行热泪。“这些事情……我本都不应该告诉你,你若不信,我也不强求。那把枪上应该明明白白有她的指纹,真相自会大白。我何苦去为难一个小姑娘!”
“她在哪里,我要见她。”陆均朔冷静了下来,不想再跟陆昂纠缠。
“事情还没有查清,她跟旭辉的底细我们都还不清楚,谁都不能见她。”
“够了!陆昂,你跟我说这些有意思吗?你们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我是不明白,但不意味着你们可以随便给别人泼脏水。我不会让你们胡作非为的,绝不会。”陆均朔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喘着粗气退到了床尾,紧紧攥着病床边缘的栏杆。他微微低着头,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他不能慌,尤其是这个时候。如果真的有人对方家,对方薏茴有恶意的话,他现在绝对不能慌,不能被陆昂牵着鼻子走。
“你爸爸首先是一名人民警察!”陆昂激动地试图抬起身来,一旁的李玺连忙扶他躺下,紧接着疯了一般绕过病床,扑到陆均朔的身上,紧紧地抓着陆均朔的衣领。
“你爸爸都这个样子了,你都不心疼吗?你爸爸以后一辈子可能都要拄拐杖走路了,你还……你还……”
陆均朔任凭母亲的撕扯,眼眶通红,充盈着泪水,死死咬着下嘴唇,一言不发。突然,他猛地拽开李玺的手把她推了开来,转身拉开病房的门就要往外冲,却在走到门口时突然听到陆昂开口。
“你放心,我知道你的想法,我会托人在里面照顾她,她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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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薏茴迷迷糊糊又醒过来的时候,躺在看守所冰冷的地面上,身边是一张简易的行军床。
那张床像是有些年岁了,总是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摇摇欲坠,似是有人吊着她的脖子,把她悬挂在深渊之上,只要一动便会跌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方薏茴不敢睡在床上,她害怕坠落,只能躺在地上。
地面冰冷,但很安全。
她已经早就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了。
无止境的审问,那些人用尖锐的言语叙述着一件件方薏茴闻所未闻的关于他们父女的事情,然后理所当然地把问题抛给方薏茴,等着她点头承认。
方薏茴要么低头不说话,要么愤而咒骂这些恼人的谎言,那些人就接着把方薏茴关了回去,然后再提出来,再关回去。
一连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那些人似乎都有些疲惫了,却仍然撬不开方薏茴的嘴。
方薏茴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她不知道陆昂究竟有多大的能力,也不知道要用什么方法才能打败陆昂。
老师在快下课的时候让同学们去买《古文观止》那一幕,对她来说,恍如隔世。
在分不清日夜的看守所里,方薏茴一会看见奶奶卧倒在走廊里,没有人搀扶,无助地趴在地上;一会儿看见爸爸满身是伤地倒在一片血泊中,伸着手不知道在抓什么。她想过去握住爸爸的手,却发现自己被牢牢捆绑在角落里,不得动弹。
不一会儿她觉着有人在背后解她的绳索,她回过头,瞧见了陆昂狰狞的样子。
她被吓得大声尖叫起来,而陆昂站了起来,那张脸渐渐模糊,又逐渐清晰,变成了陆均朔的样子。
方薏茴蜷缩在角落里,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膝盖,眼泪啪嗒啪嗒地滴在受了伤的手臂上,像是火烧针刺一般地疼痛。
她无助地把头埋在膝盖里,喃喃地叫着陆均朔的名字。
以前每次在食堂,方薏茴想吃鸡腿但又舍不得买的时候,她就默念陆均朔的名字,在她念到第100遍之前,陆均朔绝对会带着鸡腿出现在她面前。
方薏茴现在有点难过,她已经不知道念了陆均朔的名字多少遍了,但是陆均朔始终没有出现。
方薏茴迷迷糊糊地想啊,突然觉得,陆均朔不来也好,他最好能就这样把方薏茴忘掉。
“陆均朔,你走吧,不要再出现了,不要再出现了……”
就这样陆均朔真的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这天,方薏茴刚刚被从审讯室带回关押室,就听见刚刚锁上的铁门咔嚓一声被从外面拧开了锁。
陆昂坐在轮椅上,隔着铁栏杆却依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直到推他的人走得远了,陆昂才幽幽地开了口。
“你瞧,我的腿,再也不能走路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膝盖,叹了口气。
“均朔这两天一直在医院照顾我,他很自责,我看着很心痛。”
方薏茴从陆昂出现在她视线中的第一瞬间便背对了过去。她依旧把头埋在膝盖里,双手紧紧地捂住耳朵,不想听到陆昂的任何声音。
“哦对了,我还抽空去看了你的奶奶,她有糖尿病对不对?听说前段时间没及时打针,在家里晕了过去,过了好久才被人发现,差点就……唉。”
方薏茴缓缓地抬起头来,呼吸渐渐急促,她猛地转过身去,踉跄着扑向栏杆。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把我奶奶怎么了,我奶奶怎么了……”
陆昂转着轮椅微微后退了半步,不甚在意地笑了出来。
“小姑娘别激动,发现你奶奶的第一时间,我就让人把她送进了医院,现在老人家好得很,你大可放心。”
方薏茴颤抖着抓着栏杆,无力地滑坐在地上。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想要什么?”
陆昂挺直了腰背,俯下身来,眯着眼看着方薏茴:“你是个聪明的小姑娘,你应该知道我要的是什么。这几天下来,你也应该知道,我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方薏茴想到那些审讯她的人说过的胡话,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他们要方薏茴承认,方一凡是旭辉这个□□集团的卧底,方一凡死后,方薏茴和旭辉的漏网之鱼一起,企图为方一凡报仇,对象就是因围剿旭辉而升迁的陆昂。他们以绑架方薏茴为名义引陆昂入局,企图谋害他。
“我原是不打算来找你的,现在我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哦还有你那个奶奶。但我那儿子年纪小,不懂事,太天真,想不开。这倒给了你一条活路。”
见方薏茴还是死死地盯住他,陆昂淡漠地撑起身子,左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过受伤的膝盖,“我会让陆均朔来见你一面,你只需要把我想要的故事亲口对他说一遍,我保证你不会在里面待很久,而你的奶奶,也会得到最好的照顾。当然,你也可以把你最想说的话告诉陆均朔,告诉他,他的父亲是个骗子。”陆昂顿了顿,“我会安排陆均朔,亲自给你和你奶奶,料理后事。”
方薏茴身子蓦地一重,背后已然是层层冷汗。她骤然抬眸,眼里的寒凉盯得陆昂心里有些许惊惶。
方薏茴撑着冰凉的地面颤颤巍巍地挺起腰,心中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害怕,强迫自己盯着那张无数次在噩梦中出现的脸。
“你的儿子,你陆昂的儿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眼前倏然一黑,整个世界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