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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前日谈·上 过去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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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与梦想』
八木下青禾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孩子,和普通人一样有着外出上班大男子主义的父亲和家庭主妇以夫为天的母亲。
硬要说些什么的话,八木下青禾比起其他浑身脏兮兮拖着鼻涕撒尿和泥玩的孩子要干净文静的多。
领居家的大人总是对他赞不绝口,直言要是一天没有看见青禾小朋友的笑脸,就浑身难受。
八木下青禾也只是露出更加灿烂的笑容。
但他在一般家里是不怎么笑的。
身为普通公司员工的父亲总是在饭桌上发着牢骚,母亲只能不敢吱声的一个劲给低着头的他夹菜。
那时的八木下青禾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成为学校的图书馆管理员。
就像他最喜欢的佐藤老师一样,不用和太多人打交道,只需要照顾好书本和自己就行。
给新书包上书皮,时不时归档整理还回的书籍;闲暇时就坐在专属的位置上,泡上一壶花茶,捧起一本书,和前来借书的同学聊聊天,给彼此一个微笑。
这是小时候的青禾最大的憧憬。
『雨天与浴缸』
青禾害怕雨天。对,是雨天,而不是打雷。
他害怕的是雨落下的声音,那种淅淅沥沥拍打房屋、地面、水洼的声音。这会让他总觉得有雨滴流进耳朵里。
他以前的解决方法是将自己装进小柜子里,捂住耳朵,自我催眠。但自从他开始长身体,柜子已经装不下他了。
直到他找到了新办法,那就是泡浴缸。浴缸有着足够的大小,可以装下一个完整的他。
而且只要他将自己沉入水里,就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深吸一口气,将眼睛渐渐合拢,慢慢滑下身子。就能感受到与这个世界在一点一点分离。
水流先是沒过颈部,然后到下巴;当水流淹过整张嘴之后,就是鼻子和耳朵,以及最后紧闭的双眼。
那一瞬间,就再也没有任何东西了。
没有四肢,没有五官,没有呼吸。
只有微弱的心跳,渐渐的,连心跳也没有了。
这可能是这世上,青禾所能待的最安稳的地方。
他爱极了。
『庆典与节目』
西元xxxx年。
学校要举办一年一次的校园庆典了!
一年级时八木下青禾因为生病而错过了庆典,于是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绝对不能再生病了,要好好享受这一次的庆典。
于是八木下青禾成了全班最积极的一个。
但发愁的事情来了,年纪还小的他们没法做太过复杂的项目,去年是大家伙一起动手做手工进行现场贩卖。
虽然有部分来参观的大人前来买账,但在大家看来,并没有取得什么成就感。
八木下青禾绞尽脑汁,突然想到了佐藤老师。
“不如我们舞台表演吧!”他这么说道。
这个提议得到了全部同学的通过,他们自己编了一个公主与王子的小故事。故事很简单,但充满了孩子们的天真烂漫。
老师并没有太过插手他们的节目,只是在孩子们为谁演哪个角色而争吵时帮了一把。
“既然女孩子们都想演公主,男孩子们都想演王子。不那如我们抽签决定?”
于是八木下青禾抽中了公主。
『新衣与故人』
H历3年。
青禾买了一条新裙子。
比起日常穿的连衣裙要更华丽一些。层层交叠的布料加上细节满满的配饰,穿上裙撑,整理好发型,再带上小王冠。
谁看了不惊叹一句小公主呢?
青禾对着镜子照了一遍又一遍,脸上精致的妆容画了又卸。
从天色微亮到日头升高,他才停下这些动作。最后一次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弯腰穿好小皮鞋,拿起包包,准备出门。
目的地是位于横滨的监狱。
他已经很久没有去看他的老师了,从知道老师出狱的日子之后。
他这十年间,一直在盼望着这一天,盼望着让老师看看现在的他,然后笑着对老师说上一句:“我现在过的很好,非常好!”
虽然探监也能见面,但感觉总归是不一样的。而且这两年老师越发不愿意见他了,每次都是匆匆几句话就要离开,或者干脆不露面。
青禾走到早已打听好的出狱口,整个人站的笔直,力求老师出来的第一眼就能看见他。
他悄悄抓紧了裙摆。
『指导与服装』
西元xxxx年。
为什么八木下青禾会想到佐藤老师而提议舞台表演呢?
