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念卿》紫气瑞酱

17、住院 方薏茴醒来

　　方薏茴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只觉得枕头好软，这张床好舒服，让人不想醒来。
　　她大脑一片空白，朝向天花板望了半晌，突然想到自己躺了这么久，便利店没有请假，学校里的勤工岗也没有请假，无故旷工，工资就没了。
　　方薏茴猛地想要坐起来，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腹部传来刺骨的疼痛。
　　她疼得叫出声来，突然隔壁的小房间里传来了马桶抽水的声音，秦牧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小茴你终于醒了，别起来，躺下，快躺下，我去叫医生。”
　　医生来查看了方薏茴的情况，好在恢复情况不错，只嘱咐了几句便出去了。
　　方薏茴闭了眼，想让不住打转的脑袋停了下来。
　　“我怎么在这，店里和学校有没有找我？”
　　秦牧一听她刚醒就在问这个，心里有些莫名其妙地不是滋味。
　　在方薏茴床前坐下，秦牧握住她的手。
　　“你放心，便利店和学校都给你请过假了，徐菲菲昨天还来看过你，你当时睡着一直没醒。”
　　方薏茴深吸一口气，睁开了眼，看着房间的样子却又觉得奇怪。
　　“这里是医院？”
　　“对啊，仁心医院。”秦牧说。
　　“仁心医院？为什么来这啊，仁心是私立啊，我的学生医保报销不了的。你疯了啊带我来这？”
　　方薏茴突然间激动了起来，顾不得疼不疼了，立马就要下床。
　　秦牧一把拦住方薏茴把她按了下去。
　　“你放心，钱不是问题，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怎么办？小茴，你差点胃出血了，胃病，不是小事。”
　　“那，那我也不住这么贵的医院啊。”
　　涉及到钱的问题，方薏茴微微红了眼眶。
　　秦牧连忙哄她：“你放心，这家医院我有认识的朋友，给你打折，按内部员工价，就是普通医院的价钱。不信你问医生。”
　　秦牧握着方薏茴的手，贴到自己脸上。
　　“小茴，你可吓死我了，以后真别这样了，你那天脸色白的，我以为你要离我而去了。”
　　“谁要死了，你说谁要死了？”方薏茴的手被秦牧握的有些别扭，她稍稍用了力想抽出手，却扯到了肚子，疼得嘶了一声。
　　秦牧连忙掀开了方薏茴的被子，焦急地在方薏茴的肚子上扫来扫去。
　　“疼吗？”
　　方薏茴涨的脸色通红，忍着疼动了下脚，咬牙挤出几个字。
　　“秦牧你这个流氓……”
　　“哦哦哦……”秦牧突然反应过来方薏茴现在醒着的。
　　“对不起对不起，这两天看习惯了。”
　　“什么？”方薏茴挑眉朝秦牧翻了个白眼，“你看了什么？”
　　“没有没有……”秦牧连忙否认。
　　“都是护士帮你换的衣服，不是我啊，真的，不信你问护士。”
　　方薏茴还想说什么，被秦牧一下用手捂住了嘴。
　　“好了祖宗，你这不是普通的胃病了，你睡了这么久，医生都吓一跳。医生说，你是平时严重睡眠不足，休息不够。趁这个机会咱们好好休息休息，养养身体。”
　　秦牧弯着嘴角乖巧地靠在方薏茴的枕头边。
　　“你看在这两天我不眠不休地照顾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好好地治吧，嗯？”
　　“我治病可以，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好好好，我远一点，远一点。”
　　秦牧趁机套近乎失败，只能讪讪地把板凳挪到了床脚。
　　“你看这样可以了吧？”
　　方薏茴知道秦牧这两天肯定很辛苦，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时候还跟秦牧发脾气，加上她只要一动，胃里就像有根钢锯来回拉扯着，断断续续地生疼。
　　方薏茴太累了，累到没有力气再跟秦牧说话。
　　可刚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浮现了一个影子。
　　那个夜晚，出现在十字路口的陆均朔，汽车后视镜里看到的陆均朔。
　　方薏茴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腹中疼痛加剧，额上沁出了丝丝冷汗。
　　“我是不是把陆……陆律师的车弄脏了？”
　　“哦，没事，他那车有定期保养的，你这清理一下花不了他多少钱。他随随便便一个案子，能挣好几辆那车，无所谓的很。”秦牧看着手机，也没抬头。
　　“那也不……不行，是我弄脏的，我不能欠着他。还有医药费，我也要还给你，你也没什么钱，不能让你给我垫。”
　　“我不用你还钱，你以身相许抵债吧，行不？”秦牧丢下手机，又偷偷挪回了床头，撑着头杵在方薏茴脸边。
　　方薏茴偏过头看了他半晌，看得秦牧以为方薏茴这下深受感动准备以身相许了，正兴奋之际去而突然看见方薏茴眼珠转了转，眼眶又红了起来。
　　“你不要跟别人说我是你女朋友了，我不是你女朋友。”
