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前日谈·下 过去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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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笑与闹剧』
H历3年
身后的狱警第一时间上前控制住了青禾，青禾用力挣扎了几下没挣开。
流着泪的“少女”对着眼前的男人怒目而视，男人却毫不在意，反而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小青禾，你还是这么天真，这么些年来我还以为你长记性了。”
“瞧瞧是谁给这个可怜的孩子出的主意，你过的越是好，我就越惶恐，一直以来你就是这么在我面前表现的。我还当你内心真的那么强大呢，这不是被我一激就不行了。”
“我居然还被你吓唬的不敢出狱，哈哈，真是太蠢了。”
青禾被这一通话语气的青筋暴起，竟真的挣脱了狱警的束缚冲了过去。
隔离网阻止了青禾的动作，他只能死死抓住面前的铁丝网，咬牙切齿的瞪着佐藤。
“你个该死的混蛋，你就应该直接下地狱，而不是这么好端端的站在我面前笑！”
佐藤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他身后的狱警给了一棍子。
小小的会面室冲进好几个狱警，将两人制住。
青禾被两个人架住往门外走，佐藤却没有那么好运了，狱警拎着警棍往他身上招呼好几下。
青禾拼命看向那个恶魔般的男人，却只能看见一个带着鲜血的扭曲的笑。
然后恶魔张口了：“你说过的，会等着我，要等着我！”
『医生与神明』
西元xxxx年
八木下青禾是在消毒水的气味中醒来的。
茫然的孩子望向的是一双带着怜惜与惊喜眼睛。
护士小姐见他醒了，激动的向外跑去。
不久后进来一位身材高挑的长发医生。
医生摘下口罩，为他做了个简单的检查，随后问他：“感觉好点了吗？”
八木下青禾摇摇头，目光却在寻找窗户。
窗外俨然是一副雨过天晴的样子，非常明显这已经不是他在公园呆着的那天了。
随即敏感的孩子发现自己身处的并不算病床。
他来过医院，知道病房样子。
医生并没有在意他的一系列举动，而是安抚好一旁情绪激动的护士小姐，才和八木下青禾解释到。
“这是我的休息室，我在公园发现了你，却找不到你的家人。”
“你的伤势不好宣扬，没有家属，我只能带你做了些简单的处理。”
男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接过医生递过来的药，乖巧的咽了下去。
然后犹豫着按照医生的指示联系了家里，接电话的人是妈妈，并没有和她说明太多，只告知了自己目前在医院。
在等待妈妈赶来的途中，八木下青禾偷偷看了医生好几眼。
这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比……还要好看。
八木下青禾顿时低下了头，身体不住发抖，开始蹂/躏手中的被角。
医生上前抚住男孩的额头，换来一具僵直的身体和惊恐的眼神。
男孩的反应让医生飞快地松开手并且拉开距离。
八木下青禾这才反应过来，喃喃着说了声对不起。
医生却没有回应。
他惶恐的想着，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拯救了他的医生，医生一定失望了吧。
打断八木下青禾胡思乱想的是赶来的妈妈。见到妈妈的那一瞬间，青禾满腔的委屈涌上心间，扑在妈妈的怀里哭了起来。
等母子俩情绪平稳下来，医生带妈妈到了门外。
八木下青禾只能听见寥寥几句“报警”“伤势证明”“检查”之类的，以及妈妈哽咽的哭声。
随后妈妈带着他做了一系列检查，一份伤势证明被医生交到了手中。
八木下青禾并不认识这几个字，是听医生和妈妈的对话所记下的。
他又自认为悄悄的看了眼医生的胸牌，只能数出是五个不认识的汉字。
神明一样会读心的医生弯下腰对他温柔的笑着：“神宫寺寂雷，我的名字。”
“神.宫.寺.寂.雷。”目前只会说平假名的孩子一字一句重复，努力的将这个名字记下。
内心却早早给医生取了另一个名字：神明大人。
离开医院前医生送了八木下青禾一本书：《宪法大全》
