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代课 从那以后， ...
-
从那以后，秦牧时不时地就出现在方薏茴的跟前。
在方薏茴一句都没问过的情况下，秦牧絮絮叨叨地跟方薏茴介绍着自己。
他今年22岁，家里人都不在跟前，他现在跟几个朋友一起在做创业游戏公司，还没什么起色，不过他特别有信心。
但是在方薏茴看来，秦牧每天居无定所，总是骑着一辆招摇的小摩托在城里各大网吧辗转，心里便默默地将他划成了不可接触的社会闲杂人等。
但秦牧出现的时间多了，也确实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网吧各路货色都有，有人欺负方薏茴的时候，秦牧总是挡在她前面。
渐渐地，方薏茴觉得秦牧其实也勉强算是个好人，所以有时候秦牧在网吧没钱吃饭，方薏茴也从紧巴巴的口袋里掏过钱给他买方便面。
方薏茴觉得，秦牧的底子并不坏，好好收容教养一下，还是有用的。
方薏茴啃完了红薯，没多久就到了换班的时候了。交接好收银台准备回去，果不其然，她一出门看见秦牧缩着蹲在门前的台阶上。
这时天还没亮，外头仍然是漆黑一片，路灯映着地上的冰碴散发出萧瑟的气息。
方薏茴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秦牧立马摘下了脖子上的围巾，不由分说地捆在了方薏茴的脸上。
方薏茴被闷得跺了跺脚，急吼吼地就要把围巾拿下来，秦牧不等她反应过来，紧紧锢着方薏茴朝前走去。
“你看看你，脸上全是冻疮，还穿这么少。”
方薏茴挣扎不得，整个人被围住裹挟着向前走。她侧着头翻着白眼看着秦牧，秦牧笑嘻嘻地伸手把她的脸拨正。
“看前面，方小姐，看路。”
方薏茴要直接回宿舍，却被秦牧拽进了食堂。
“你以后不要再来接我下班了，不要跟我来学校了，被别人看到不好。”
方薏茴看着眼前用汤匙在一勺一勺舀豆浆吹凉的秦牧，闷闷地说。
“有什么不好的，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秦牧说着，把吹凉的豆浆推给方薏茴。
“你早上下班那时候公交都没有，你一个人走黑漆漆的路，我怎么放心。再说了，我又不是接你，我邀请你一起上学啊。”
说到这个方薏茴更觉得来气。
认识方薏茴没多久，秦牧不知怎么的，居然在彭大的信息学院挂了个什么项目研究员的名头，不仅有了学生卡，还分到了一间宿舍。一顿操作让方薏茴目瞪口呆。
秦牧满意地坐在对面，抱着手臂看着方薏茴。
“薏茴，这么巧？这是你……男朋友？”
方薏茴从豆浆碗里抬起头，看见了班长钟宇珩。
“不不，不是……路上碰见的同学。”方薏茴连忙否认。
“同学？”秦牧撇了撇嘴。“我是她……”
“你今天去图书馆吗？”钟宇珩在方薏茴身边站定，压根没看秦牧。
“去的，去的。”
“好，我在图书馆等你。”
钟宇珩用余光瞥了一眼秦牧，转身就走了。
秦牧阴阳怪气地嘟囔了一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说什么？”方薏茴从桌子下面伸脚踩了秦牧一下。
“他是我们班长，帮过我好多次，是个好人。”
秦牧耸了耸肩，“我看不像个好人！”
方薏茴懒得理他，吃完了便背起书包准备回宿舍。秦牧紧接着站了起来，方薏茴回头瞪着他：“不准跟过来。”
今天白天没有课，方薏茴9点要去图书馆做一天的勤工岗，还可以管一顿午饭。接着再上晚上6点半的大课。上午这短短2个多小时，便是方薏茴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
但今天方薏茴没法休息。晚上的课是重要的专业课，教授上节课布置了作业，她还没写完。坐到宿舍的位子上，方薏茴给自己定了个8点45的闹钟，便开始写作业。可写着写着，实在忍不住困，渐渐沉沉地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闹钟一响，方薏茴惊得从书桌上抬起头，连忙收起作业朝图书馆跑去。
忙活了一天，方薏茴都没找着空写作业，只能寄希望于晚上上课的时候补作业了。
6点从图书馆下班，方薏茴在食堂买了一个馒头，就着保温杯里的热水吞了下去，便匆匆赶往了教室。
照常从后门蹭进去，方薏茴找了最后一排角落里的位置坐下，开始补作业。
没多久徐菲菲打着哈欠进了来，溜到方薏茴旁边，方薏茴自觉地拿开自己的书包给徐菲菲腾位子。徐菲菲放下书包，便开始趴在桌子上玩手机。
突然，教室前方传出一阵骚动。方薏茴有些困，又刚好卡在一个论点的举例上，被此刻的嘈杂搅得有些心烦意乱。她咬着笔，皱着眉头抬了抬眼皮，却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
方薏茴昏昏沉沉地以为自己又睡着了，狠命地擦了擦眼睛，却还是不相信地摇了摇旁边的徐菲菲。
“你说我是不是还没睡醒，我怎么感觉跟梦里似的……”
