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凤姐有心破相思局 贾瑞无意照风月鉴 ...

  •   话说袁梦在园中遇到贾瑞,明白自己已经穿越到贾府,成为凤姐,于是口中忙道:“这是瑞大爷不是?”接着贾瑞无话找话,与她搭讪,又说两人有缘,又说要去家里请安。这凤姐嘴里胡乱应付着,知道贾瑞已经起下淫心,只不动声色,心里暗自筹划。几句好话打发贾瑞欢天喜地走了。

      凤姐儿方移步前来。被尤氏派来的婆子接了,到天香楼听戏。在天香楼后门,先遇到了和一群丫头小子们玩耍的宝玉。胸前戴着那块灵通宝玉,众星捧月一般。凤姐儿不由仔细瞧了他几眼,果然是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口中嘱咐说:“宝兄弟,别忒淘气了。”一个丫头说道:“太太们都在楼上坐着呢。请奶奶就从这边上去罢。”

      凤姐儿听了,款步提衣上了楼。只见一个相貌秀丽的中年妇人站在楼梯口迎

      她。度量着应该就是尤氏了。又见了邢王二位夫人和尤氏的母亲。袁梦无非按坐次高低猜测着称呼的,居然丝毫不差。

      凤姐告了座,点了戏,大家坐下安静听戏。只袁梦心里开始盘算贾瑞的事情。在原著里,凤姐设下相思毒局,让贾瑞又惊又怕,又悔又恼,竟至于丟了性命。袁梦暗忱:贾瑞虽言辞轻薄,让人不由气愤,但无非是个不务正业的年轻子弟,并没有什么天大的罪过。又兼他从小受祖父代儒严加训教,肚里总还有几本诗书,又在贾府私塾中教习子弟,若是能劝恶从善,让他知道悔改,好好打理私塾事务,岂不是美事一件?也让这宁荣二府少一些鸡鸣狗盗,多几个读书之人。主意打定,凤姐陪二位夫人看戏吃饭回到荣府里。

      回到自己屋里,凤姐忙唤平儿。往日读红楼的时候袁梦就十分喜爱这位周全妥贴的俏平儿,所以已经急不可耐地要见见她。果然一个娴静动人的俏人应声而出,把个袁梦看得痴了,不禁想:有这样的“助手”兼“情敌”在屋里,难怪凤姐时时防备着了。平儿端了茶捧到凤姐面前笑道:“奶奶出什么神?蓉大奶奶的病没什么大碍吧?今天过去,她又说了些什么要紧的话没有?”这一问可难住了袁梦,她是在探病之后才穿越到贾府中的,秦可卿对凤姐说了些什么紧要的话她并不知道,况且秦可卿的身份一直是个谜,或许她今天跟凤姐交待了什么底细?书中没有详写,她也不敢胡乱猜测。只把在书上看到的几句告诉平儿:“我看精神倒还不差,只是瘦得厉害!她又抱怨自己没福,说自己未必熬得过年去。又求我常过去。”

      没想到平儿听了倒落下泪来,压低声音说:“可不是未必熬过年!!她现在哪里能吃的下东西去。若是忠义小亲王年内举事失了手,别人还罢了,她们姐弟可还怎么活呢!何况,她所中之毒,也不是一时半刻可解的。”平儿声音虽小,凤姐却听得真切,她一把抓住平儿的手追问:“什么??可卿与坏了事的忠义王府有瓜葛?!”平儿慌得几乎打翻茶碗,顾不得规矩上来捂住凤姐的嘴巴,说:“我的奶奶,这种事也是可以嚷嚷的?您今天是怎么的了?这不是那日东府珍大爷过来跟咱们二爷密议此事的时候,奶奶安排我去偷听来的吗?当初忠义老王爷坏了事,忠义小王爷被软禁,珍大爷和冯紫英却一直与忠义王府交好,私下常有往来。那当初以谋反之罪弹劾忠义王的忠顺王四处搜罗罪证,一心将忠义王一党赶尽杀绝。于是,才有了蓉大奶奶进府。”

      凤姐听得糊涂,又怕平儿起疑,想了想,说道:“如今两府上下,颇有些可

      卿的风言风语。你再把那日偷听来的话与我学一遍,我听听可有什么纰漏之处?