据说是一位老同学送的。
第一页里有着医生的签名，八木下青禾端正的在医生的名字下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神明大人的眼神在包裹着我〗
〖比刚晒过太阳的被子还要舒服〗
〖比妈妈的眼睛还要温柔〗
『马路与酒店』
被“请”出监狱的青禾低头蹲在路边揪着冒头的野草，丝毫不顾及昂贵的服饰染上污渍。
不知何时，“等待”二字已成为了青禾的迷梦。
他当年张口对佐藤说出等待时其实并没有想太多，就像蹒跚学步的孩子学着大人的样子放了一句狠话。
佐藤想要毁了青禾的人生，青禾越是要漂漂亮亮的活下去。
于是青禾每一次探监都会尽力将自己打扮的光鲜，巧笑嫣然的面对佐藤。
这一举动成功的唬住了佐藤。
被等待所束缚的何止青禾？在牢中待了近十年的他早已不再年轻，相反此时的青禾风华正茂。
铁窗成了佐藤的保护网。甚至在出狱的前一天做出了打架斗殴的事情，将出狱时间延长。
青禾本应该高兴，制造噩梦的人终将被噩梦笼罩。
但不知为何会突然控制不住情绪，在佐藤面前露了马脚。
和平的面对佐藤这件事对于青禾来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更何况要对着他展露出自己一切的美好。
青禾闭上了眼。
这是他的异能力。
只要闭眼不去看，那么一切的一切就没有发生。
他将记忆中最美好的佐藤剪切下来，粘贴在现在的佐藤脸上。对着记忆中的憧憬撒娇卖憨似乎也不是难事了呢！
结果功亏一篑。
他还是太冲动了，导致异能力失灵，让他看见了佐藤那丑恶的嘴脸。
他把一切都搞砸了，脑海中不住浮现那个男人此时可能的模样。
“好累啊”青禾心想。
他牵动着麻木的双腿在街上毫无目的地悠荡。
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一脸失神的走在街上，引来无数“经纪人”的窥探，青禾已无力搭理，却不知为何没有人上前搭讪。
等到青禾已经走不动了，他才提起一点精神，摸出钱包打车回了目前入住的酒店。
进入酒店大门的那一刻，仿佛听见了什么人的叹息声。
青禾一个激灵回头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父亲与决定』
瘦小的女人将八木下青禾抱的紧紧，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完全包裹住。
如果可以的话，这个女人很有可能将自己的孩子重新塞回肚子里，不让任何人触碰。
八木下青禾知道妈妈已经努力了，但女人太过瘦小了，来自父亲的爱意——实际上是鞭打，还是落在了他的身上。
面前这个暴跳如雷的男人在妈妈刚回家是就劈头盖脸的一通谩骂，主题无外乎是回家后没有热饭，没经过他的允许私出门之类的话。
这个男人甚至没有发现自己的儿子一夜未归。
当女人哭着解释了一切之后，男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随即有了开头的情况。
男人似乎累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坐在一旁喘着粗气。
女人见此惊恐的放下怀中的孩子，不顾身上伤痕给男人到了一杯水。
男人一边怒斥女人在家没照顾好孩子，一边骂八木下青禾小小年纪穿女装勾引人。
女人不敢还嘴，一个劲抱着孩子流泪。
八木下青禾没有吱声，只是用余光瞥着被男人毫不在意的丢在门口的报告和书籍。
他不怕父亲的怒骂，他只怕父亲的冷漠。
但他害怕的事情发生了，当女人期期艾艾提出报警一事之后，被男人一脚踢到了墙角。
八木下青禾手脚并用爬过去捂住了妈妈流血的额头。
男人吼道：“还嫌不够丢人吗？非要闹的整个镇都知道！”
这时八木下青禾突然明白佐藤对他说那句话的意思：“就算说出去也没关系，会有人代替我惩罚你的！”
他得到了惩罚。
那老师呢？
八木下青禾生病请假了。
这一消息引起了班上同学的担忧。
离校园庆典只剩下一个星期，身为“公主”的八木下青禾要是没法参加，那他们的舞台剧该怎么办才好。
班长带着全班的委托来看到了八木下家时八木下青禾正在床上抱着字典看一本大部头书。
听完班长的疑问，他眯起眼睛笑了，说：“我会参加的，大家放心吧！”
听到男孩的回答，班长开心的回家了。
八木下青禾合起手中的书籍，不属于孩童成熟的目光向窗台投去。