徐菲菲已经惊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谁说不是呢，上次刘院说请他来上课，没想到，速度啊这个……我彭大真是牛逼，说一不二。”
陆均朔却仿佛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一般，径直走上了讲台，把公文包放在讲台的教席上。
他淡定地打开了讲桌上的投影仪，抓起白板笔，在身后的白板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陆均朔”三个字。
方薏茴不由自主地揪起了衣角，悄悄地把身子往下缩了缩，趴在了桌子上，不敢抬头。只听见陆均朔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传来，像是一根针，细细密密地戳在她的心上。
“大家好，我叫陆均朔，毕业于LSE，目前就职于秦阳律师事务所。你们中间有些同学可能已经见过我了。这门课的赵昱东教授由于临时的外派任务，来不及跟大家当面解释，所以赵教授和院方委托我来为赵教授代这最后3节课。赵教授是我在LSE读硕士时候的师兄，我们在一起完成过很多的项目，对于赵教授的风格和逻辑我也非常清楚。但今天站在大家面前，我还是有些紧张，希望能够不要跟赵教授差得太远，辜负了各位同学的时间。”
陆均朔说完这番开场白，抬手扶了一下眼镜，教室里传来一阵“啊啊啊啊”的轻微尖叫声。
陆均朔瞥过最后一排那个缩在座位上的身影，眉心微蹙，突然莫名觉得有些紧张。
他佯装淡定地拿出硬盘插进投影电脑，开始准备上课。
他从来没有教过书，说实话也着实没有什么兴趣。
前两日里跟赵昱东在法院碰到，顺便吃了个饭。
席上师兄跟他抱怨，刚接到通知要出国，但学校里根本没有他能瞧上眼的能给他代课的人。
陆均朔问完是不是必修课，教几年级。貌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我要是有空，我就给你去代了。
赵昱东两眼一亮，陆均朔当年和他跟的是同一个导师，学术路线一脉相承，让陆均朔来代他，是再合适不过了。
赵昱东为了稳住陆均朔，当场就给刘院长打了个电话，说找着人了，但不是学校的正式教师，怕手续麻烦。
刘院长一听赵昱东忽悠来的人是陆均朔，立马拍了板，先让人来，手续什么的他去解决。
赵昱东拍着陆均朔的肩膀：“小师弟，当年在伦敦我可没少罩着你，哪次喝酒不是我替你挡着，你得帮师兄这一把。”
陆均朔似是无可奈何地笑着答应了，心却紧紧地揪了起来。
他想见方薏茴，发了疯似得想。但他不确定，方薏茴想不想看见他。
徐菲菲今天士气高涨，使劲摇着一旁趴在桌子上的方薏茴。
“哎小茴，陆大律师第一天上课，你这犯困犯得不合适吧？多不给陆大律师面子。”
见方薏茴还是一动不动，徐菲菲叹了口气，“唉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
徐菲菲把书稍稍立了一下，替方薏茴挡了一挡。一门心思全在陆均朔身上的她没有注意到，方薏茴整个身体都在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陆均朔看着教室最后排那个俯在座位上的身影，脸色越来越沉，语速也越来越快，一个半小时的课程很快就到了尾声。
关掉PPT，陆均朔环视了一下课堂，深吸了一口气。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了，大家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给我发邮件，我的邮箱是我全名拼音为前缀的彭大校园邮箱。另外，赵教授交代我说，他上个礼拜有给你们留了两道论述题，是要算平时成绩的。刚好，麻烦最后排那个男生帮我把后门关一下，大家都从前门出去，顺便把作业交给我，马上期末了，我也认一认大家的脸，方便我们期末大作业的沟通。”
话音落地，陆均朔看向最后一排的那个身影，插在口袋里的拳头紧紧地握了起来。
他站到了教室前门的第一排座位前，同学们纷纷拿出作业，鱼贯而出。好几个女生还大着胆子想跟陆均朔合照，都被陆均朔得体地拒绝了。
最后只剩下徐菲菲和方薏茴两个人。
徐菲菲拽着方薏茴走到陆均朔跟前，满面红光地笑着把作业递给陆均朔。
“陆大律师，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陆均朔接过徐菲菲的作业收到身后，微微点了点头，手上不由自主地使了力，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这徐菲菲的作业纸。
不过片刻，他腾出一只手扶了扶眼镜，声音陡然变高却又像卡在喉咙里似的，发出一声喑哑却又尖锐的声音，像是刚被救上岸的溺水之人。
“这位同学，你的作业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代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