      咱们细细思量一番,或许就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作怪了。”

      平儿点头说:“要说起来,也真是一件世人不信的稀奇之事。人见蓉大奶奶那样的说话行事,也绝不像平常小宦家的姑娘。当初珍大爷就是一眼看中她的人品才貌,真是风流袅娜,见之难忘,于是不顾门第悬殊,就做主娶进来做了东府的大少奶奶。自进门来,真正是金奴银婢,锦衣玉食。上下见了,谁不称羡!哪知过门数月,珍大爷竟发现她原是忠顺王府的细作,被忠顺王从小收养,专门训教而成,这也难怪她那般美貌,行事又从来滴水不漏了。她哪里是营缮郎的女儿,竟是忠顺王知道珍大爷为儿子找人说亲,收买了秦业,谎称她是自己收养了十几年的女儿,专门作套骗珍大爷的。料定珍大爷的做派,必是要看中她的倾城之貌,不顾一切迎娶进门的。到那时东府的一举一动便都在忠顺王的眼中了!”

      凤姐听得心惊胆战,想不到宁府之中,还有这样一段曲折,不由叹道:“果真如此,她进府来后,必定是背弃了忠顺王,未将珍大哥哥与忠义王府的往来透露出去。否则,合府还能有今日的平安富贵吗?”

      平儿哀叹道:“真真是世事难料,谁承想,她跟咱们东府竟生出那样一段孽情!”

      凤姐抬眼看平儿,只见她满脸忧虑之色,再一转念,忽又明白了平儿口中的“孽情”所指。若是可卿与贾蓉日久生情,他们名义上毕竟是夫妻,平儿断不敢用这两字形容。看来,也只有一种可能,便是贾珍和可卿在朝夕相对中,彼此情愫暗生,难以自禁。那可卿为了一个“情”字,也顾不上养教之恩,也顾不得性命之虞了。故而背弃了原主,反戈一击,帮忠义王举事。想必她求的是,事成以后,忠义王自然将忠顺王势力消灭殆尽,她便可全身而退,或可与贾珍双宿双飞了。

      平儿又道:“那忠顺王也忒过歹毒,发觉小蓉大奶奶转靠忠义王一派,便指使了人来她给下了毒。幸而珍大爷发觉的早,请了多少名医高士来为她解毒续命,好一番折腾,银子花得如流水一般,方留住她一条残命,自那以后,余毒难解,她身子便好一阵,歹一阵的,太医们请脉以后,都说她忧思过重,以至毒发伤身,若想痊愈,除用药外,必要戒骄戒躁,可现今忠义小亲王说手中拿着先皇亲笔遗昭,与冯紫英一干人商量着要举事造反,拉珍大爷一起筹划,已成箭在弦上之势,小蓉大奶奶日夜悬心,珍大爷踌躇不定,倒来找咱们二爷商量。”

      凤姐忙问:“他们怎么商量的?我倒记不清了。”

      平儿大惊,道:“奶奶一向精明强干,怎么这天大的事情倒忘了?咱们二爷

      说:现在天下大定,皇上天纵英明,何况咱们大小姐还送到宫里作了秀女,哪能

      一味听信忠义小王爷的话干这种不要命的勾当!”

      凤姐笑笑道:“还算他明白。”

      平儿叹道:“那有何用,珍大爷已经难以抽身了。蓉大奶奶又从不把您当作

      外人,早跟您透漏过实情,说到底咱们家从太爷起就保着忠义王府,哪里是说撇

      清就能撇清的!事分两头想,万一他们成了事呢,咱们家便是首功之臣了!”

      凤姐道:“好糊涂的话,当今的皇上即位已久,天下归心,满朝文武和老百

      姓过惯了太平日子,谁会拥护什么过了气的忠义王,只怕咱们家是为自己留了大

      大的祸根!”

      平儿正色道:“到底奶奶见识不同。只是小蓉大奶奶的病最忌焦虑,如今她

      心似油煎,只怕……”说话间倒已经滴下泪来。袁梦知道了前因后果,亦觉可卿

      境况堪忧,甚至贾府都前路凄迷,只好自己先稳下神来,又拉平儿说些别的家长,

      看看天晚,平儿便唤进丫鬟伺候凤姐卸装梳洗。

      袁梦在菱花镜里看到凤姐美艳的面容,果然是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这时候的凤姐也不过十九、二十岁,正是风华绝代的时候,袁梦想,这一穿越,倒变得年轻漂亮很多,想想自己不由笑了。

      平儿见状不由来问:“奶奶何事发笑?”

