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念卿》紫气瑞酱

44、晚宴 “小茴你生

　　“小茴你生气了？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给你造成不开心了。小茴，我真的……”
　　秦牧喘着气拽着方薏茴，见方薏茴微微咬着下唇，脸颊通红却一言不发，秦牧心里生了几分心慌。
　　“小茴，我真的对不起，我如果提前告诉你，你肯定不会跟我来的，我是真的很想让我爸爸妈妈见见你，他们肯定会喜欢你的。”秦牧的声音剧烈地颤抖着，他提着嗓子，却又不敢大声说话。
　　楼梯间略有些昏暗的紧急疏散用的灯光照在秦牧价值不菲的西装上，方薏茴抬起头，眼神无力地落在秦牧的胸前，她觉得有点难过，又觉得有些好笑。
　　是啊，秦牧，22岁，流浪在网吧的小混混。却从不为生计操劳，随时随地都能买到想要的东西。这样一个天之骄子竟然屈尊降贵在自己身边待了这么久，还把自己骗得团团转。
　　方薏茴，你可长点心吧。
　　见方薏茴怔怔地看着自己不说话，秦牧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小茴，你说我吧，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你别不说话啊。”
　　方薏茴扯了扯嘴角，抚上秦牧拽着自己的手臂，轻轻地推了推。秦牧没有动，仍然红着眼杵在方薏茴跟前。
　　方薏茴垂了眼眸，“秦牧，我有些渴了，你帮我拿一杯水过来吧。”
　　秦牧似是没想到方薏茴憋了半天居然说出来这一句话，眼神中带了些许不安。
　　“我……我……，小茴，我去给你拿，你在这等我好不好。你可千万不要走啊，你等我，我跟你一起走，好不好？”
　　看着秦牧略有些哀求的眼神，方薏茴咬了咬牙，心里一横，却挤出了个微笑。
　　“你去吧，不要跑着去，慢慢走，没事。”
　　秦牧一步三回头地回望着方薏茴，猛地拉开了楼梯间的门，飞一般奔了出去，冲进宴会厅随手取了一罐不知道什么饮料，又飞奔了回来。
　　果然，方薏茴已经不在了。
　　秦牧站在楼梯间扶手处往下看，从28楼往下，并没有看到方薏茴往下走。秦牧急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方薏茴是躲在楼梯间哪一层的角落，还是从哪一层出了去。他决定赶快先坐电梯去一楼等。
　　可就在秦牧进了电梯狠命地按关门键的时候，电梯门却被人从外面一把扒开。陆均朔抵着电梯门，黑沉沉的眼神直直地压了进来。
　　“方薏茴在哪？人呢？”
　　秦牧正在懊恼，这边又看见陆均朔气势汹汹地来责问，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Non of your business，陆均朔，不、关、你的事情。”秦牧伸手去按电梯关门键，却一下被陆均朔抓住了手腕，反手一转就把秦牧抵在了电梯口的墙边。
　　“我问你带来的人呢？在哪？”陆均朔咬着牙拔高了音调，全然不顾电梯门口已经聚起了三三两两的人。他的手肘扣着秦牧的下巴，死死地把秦牧按住。
　　“均朔，松手啊，这是秦牧啊。”张凯馨踩着细高跟从电梯门口围观的人里挤出来，忧心忡忡地攀住陆均朔的手臂。
　　“均朔，别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刚才张凯馨还在包间里跟秦阳的VIP客户们一起聊天。
　　陆均朔并没有跟那个小姑娘再有什么进一步的发展，再加上陆均朔今天对她的态度很好，言谈举止间让张凯馨恍惚觉得之前的事情似乎是翻篇了。
　　包间里有十几个人，张凯馨坐在沙发上看着包间另一头的茶吧旁跟人侃侃而谈的陆均朔，眼中溢出的是羡煞旁人的幸福。
　　周围的人哪里不知道张书记的女儿跟陆均朔是一起在英国留学又一起回到彭城的青梅竹马，几个熟识的朋友在张凯馨身边小声地开着玩笑问她和陆均朔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
　　张凯馨红着脸抿了抿嘴，娇嗔道：“我爹妈催还不够，你们还来催我，真是的。”
　　说完，张凯馨像是不好意思的样子，起身去了旁边的餐吧。
　　她刚拿起一只红丝绒蛋糕，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帮她挤了一丁点儿果酱在盘子边上。
　　“这里的红丝绒要跟他们家定制的这款果酱是绝配，千万不能错过。”
　　张凯馨抬头一看，是泉江实业的二公子裴煜。
　　她跟裴煜是高中同学，都是彭外的校友。裴煜刚进公司没多久，跟张凯馨却因为工作打过好几次交道，算是又熟悉了起来。
　　“裴总可真是客气了。”张凯馨开起了裴煜的玩笑，“裴老爷子最近可好？”
　　她隐隐听过裴家老大和老二在争权夺利的传闻。今天就单枪匹马出现在这里，看来确实是很积极。
