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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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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多久,郑榇终于等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云夕即将迎来二子,她必然独自在子府待产。
那日子司桓正在阴司殿做他阴帅的工作,家仆忽然来报,云夕即将临盆,请他立即回府。子司桓听了这个消息心里却是一沉,他急忙放下手中的工作朝子府赶回。
鬼差的工作是全年制,任何时候都是以工作为重,即使有私事,也是在不耽误工作的情况下去处理。子司桓知道妻子知书达理,按她的性子应该不会通知他,就像他们的绎儿出生的时候,他也没有守在妻子的身边。他想到这些天妻子一直心绪不宁,心中就有不好的预感。思及此,他的脚步不禁又加快了些。
当子司桓回到子府的时候,竟然没看到守门的守卫,倒是有一股妖气从府里传出。子司桓心中的不安立即扩大,他急忙往他和云夕的房间赶,没跑几步就看到一个家仆被人一刀割喉,已经摸不到体温了。子司桓不敢再停,一路直奔。当子司桓赶到内院,远远就听到了打斗的声音,待他跑到他的房门口,一个黑衣蒙面人正好从里面越窗而逃,又一个人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追在后面的人子司桓认识,是阎罗王包政。不过他现在没心思思考这些,快步走进房内。只见云夕捂着大肚子躺在血泊之中,那一刻,子司桓只觉得世界都颠倒了,几乎站立不稳。幸好他还足够清醒,冲过去抱着云夕,试图用法力救她,“来人!快叫大夫!”
云夕说话都没了力气,艰难的说,“司桓……救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还活着……把我的肚子打开,救他!”子司桓忍着泪水,拼命的摇头。
此时子正寅闻讯也赶了回来,云夕只好求他这样做。子司桓听了,把她抱得更紧了,好像只要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不见。
赶过来的大夫看了云夕的情况,摇了摇头,“云夕夫人受了掌伤,为了护着肚子里的孩子耗尽了法力,又失血过多……”大夫不敢也不忍再说下去。
云夕已经没有力气睁着眼睛,嘴里仍是不忘她的孩子,“司桓……你一定要救下我们的孩子,让他和他的哥哥……一起活下去……”勉强说到这里,云夕本就微弱的气息完全停止了。子正寅知道不能再耗下去,虽也不忍还是强行把子司桓拖到屋外,任由他倒在地上泣不成声,也要努力救下这第二个孩子。
子正寅的心情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糟糕,阴曹地府会有妖怪悄无声息的潜入,这是从来都不曾发生过的事。这些妖怪好象就是冲着子家来的,不仅对子家的布置了若指掌,还事先将大部分的护卫引开了,可见整个暗杀过程经过严格部署。结果敌人没抓到一个,子府却死伤惨重。这第二个孩子还不知道能不能救下来,他年幼的长孙本来应该在家里,此时却不见踪影……不过没看见他,总比看见……子家一直人丁稀薄,万一……子正寅不敢再想下去。
“祖父、父亲……”这时一个小男孩拉回了子正寅的思绪,正是子宛绎。一旁的子司桓忙冲过去检查子宛绎有没有事,子正寅心里也终于放下了这块石头,但又不禁奇怪。看来绎儿没有遇上妖怪,应该是他正好出去了。可是绎儿一向懂事听话,绝对不会乱跑,尤其这段时间,他一直寸步不离的陪在他的母亲身边,子正寅便问子宛绎去了哪里。
子宛绎人虽小心却细,他看到家里的惨状早已不安了,“祖父、父亲,发生什么事了吗?母亲说,祖父让绎儿去一趟阴司殿,还让先生陪着我同去。祖父,您找绎儿有什么事吗?还是……其实祖父没有叫绎儿过去,是不是?”
这点道理子宛绎还是想得通,他子宛绎还未担任鬼差,又怎么会被叫去二殿楚江王办公的地方。
子司桓立即想到昨晚云夕说的话,说道,“云夕这几天一直心绪不宁,昨晚还做了个噩梦,梦到有人想害绎儿。云夕还说,在绎儿四十生辰的时候,她就感觉到在众多宾客中有人想杀绎儿。我想应该是云夕太过担心,才叫绎儿离开子府,现在看来,是云夕的预感对了。”子正寅当即问道,“她可说过谁比较可疑?”子司桓摇头,“云夕希望是多虑了,没有多提。”
此时房门开了,一个侍女抱着一个婴儿出现在门口。子司桓忙接过来抱在怀里,双眼又湿了。
大夫也出来了,说道,“小少爷的命是保住了,但身体很虚弱,需要好好调养照顾。”大夫本想道声恭喜,这个孩子能活下来,简直是一个奇迹。
子正寅叹了口气,对子司桓道,“外面风大,抱孩子进去吧。”子司桓点了点头,子宛绎懂事的抓紧父亲的衣服,父子三人一同入内去看云夕。
这时一个人从墙外飞了进来,正是追赶蒙面人的包政回来了,“子大人,云夕夫人和孩子没事吧?”