      袁梦想了想,把自己遇到贾瑞的事情告诉了平儿。

      平儿说道:“癞蛤蟆想天鹅肉吃,没人伦的混账东西,起这个念头,叫他不

      得好死!”凤姐说:“我听说他在学里也一味瞎闹,是个图便宜没行止的人,以

      公报私,勒索银钱,又帮着薛呆子一干人在学里任意胡为。我念他还读过两天

      书,又有家祖严加管教,待我设法点拨他一下,或许以后好好做人了也未可知。

      你等他来,我自有办法。”

      平儿听得又惊又喜,说:“他是不是悔改倒罢了,只是今天奶奶说话越发的

      有理有据,气度不凡了。”

      袁梦担心言多必失,忙叫丫鬟伺候着歇下了,算计着第二天还去看望可卿。

      第二天袁梦一早起来,用完早膳便开始见管家婆子,发对牌。无非是处处留

      心,小心应付,之后,按规矩给老太太、太太请安。完了事,就赶到东府看望可卿。这是袁梦第一次见到这位《红楼梦》中的绝代佳人,果然是鲜艳妩媚,袅娜风流,虽在病中,面色憔悴,却依旧风姿绰约,美艳动人。见凤姐来了,硬撑着坐起来,先问老太太、太太安,又问凤姐好。口中连声道:“劳烦婶娘奔波”,见她如此礼数周全,惹人怜惜,袁梦忽然明白了,她为何是宝玉梦中的仙子,贾珍心头的宝贝,贾母眼中重孙媳中第一个得意之人了。想起她的身世,也参悟了她之前对凤姐所说的那番话:“这都是我没福。这样人家,公公婆婆当自家的女孩儿似的待。婶娘你侄儿虽说年轻,却是他敬我,我敬他,从来没有红过脸儿。就是一家子的长辈同辈之中,除了婶子不用说了,别人也从无不疼我的,也从无不和我好的。如今得了这个病,把我那要强心一分也没有。公婆面前未得孝顺一天;婶娘这样疼我,我就有十分孝顺的心,如今也不能够了!我自想着,未必熬得过年去。”她是多么渴望能身无羁绊地生活在贾府之中,奈何天意弄人,竟让她有着如此复杂的身世,背负着如此巨大的阴谋,心中悬挂着无数人的生死和前途,她表面所拥有的这样甜美安宁的贵妇生活,到底是一场浮梦啊!袁梦一边在心中哀叹着红颜薄命,一边又说了许多宽慰之语,让她安心养病。见她神情疲惫了,才告辞出来,回到荣府。

      自这日以后袁梦就以凤姐的身份行走两府之间,渐渐地家里上上下下的人也

      认熟了。管家的事情也理顺了。虽说袁梦也是个能干的人,有时候也不免佩服凤

      姐,这样大的家族,一天少说有百十件事,自己处理起来都觉得应接不暇,凤姐

      居然游刃有余。

      再说来到贾府之后,原本单身的袁梦不仅有了丈夫贾琏,还有了女儿大姐。

      有时候自己都对自己的新角色一片茫然。但既来之则安之,她努力适应着凤姐的一切。

      袁梦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贾琏的时候,是他给大老爷办事,从平安州回来。虽风尘仆仆,却依然锦衣玉带,好一个风流倜傥,少年得意的翩翩公子。在袁梦看来,贾琏虽是个俗人,又最爱拈花惹草,但还算有些正义良心,比如贾赦看上石呆子家的扇子,贾雨村就用计害得石家家破人亡,把扇子弄到手送给了贾赦,贾琏却说:“为这点子小事弄的人家倾家败产,也不算什么能为”。被贾赦打得动不得。且他最擅长应酬机变,荣国府内外之事,多经他手,倒也处理得井然有序,颇见才干。