那里晾晒着一件手作裙子，裙子上面画着充满童趣的内容。遗憾的是，被清水洗涤之后的色彩，隐隐有些褪去，不复之前的鲜艳。
他将裙子收下，翻出自己的画笔，一笔一画的将色彩重新填满。
『反思与释怀』
青禾又把自己泡进了浴缸。
他回到酒店之后被镜子里狼狈的样子给吓了一跳。
冷静下来的青禾总算开始反思一天中干的傻事。
当时只觉得天要塌了的事情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甚至在佐藤那家面前露了马脚。
还是太年轻啊，不能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绪。这几年的仙人跳都白干了！
青禾发现，自己太容易执着与过去了。
小时候的事情，入狱的事情，同伴离去的事情。
……被抛下的事情。
他太沉迷回忆，总是在想以前。
因为一句等着，硬生生在佐藤面前装模作样好几年，装到自己恶心想吐，装到自己都差点信了自己真情实感的盼他出狱。
其实大可不必。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人生，对佐藤的惩罚已经够了。
青禾自身的罪孽已经赎清，为什么还要为了惩罚佐藤而亏待自己。
即便佐藤今日顺利出狱，青禾又能对他做什么呢？再送他进去一次？
已经没有必要了。
“已经没有必要了！”青禾靠在浴缸边笑着对自己说。
“该放下了。”
也许总有这么些人需要在撞的头破血流之后才能明白一些道理。
青禾可谓是撞得脑髓都要出来了。
『庆典与入狱』
庆典如约举行，“生病”归来的八木下青禾在接受众人慰问之后上了台。
表演非常成功，大家站在台上谢幕时迎来了观众们的热烈掌声。
所有孩子都笑得非常开心，八木下青禾也是。
站在台上的他一直在寻找着佐藤老师的身影，却一直找不到。
无奈下台后去问其他老师，得到的都是“不清楚”“没看见”之类的回答。
八木下青禾演出服装都没换就满校园乱跑，可算是找到了。
佐藤老师正在操场上帮忙将落下的彩旗重新挂回去。
他踩在梯子上，手臂高举。看见八木下青禾满脸汗珠的跑了过来，停下手中的事物，如往常般露出笑容。
“我们的小公主来了，刚刚在台上的表现非常棒！”
青禾也笑，却在下一秒用尽全身力气撞向佐藤脚下的梯子。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这出，都愣在原地。
佐藤摔倒后被梯子砸了个严严实实，躺在地上一时没能爬起来。
青禾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掏出一把剪刀刺向了佐藤的腿间。
直到空中飞着的鸟儿被佐藤的惨叫声惊的掉了下来，一旁的老师才手忙脚乱的把青禾一把拎了起来。
青禾没有挣扎，顺从的被制住行动，手上的鲜血自由地顺着指尖滴落在裙摆上。
佐藤被梯子撞的那一下就伤到了头，下半身这么重要的地方又被剪刀狠狠扎了一下。
周围的老师按住他的手和双腿，校医赶来后看着还插在佐藤腿间的剪刀一时也没了主意，只能催促着救护车赶紧过来。
青禾在看见佐藤凄惨的样子之后咯咯笑了起来，伸出一根带着血迹的手指放在嘴前，冲着地上意识已经不清楚的佐藤说道：“嘘，乖孩子是不能太过吵闹的哦。”
幼童染血的笑容吓到了在场的所有人。直到救护车和警察一起赶到。
一直抱着青禾的老师飞快地把青禾往警察手里一塞，就跑得远远的。
青禾被带到警局，对于警察所问的每一个问题都认认真真回答。
父亲怕丢脸不愿报警，将医生给的伤势证明一把火烧了。但青禾不愿意就这样结束。
做了错事就要被惩罚。
青禾没有保护好与佐藤老师的秘密，受到了被父亲的惩罚；青禾伤害了佐藤老师，所以会被警察叔叔惩罚。
那么佐藤老师呢？
为什么佐藤老师伤害了青禾却不能得到惩罚？
父亲不愿意闹大，那么青禾就要闹大。
那一把偷来的剪刀有没有扎中佐藤不重要，重要的是警察叔叔会来询问青禾。
只要有人问了，他就会说出来。如果没人问的话，那就真的没人会惩罚佐藤老师了。
这件事情闹的有多大青禾并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被警察叔叔带走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爸爸和妈妈。