子正寅道,“孩子是保住了,云夕她……对了,不知贤侄追那妖怪追到没有?”子正寅回来的时候,听府里幸存的人提过此事。包政重重叹了一声,“惭愧,都怪我修为不济,被那妖怪逃了。”
子正寅还是感激道,“要不是贤侄正好路过,恐怕我子府不留一个活口,老朽先在这里谢过了。”包政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子正寅说,“劳烦贤侄帮我通知一下鬼封,让他派几个人来子府收这些枉死的魂魄。”
包政答应一声就离开了。
子正寅也转身进了儿子房内,这云夕既死,就该送她去轮回了。
原来这世上有一部分修习法术的生灵,其生死连生死簿都不能掌控,其中神仙、鬼仙皆在其中。正因为不受生死簿掌控,也就没有鬼差带他们到阴曹地府,因为他们死了地府也不知道,自然不会受理。这部分生灵死后会如何,没有人知道,也许会变成孤魂野鬼。
本来云夕也是鬼仙,自然也不受生死簿掌控,但是云夕死在阴曹地府,鬼差就能收到她的魂魄,然后就能送到四殿仵官王那里核查她的一世功德,再记载于生死簿之上,这样生死簿就能掌控她接下来的命运了。
如果那些超出生死簿掌控的生灵,死后如果自行到地府登记入册,也可以不用再做孤魂野鬼,但奇怪的是还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仿佛不是成了孤魂野鬼,而是消失于世了。
这云夕一生为阴曹地府,自是能够给她安排个好人家转世。
谁知子正寅刚进去就听到子司桓慌乱的喊着云夕,惹得子宛绎也喊娘。子正寅在心里直摇头,他这儿子也太痴情了,“司桓,云夕已死,你身为二殿阴帅,还不能平静的面对生离死别吗……”
阴帅是鬼差之上王殿之下的职位,其实也是鬼差,十王殿何尝不是鬼差,都是在酆都处理鬼魂的差使罢了,看得最多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子司桓摇头,不敢相信的说,“不是,父亲,云夕……云夕的魂魄不见了……”
“你看清楚了吗?”子正寅也走了过来查看云夕的尸体,但是她的尸身里并无魂魄。原本一个人刚死,魂魄不会马上离体,就算离体了,这可是云夕,没道理会乱跑,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在他们鬼差的眼皮底下不见了。
不久后,鬼封亲自带了几个鬼差来子府收那些仆从护卫的魂魄,都无一例外的收到了,却是唯独没有见到云夕的魂魄。子正寅觉得这事更为离奇,地府不是第一次处理鬼仙的魂魄,还从未发生不见其魂魄的时候。
子司桓已然有些奔溃的说,“一定是那个妖怪!连云夕的魂魄都不放过!”
子正寅叹息一声,“司桓,你可见到了云夕最后一面,那妖怪本事再大,也不可能让我们毫无察觉。”
之后子正寅和鬼封将整个子府都搜查了一遍,确实是没见到云夕的魂魄,哪怕是残魂都没有。
子司桓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云夕真的失踪了,比她死了、投胎了,还不能让子司桓接受。身为鬼差,却不能送妻子最后一程,他觉得自己是个失职的丈夫。
害死云夕的妖怪,自然就是郑榇,他在安全回到包政这里后,迫不及待的问云夕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死了没有。郑榇知道自己行刺的时间不多,想要安全撤退,就只重伤了云夕,谅她也活不了。但是没亲眼见到,还是怕有万一。
包政说,“你想杀的子家人又多了一个,只死了一个没干系的婆娘。”
郑榇顿时气得不得了,“什么?这样了这鬼崽子都能活?”
包政随口安慰他一句,“行了,至少不是完全没有收获,鬼崽子能不能活长久也不一定,云夕既然嫁到了子家,也算是子家人,而且她的魂魄不见了,不是你干的吧?”
郑榇奇道,“不见了?怎么不见了?”
包政想也不可能是郑榇干的,丢给他一团纸,“不知道怎么不见了,有人给你送了封信。”
郑榇奇怪给他送信怎么送到包政这里,待他打开看了,才知道是未怜约他见面。郑榇没有问包政看没看信的内容,就请辞离开了,因为他想快点见到未怜,这还是他第二次将要见到未怜。
包政也没多问,毕竟这纸团可是在他还在子府的时候,就大张旗鼓的出现在他面前,吓得他差点没心脏骤停,幸好没人看见。
所谓做贼心虚就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