      而女儿大姐尚在襁褓之中,粉雕玉琢,十分可爱,袁梦第一眼见了就自然升起一种疼爱之心,把这个小生命抱在怀里,别有一番喜悦之心。袁梦想,一定不能因为自己的穿越让她受丝毫的委屈,她要比以前的凤姐更加呵护这个女儿。于是,她把自己激发起的所有母爱都倾注在这个小人儿身上。

      学着做妻子,做母亲,做贾母的孙媳妇,做王夫人的好侄女,做姐妹们的好嫂子,又掌管着荣国府上上下下的事务,袁梦一时忙得不可开交。她无时无刻不在用心学习,让自己习惯珠翠满身,锦衣玉食又八面玲珑,家事繁多的荣国府管家奶奶的生活。凭借着她的聪慧能干,穿越而来的凤姐把里外的一应事务都打理得无比妥贴。贾琏时常赞道:“行事越发灵巧周全,招人疼了。”夫妻间相处得倒也其乐融融。

      转眼到了冬至,忠义王府已经选好举事日期,与宁府之间常有消息来往。其间事态百般波折也不必备述,可卿总免不了跟着牵肠挂肚,患得患失,弄到最后,精疲力竭,病症愈深。宁府上下无不忧心如焚。荣府也是百般关切,袁梦感到一股风雨欲来的迹象。

      大年初二,凤姐探望过可卿之后,回到家里,正心绪烦乱,谁知平儿又说贾

      瑞已经来了好几次。说话间,丫鬟回说:“瑞大爷来了。”凤姐急说:“快请进

      来。”心下却早已做好打算。袁梦想:“若不叫他吃一点亏,他也不知道害怕悔

      改,少不了借用凤姐的一点计谋,只是别用相思局框害他性命便罢了,好让他从

      此止了这个念头,回去好好读书,教习子弟。”因此贾瑞进来言语稠密,举止轻

      薄她都不加阻止,只说:“放尊重着,别叫丫头们看了笑话。你且去,等到晚上

      起了更你来,我让平儿给你留门,你悄悄地进西边暖阁里等我。”贾瑞听了,喜

      之不尽,忙忙告辞而去,以为得手。

      这里凤姐开始调兵遣将,布置一番。只等起更,果然贾瑞撞将进来,进了西

      暖阁等着,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只是干转。心下正寻思着:“别是不来了,耍我

      的吧。”正自胡猜,只见黑魆魆的来了一个人,贾瑞便意定是凤姐,正要扑上前

      亲热,来人却一把把他推倒,又带上了门,在外面下了锁。贾瑞吓得不敢出声。

      只听外面有丫鬟走过,一路吩咐人赶紧点灯伺候,说二奶奶要出门。一会,果然

      听到凤姐带着平儿走到西暖阁前,对平儿说:“猪油梦了心的混账,竟打起那么

      没脸面的勾当,我已经用计把他锁进屋里,待我去上房回了老太太,太太,叫了

      他祖父来,当面问他的罪!”又听平儿说:“正是,别说是他,只怕他祖父也没

      脸再在这府中呆下去!等咱们二爷回来,少不了也回了二爷,把他送官问罪,一

      辈子让他不得消停!”凤姐笑笑说:“什么一辈子哩,凭咱们跟官府的交往,使

      点银子,怕要不了他的命!”说着二人走了。一时院落空寂,闪的贾瑞一人在屋

      里万箭钻心。想到一会去老太太面前如何辩驳得了;又想祖父若知道了,怕不被

      气个半死;又想牢狱之灾就在面前;又想前途命运全都毁于一旦。真是悔恨交加,

      痛心不已。一时间又恨凤姐心狠,又怪自己唐突,又怕人前丢丑,又忧性命不保。

      想想大不了一死,又偏偏半天也没个音讯,怎不叫人百般心焦!如此直到天亮,

      一夜之间,贾瑞捱的口裂舌躁,眼塌鼻陷,憔悴得如野鬼一般,竟好像老了好几

      岁!看看天亮,想必马上就要处置自己,一夜焦虑,此时心里倒好像明白一点。

      怪只怪自己太不长进,竟动了这样的无耻念头。若得老太太、太太从轻发落,只

      要不惊动官府,愿意回祖祠耕田读书,好好孝敬祖父母。

      只听得有丫鬟出来送水打扫,一时有小丫头来开了门锁,说;“请瑞大爷正

      房说话呢。”贾瑞头也不敢抬,羞愧满面地跟了那人进了正房。房内伺候的丫鬟

      进进出出,却井然有条,悄无声息。一时间,凤姐梳洗好出来坐下,命丫鬟上茶。

      贾瑞惶惶不敢开口。却听上面凤姐吩咐丫鬟都退出。只留平儿在侧。凤姐笑问:

      “瑞大爷这一夜睡的可好啊?”语气竟是轻松可亲。贾瑞心下骇然。见他不答,

      凤姐又道:“倘若我昨晚真回了太太,又或者我真去叫了你祖父进来,又或者叫

      你二哥哥回来告诉他知道,你现在可还能好好站在这里?”

      贾瑞方知事有转机,双腿一软,跪倒在凤姐面前,唯有抽泣。

      凤姐接着说:“咱们都是一家子骨肉,无论远近,我怎么忍心让你落到那步

      田地?毕竟年轻后生,以后大有可为。又怕直对你说,你心下必定不服,以为我

      拿腔作势,以后仍不思悔改。少不了吓你一吓,这一晚,让你自己去掂量个轻重

      缓急!你只放心,只要你诚心悔改,这事我自然不会对人去说。否则你在族里还

      怎么做人!”

      贾瑞这时才说出话来,只叩头道:“多谢嫂子!”

      凤姐又道:“我虽然人在里面,你们学里的事情也知道一两件,你祖父年纪

      大了,照管不来,你更当勤学苦读,带着府中子弟好生读书,怎么专一胡闹起来?

      耽误了自己前途不说,也带坏了别人!我知道学里原有几个那淘气刁钻,恃强凌

      弱的孩子,你为人师表,原该拿出款来,好好拘管他们,怎么自己反失了行止?

      岂不是要误人子弟?到底要你明白了这些道理,今后出去了方好行事!”

      贾瑞听说还让他归去教书,如蒙恩赦,叩头如捣蒜一般。

      又听凤姐在上面幽幽地说:“咱们家荣耀了百年,富贵到了极致,只是你们

      只知道府里的富贵,哪里知道暗藏的危机。如今不说府里支出用度日渐拮据,只

      怕还有更大的祸事在后面。你们这些贾门的子侄只图眼前享乐,哪个能为家族分

      忧,能为自己奔下个前程?到了树倒猢狲散的时候,难道你们能幸免于难吗?不

      图你七尺男儿博取功名,救护族人,难道连独善其身也做不到吗?”说罢也不等

      贾瑞回答,唤进人来,送贾瑞出去了。

      这一去,贾瑞竟如同醍醐灌顶。反复琢磨凤姐的话,心里又敬又怕。回到家

      里,祖父因彻夜未归罚他补十天的功课,他也不辩驳,果真安心读书起来。祖父

      看了,倒又心疼。只是一时间受了惊吓,又挨了些风寒,不觉得了一场病。他祖

      父着了忙,向荣府来寻药。凤姐知道始末,也料定他总要经过此劫难,命人请了

      太医来认真诊治开药,又吩咐人送药来煎给他吃。一应费用并不要代儒操心。只

      是贾瑞并不见大好,自己也心急起来。

      忽一日外面来了个跛足的道士化斋,口称专治冤业之症。贾瑞忙叫请进来,

      道士留下一面镜子,名叫风月宝鉴,嘱咐只可照背面,不可照正面。待道士走了,

      贾瑞却偏要照正面,只见凤姐站在里面招手叫他。本想进去,一想到那晚之事却

      立刻没了歪念,放下镜子说:“何苦照了镜子要那虚妄的享乐!她一个女人家还

      想着家族安危,我再这样,猪狗不如了。”说完,把镜子丢在一边,让家人放火

      烧了。只听镜内哭道:“何苦烧我!”正哭着,那跛足道人从外面跑进来,喊到:

      “吾来救汝!”说着抢了镜子飘然去了。

      自此贾瑞的病一日好似一日。病好后,洗心革面一般,在学里正经严办了几

      个捣乱的子弟,带着大家勤奋读起书来。周围的人无不纳罕,只不明原因。后来,

      凤姐按照可卿劝告安置祖茔地产,设立家塾之时还得他倾力而助。此是后话。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