　　方薏茴说完，头转了回去仰面朝天，一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
　　秦牧慌了神，手忙脚乱地给方薏茴擦去脸颊上的泪水。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会了，我一定在追到你之后再说好不好？那你得给我机会不是，舔狗也是有尊严的好不好？”
　　方薏茴翻了秦牧一个白眼，没成想又扯到患处，眉心紧紧地揪了起来。
　　“好了好了，咱好好休息，成不，等你好了怎么揍我都行……”
　　秦牧再不敢闹了，只寸步不离地杵在床前，连接电话也不出去。方薏茴让他有事就回去处理，别在这吵她。经过十来次鸡同鸭讲般的无效沟通，秦牧终于答应回家拿个电脑过来。。
　　方薏茴起身在床上缓了好久，撑着身子踱到了护士台。
　　“你好，我是A3病房的，我想问问，我的医药费一共多少钱呀？”
　　“A3床的是吧？没有欠费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想问问，心里有个数。”
　　“最终的金额你得去收费处问，你还没出院，我这只有你用药的清单和护理的费用。你现在走路不疼了吗？你身体各项体征数据都不是特别好，你需要卧床休息。”
　　“哦哦好，谢谢护士，我知道。”
　　方薏茴装作要回病房，一回头趁护士不注意，溜进了电梯。
　　费了好大的劲才扶着墙摸到了收费处，方薏茴排了一会的队，才到了她。
　　把手上的患者识别腕带伸进窗口去给收费员，“你好，我是这个医院的病人，我想问下我现在花了多少医药费了。”
　　收费员是个小姑娘，面无表情地看了方薏茴一眼，举起扫描枪扫了一下方薏茴手腕上的二维码，突然眼神亮了起来。
　　“你是那个方薏茴啊？”
　　“啊，我们……认识吗？”方薏茴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天晚上刚好是我值班，特别晚了，有个男的特别好看，带着一个眼镜，斯斯文文的，来缴费呢，给你缴费。我说要交1万的押金，他说怕1万不够，一下子交了5万。我工作四年多了，还是第一次遇见有人主动给医院多交押金呢。”
　　“那个人，带着眼镜？”
　　“对，带着眼镜，穿着……好像是一个深蓝色的西装，衣服也好看！是你男朋友吗？你可真有福气。”
　　方薏茴微微低下了头，双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收费员看着电脑屏幕接着说：“你住了3天，到目前为止所有费用加在一起一共是……一共是4780元。离你5万押金还早着呢，你用不着这么急啊。”
　　“好……好，谢谢。”方薏茴踉跄着转身离开排队的人群，脚步有些虚浮。
　　将近5000块钱的医药费，还有，那个人。
　　陆均朔，为什么又是他。
　　这么多年里，方薏茴一直辛辛苦苦地努力生活。
　　从少管所出来的时候，奶奶已经不在了。
　　之前在少管所的时候，每个月探视日之前，□□都会来告诉她说陆均朔申请会面。
　　可方薏茴一次都没有同意过探视。
　　她知道陆均朔在找她，她不敢去福利院，不敢回大院，也不敢去任何之前跟陆均朔一起去过的地方。
　　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晃晃荡荡了好多天，差一点就被陆均朔找到了。
　　她拼了命地跑，从高速围栏上跌下来，头破血流，倒在了别人家的店门口。
　　店主报了警。
　　又一次落到警察手里，方薏茴什么话都不敢说。
　　好在这一次警察没有对她做什么，只把方薏茴送回了福利院。
　　方薏茴畏畏缩缩地在福利院待了一段时间，好在陆均朔好像真的不来了。
　　福利院里的阿姨对孩子们都很好，但是福利院里资源有限，只有成绩好，考上好学校，才不仅能拿到那些社会人士的捐助，还能有知识，能有一条自己的出路。
　　她曾经想过，她想成为有能力的人，可以帮父亲平反，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陆均朔面前。
　　但许汉曾经偷偷地找过方薏茴，在他出狱后。
　　许汉当年因为方一凡，也被判了4年。
　　在许叔叔的描述里，方薏茴清楚地看到了一切拨乱反正后陆昂的下场。
　　方薏茴能体会到许叔叔这么些年想帮爸爸和自己平反的痛苦，但方薏茴没法这样做。
　　陆昂下场的另外一面，就是陆均朔人生的崩塌。
　　矛盾让方薏茴没有办法再接着思考下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地生活。这样就算有一天真相大白，陆均朔看到一个好好的方薏茴，能够稍许安心几分。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还没有做到最好的时候，现在站在陆均朔面前的方薏茴，狼狈不堪。
　　捂着隐隐作痛的肚子回了病房，方薏茴换好了自己的衣服，要求出院。
　　护士劝阻不成，只能让方薏茴在患者自愿结束医疗服务单上签了字，才放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