因为佐藤老师不仅是图书管理员,也是歌剧社团的指导老师。
身为一个具有魅力的男老师,常常惹得学校女学生甚至女老师对他芳心暗许。
但佐藤老师一直洁身自好,和女生交往都会保持一定的社交距离。但这样的他更加受人青睐了。
听过了八木下青禾的请求之后,佐藤老师很高兴的答应给他们指导这件事。
排练热火朝天的进行了,那几天八木下青禾回家都是蹦跶着回去的。
服装在正式演出的前两个星期完成。
他们拜托高年级的缝纫社学姐们做出了衣服,用最简单的布料。
班上的每一个同学都用画笔在这些衣服上留下了自己的痕迹,八木下青禾的公主裙尤其抢手。渐渐的,素衣上填满了色彩。
八木下青禾换上了这条被大家涂鸦的公主裙,享受着其他同学或惊艳或羡慕的目光。
学着电视里放的那样优雅的转了个圈,在佐藤老师面前停下。小巧的手递过一只彩笔,想让老师也在裙子上留下什么。
但佐藤老师笑着拒绝了。
『等待与推迟』
H历3年。
青禾已经等了近三个多小时了,监狱紧闭的大门始终没有打开过。
他从期待逐渐变得焦虑,太阳高悬头顶,照的影子只剩下小小一团蜷缩在脚下。
青禾伸手抹去滑至下颚的汗珠,没了最初的冷静。他开始来回踱步。
监狱的选址向来偏僻,放眼望去除了高大的围墙和紧闭的大门,只有青禾这么一个打扮的格格不入的存在。
错过了早餐和午餐的他有些支撑不住了,他想着也许可以离开这么一小小会儿去买点吃的,哪怕只是一颗糖也好。
但又担心就是这么一小会儿就会和老师错过。
青禾咬牙,还是没有选择离开。他向后走了几步,躲在树荫底下。
不知又过了几个小时,监狱大门终于有了动静。
青禾激动地向前小跑两步,因久站而有些麻木的双腿差点将自己绊倒。结果出来的却不是熟悉的身影,那是几个下班的狱警。
青禾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狱警们看着面前的少女也很惊讶,其中一个向他询问来历。
青禾说:“是来接一位叫做佐藤的男人,我打听到他是今天出狱。”
几个狱警面面相觑,还是那个询问他的狱警回答到:“今天的确有人出狱,不过那人昨天在里面把其他罪犯无缘无故的打了一顿,刑期可能要延长。就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接的人了。”
听完这话,青禾只觉大脑一片空白。为什么?明明马上就能出来了,为什么要打架?就差一天!
明明,明明马上就能见面了,和老师,马上就能见面了。
青禾顾不上一旁表情奇怪的狱警们,踩着小皮鞋转头就跑。
他要去办探监手续,他要问清楚,找老师问清楚!
『老师与房间』
西元xxxx年。
距离正式演出还有一个星期。在这个周末,同学们利用假期时间来到学校又排练了一遍。
到了大家都说再见的时候,佐藤老师拦住了要离开的八木下青禾。
看着眼前懵懂的男孩,佐藤老师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柔的说道:“我刚才似乎看见你的裙子有点小问题。”
八木下青禾唬了一大跳,拉开装衣服的小书包就要拿出来检查。
佐藤老师忍俊不禁,拍了拍他慌张的小手:“你别急,应该只是脱线而已,去我房间补补就好。”
小男孩涨红了脸,只因为在敬仰的老师面前出了糗。
只好低着头和老师到了教师宿舍。
周末还在学校住的老师没有几个,佐藤老师也是为了他们排练而留在了学校。
佐藤老师将还在害羞的八木下青禾推向房间,自己关了门找出了针线盒。
八木下青禾拿出小裙子,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开口的地方。佐藤老师拿着细长的针,建议到:“没准把衣服穿上就能发现了。”
男孩没有半点犹豫,褪下了身上的衣服,将裙子换上。
“真好看。”佐藤由衷地夸奖道。
『探监与质问』
H历3年。
监狱一向是冰冷的。
青禾只觉得现在的自己要比这没有一丝人气的地方还要冰冷。
在狱警的提醒下青禾才恍然走进了会面室。
他低着头在座位上揉搓着身前带着蕾丝的蝴蝶结,满脑胡思乱想的他甚至没半分经历收拾一下自己。
将他拉回现实的是熟悉而又陌生的金属敲击声。
佐藤在另一位狱警的指引下坐在了青禾的对面。
青禾抬头看向这位幼时的憧憬。
一反常态,先开口的是佐藤。
“我猜你今天会来找我。”
“为什么……老师,为什么?”一日没进水米加上绷紧的情绪导致青禾一开口就破了音。
回答他的却只有佐藤满脸的木然。
“什么为什么?”
“明明,马上就可以出狱了,为什么老师非要打架!”
青禾愤而起身,质问曾经的老师。
“我明明盼了那么长时间!”