　　“嗨，你跟我还说什么这个。”裴煜似是对这个玩笑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老爷子身体硬朗的很，口风又紧。我估摸着能再骂我五十年。”
　　张凯馨被裴煜逗笑了，眼光却不时地追逐着包间另一头的陆均朔。
　　裴煜暗暗看在心里，装作不经意地扫视着餐吧上琳琅满目的食物。
　　“你说我也是后知后觉，我要早知道我们凯馨那是未来的陆太太，我可不就不用费这么大力了吗？哎，张凯馨，你可真不够意思，都不给我引荐一下陆律师。”
　　裴煜说完，佯装生气地抬眼看着张凯馨。
　　张凯馨转头看了一眼陆均朔，又扫过身边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们，心里苦笑了一声，面上却半分都没表现出来。
　　张爱华已经快要到退休的年纪了，一旦退了，没了爸爸这颗大树，张凯馨想要继续在这个圈子站住脚，就必须要找到更稳固的伙伴。
　　陆均朔是秦阳律所在亚太区域的一把手，又是炙手可热的明星律师。再加上他还是陆昂的儿子，不管怎么看，陆均朔都是张凯馨最合适的人选。
　　毕竟大家现在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张凯馨的虚荣心在周围人的目光中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扬眉朝裴煜笑了笑，“这有什么，说得这么见外，走，我带你去跟均朔打个招呼。”
　　裴煜跟着张凯馨朝陆均朔走去，陆均朔转身正朝向角落里接电话，脸色好像有些不对劲。
　　裴煜扯了扯张凯馨的手肘问她是不是时机不大对。
　　张凯馨满不在乎地安慰他，“没事，你跟着我就好，均朔这个人很好说话的。”
　　他们刚走到陆均朔身边两三米的地方，陆均朔突然挂了电话，转身就朝着门口跑去。
　　张凯馨唤了陆均朔两三声，伸手甚至碰到了他的手臂，但陆均朔却连头也没回。
　　张凯馨只觉得涨红了脸，包间里十几个人的目光像是一根根针，无声地刺向她。她尴尬地朝裴煜笑了笑，却又竭力摆出一副女主人的姿态，解释说均朔肯定是有什么工作上的急事需要处理，大家还请慢用餐品。
　　包间里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些，张凯馨深吸一口气，追着陆均朔跑了出来。看见的就是陆均朔把秦阳的公子按在电梯口。
　　秦牧咬牙闭着嘴不说话，陆均朔手下的力气渐渐加紧，掐得秦牧差点呼吸不过来。
　　“人呢？”陆均朔眼神不善，语气中更是夹带着森森寒意。
　　张凯馨攀着陆均朔的胳膊。隔着西装，都能感受到陆均朔紧绷着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张凯馨从未见过陆均朔这个样子，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他以前哪怕是生气，也从不会这个样子对待别人。
　　秦牧也从未见过这样失态的陆均朔，眼见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秦牧心里又着急方薏茴，只能闷闷地回了一句，“刚才从楼梯间下去了，不知道下到哪一层了。”
　　陆均朔猛地松开了手，回头扫了一眼电梯外看热闹的众人。
　　众人被陆均朔凌厉的眼神吓到，纷纷装作路过的样子散开。
　　陆均朔看了一眼围上来的顾衡，眉头一拧：“监控呢？”
　　顾衡倒吸一口凉气：“已经联系过了，我刚安排好里面，马上亲自去监控室。”
　　陆均朔看也没看一旁的其他人，拨开人流，径直朝楼梯间跑去。
　　秦阳之前跟他打过招呼，今天会请陆昂来。但陆均朔已经很久没见过陆昂了，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说实话他也并不关心。
　　但若是方薏茴来，就不一样了。
　　陆均朔从包间出来的路上又给顾衡打了个电话，问到了陆昂秘书的联系方式。一个电话直接打了过去，请陆昂的秘书转告陆昂，不要来参加秦阳的晚宴。
　　陆均朔听见陆昂的声音远远地从电话里传来，似乎对陆均朔的警告熟视无睹。
　　他像是个愣头青一样贸然地冲进了宴会厅，却根本找不到方薏茴。他焦急地跑了出来，迎面就遇到了跌跌撞撞要往电梯间蹿的秦牧。
　　方薏茴自己走掉了，陆昂正在来的路上。这一切让陆均朔觉得脊背发凉。
　　方薏茴一定是顺着楼梯走了下去。
　　陆均朔一边给顾衡打电话让他去查酒店的监控，一边顺着楼梯间往下跑。
　　方薏茴的脑子不带转弯的，碰见这种情况，陆均朔觉得她一定会顺着跑到不能跑为止。
　　楼梯的底端是停车场。
　　陆均朔气喘吁吁地下到停车场，一辆车接着一辆车地扫过去，却始终没有看到方薏茴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