警局一位姐姐悄悄告诉他，会先审佐藤的案子，然后再审他的案子。
青禾年龄还小，不会判太重的。
青禾知道。他当时抱着字典研究医生送的法典研究了许久。
他不怕惩罚，他担心伤害了他的人得不到惩罚还会伤害其他人。
父亲并不在乎他，他现在只担心妈妈。
医生来看他了，他很惊讶，也很害怕。
果不其然他所见到的是一个眉头紧锁的医生。他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警察来我这里要了伤势证明。”医生说到，“有一种东西叫做备份。”
“为什么不来找我呢？”眼带忧愁的长发医生问。
青禾低下了头，他不认为一位只有一面之缘的医生会帮他。
见青禾还是不愿说话，医生只能安慰他：“我有一个认识的律师，虽然是个新人，但我相信他的能力，你愿意让我帮你吗？”
被带进警局青禾没有哭，爸妈没有出面青禾也没有哭，但在医生寥寥几句之下，青禾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一边打着哭嗝一边说道：“对不起医生，对不起。”
医生摇头：“你并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审判结果很快下来了，佐藤被定了最高刑罚——十年监/禁；而青禾因为年纪太小，监护人又拒绝刑事赔偿，只能进行劳改两年。
结果下来之后，青禾与佐藤碰面，青禾随着自己的心意，对佐藤说了一句：“老师，没关系的，我会等你的，只有十年，我会一直等下去的，等到你出狱那天。”
随后看着狱警制住了发疯的佐藤。
后来有知道青禾经历的人问他为什么都这样了还爱穿女装。
听见这个问题，青禾一如当年在法庭上那样笑着说道：
“我长的好看没有罪。”
“衣服也没有。”
『空洞与放纵』
脑髓倒是没有真的出来，脑子里的水倒是出来了挺多。
一切想开后青禾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亮堂了。
随手打开的电视播报着“Division Rap Battl”即将开展的内容，青禾穿上浴衣将脸颊贴在了玻璃上。
他确定目前的自己头脑非常清醒，心口却破了一个大洞。
就像把心剜出来贴在他现在贴脸的这块玻璃上。
追逐太久了的东西忽然消失不见，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非常不好受。
他在乎的东西不多。
父母——没他在什么都好。
勉强算半个养父的男人——说出门采购后至今没见过。
过去的同伴——拥有了自己新的队伍在各自的道路上前进。
至于佐藤——让其自生自灭吧，与社会脱节十年的人，又能掀起什么波澜。
没准还会看着以他做封面的杂志干呕哈哈。
好无聊啊。
接下来做些什么呢？
没有了。
那么，就最后再放纵一把吧！
青禾一转身开始动了起来，先清点名下所有财产，将其归拢。
然后找到之前为了方便“办事”而做的驾驶证。
再重新化个妆遮盖脸上的憔悴，换上蕾丝泡泡袖衬衫加半身裙。
收拾好一切的青禾退了房，朝着新宿出发！
说道放纵，怎么能不喝酒呢？虽说自己一个人偷偷喝也是喝，但要是论气氛，还得有人陪着喝。
他可是对传说中的歌舞伎町非常感兴趣呢！虽然正式成年后也可以进去，但他已经等不及了。
带着全部身家逛牛郎店简直疯狂，但是没关系，青禾已经决定。
放纵完今晚就迈向新世界！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他留念了。
靠着回忆生活太累了。
像他这样的废人就算消失也不会对世界造成影响。
不过考虑到生态环境问题，他决定等钱花完了，就找个足够大的垃圾桶把自己装起来，这样就可以直接送去垃圾池里烧掉。
成佛前要记得写下遗书，证明自己是自愿成佛，免得给其他人带来麻烦。
不过要是直接进了垃圾焚化炉，应该用不上遗书吧。
没等青禾继续想下去，目的地已经到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时间正好。
随意走进一家店铺，十分自然的掏出驾驶证和银行卡说道。
“我要你们店里的头牌！”
前日谈·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前日谈·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