佐藤并没有收到青禾情绪的影响,反倒是身旁的狱警提出了一声警告。
“所以呢?”麻木的佐藤转了下眼珠子,看着眼前这个堪称美妙却脸带憔悴的“少女”。
“是你说要等我的,无论多久。”
『疼痛与裙子』
西元xxxx年
“好疼,佐藤老师……”
“嘘,乖孩子是不能太过吵闹的哦。”
太过年幼的大脑无法接收多余的信息,目前所遭受到的一切远超过其能承受的。
□□和心理双重冲击下使得八木下青禾只能感受到一个字。
〖疼〗
好疼啊。
年幼的孩子无知到不会拒绝来源于老师的一切,却因为疼痛而本能的产生抗拒。
并不算健硕的的身体死死压住了身下挣扎的羔羊。
佐藤取出银针,缓缓靠近羔羊的腰侧:“小青禾,安静些,让老师帮你把衣服补好。”
抑制不住的哭喊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怎么,小青禾又不想补了?那可不行,青禾可是公主啊!”
“老师不想像其他同学那样在裙子上作画,老师可以直接在你身上作画吗?”
“你不说话,老师就当你同意了哦”
“都怪这条裙子太好看了,连老师都忍不住心动。”
“都怪小公主你……太可爱了……”
『回忆与话语』
H历3年
与青禾一网之隔的这个男人,消瘦的不成样子。
青禾已经许久没见过他了,近两年发生的事太多,让青禾有些顾及不上这位故人。
记忆中的男人永远是带着光的,身姿挺拔的坐在图书馆的椅子上,将自己埋进书中。
听到八木下青禾进来的动静,抬头露出一个眉毛眼睛和嘴角都弯弯的笑容,招呼着他做到身边。
再次重复一遍,那时的佐藤,是八木下青禾的憧憬。
现在的男人已经和过去完全是两个样子了,浑身上下散发着麻木两个字。
即便是说出那样的话,也仍然是一副快要腐烂的木头似的。
“是你说要等我的,无论多久。”
“那就再等等吧。”
青禾开始茫然,他缓慢的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佐藤的这句话。
但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男人是谁?
一直盯着青禾的男人察觉出了这份迷茫,空洞的眼神中透出精光。
“你在疑惑什么?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我。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你的佐藤老师啊!”
“不对。”青禾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不是佐藤老师,你不是他!”
形容枯槁的男人牵动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就是我啊,我的小公主成功的将他的老师变成了一只怪物,现在却又不认识这只怪物了。”
青禾狼狈的低下头,避开佐藤的视线,他拼命回想着属于佐藤老师的样貌,不去看眼前的男人。
佐藤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他将佝偻的身子挺直了,凑向隔离网,声线压的极其温柔。
“对不起啊小公主,是老师不好,老师不应该打架,快站起来,让老师看看你今天穿的是怎样的漂亮裙子。”
“快像你一直以来做的那样,牵起你那华丽的裙摆,在我面前起舞,露出开朗爽快的笑容,向我述说你美好的生活。”
“快啊!”
“闭嘴!你不要再说了!”
青禾用力锤向身前的桌子,猛地站了起来,身下的椅子在他的动作下被带着与他的话语一同落地。
瞪圆的双目里一时间装载了太多东西,青禾颤抖着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看见了那个扭曲的笑容。
有什么东西,从眼眶滑落。
『秘密与拯救』
西元xxxx年
八木下青禾是被抱着出校门的。
保安见着他们还问候了一句。
抱着他的人是这么说的:“这孩子头一回演公主,非要自个加练,这不累着了。眼看着天要下雨,我送他回去。”
被入侵过的喉头说不出任何一句反驳的话语,被碾压过的身体做不出丝毫抗拒的动作。
男人将八木下青禾放在了离家不远的公园,临走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裙子。
“还记得老师刚刚和你说的话吗?这是老师和小公主的秘密哦,不过小公主就算说出去也没关系,因为会有人帮老师惩罚你的哦!”
“好了,小公主在这稍微等一会,等妈妈出来找你,看见你在公园睡着了,就会接你回家。千万要保密哦!”
〖不会的〗
男人离开了公园。
〖妈妈不会来的〗
那个被他称作妈妈的女人,除了每天一次的买菜时间之外,没有得到父亲的允许,是不敢私自出门的。
天空自以为是的散下泽露,大地上的人们纷纷撑起盾牌。
八木下青禾挣扎着想要起身回家,却在站起来的那一刻跌倒在地。
不幸的是,跌倒的地方恰巧是个低洼;幸运的是,跌倒的姿势是仰面朝上。
雨水从幼童的七窍侵入,八木下青禾闭上了眼。
〖谁能……来救救我〗
〖妈妈会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