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一梦》月映

7、第 7 章

　　（十）、游龙戏凤

　　我仰起脖子，擦干鼻血，凌厉的目光扫了她一眼，她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身子，嘴上却依旧不肯服软：“叫你尝尝本姑…..本公子的厉害！你要是再敢乱碰我，我…我就把你打趴下！”说着，她扬了扬拳头，铁青着脸示威道。
　　“嘿嘿，这可都是你自找的，是谁硬拉我来这烟花之地的？” 我理理有些褶乱的衣襟，淡淡然道。
　　“我好心请你享享温柔乡，你不领情就算啦，干嘛要那样…..那样对我？”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委屈，一张小嘴撅得老高。
　　我轻哼一声，站起身，背对着她，皱眉道：“你一个…….” 我本想提醒她一个女孩子家不应该出入此等风月场所，成日在外胡闹，但一想这两日来与她结伴同行，若是揭穿她的女扮男装，不免会生出许多尴尬和生分出来，也会于她清白有损，故转口道：“你小小年纪，不思上进，流连花柳之地，成何体统？”
　　“我喜欢怎样就怎样，你管不着。”
　　“如果遇上居心叵测之人怎么办？”
　　“只要不遇上你这种恶心、下流的人就阿—弥—陀—佛，谢—天—谢—地—啦！”她故意拉长嗓子讥讽道。
　　我说一句，她立马接一句，牙尖嘴利，对刚才的事情，丝毫没有悔过之意。
　　我回头瞟了她一眼，她气哼哼地正朝我掀眉瞪眼。罢了，我也没有耐心跟她罗哩罗嗦，冷然道：“你喜欢怎样就怎样，若不是看在这两日的交情，我也懒得管你。话我也就说这么多了，你爱听不听，我还有要事要办，不再跟你胡闹了，就此别过。不过，最后我还是提醒你一句，江湖险恶，人心难料，凡事都得多长一个心眼，别再去那些乱七八糟地地方乱窜，否则，被人卖了你都不知道。”
　　言毕，我疾步出门，匆匆离开这风尘之地，任她一个人在那继续生气。

　　夜凉如水。我换上夜行衣，翻过朱漆高墙，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皇宫。
　　殿宇巍峨，楼阁重重，偌大的一个皇宫，要寻着刘锦那厮的所在，并非易事。宫中守卫森严，不过我的轻功不凡，轻轻松松地避过了禁卫军的道道巡视。
　　空寂幽长的回廊转角，我挟制了一名青衣小太监，泛着冷光的霜刃直抵他的脖颈，他吓得脸色惨白如纸，战战兢兢地告诉我刘锦阉人的住所。得到答案后，我将刀一横，一抹鲜血在月光下飞溅，小太监歪歪斜斜地倒下，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我将他的尸体拖入假山之后的草丛里，剑尖在他的衣服上磨蹭，擦拭干净了刀刃上的血污。
　　我提剑直奔刘锦的居所。时已近夜半，这老家伙的房内却依然灯火通明。我双足一点，纵身跃上窗外那棵高大的紫椴树，观察房内动静。
　　雕花大床上，一具肥胖的躯体横躺着，一身金缕锦袍、珠玉饰物在烛光的映照下耀眼生花，奢华至极。几个太监在一旁伺候着，捶背的捶背，捏腿的捏腿，还有的将剥好的时鲜水果不停地往他的嘴里塞。
　　他看上去很享受、很舒服，殊不知命已悬到了刀口。呵呵，人生就是这样变幻莫测，上一刻还风光无限享尽浮世荣华，没准下一刻就去见了阎王爷，我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嘲。
　　几枚菱镖如流星般飞出，那几个太监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白眼一翻，顷刻便毙了命，菱镖，枚枚皆中咽喉。
　　刘锦此时骇然失色，目瞪口呆地呆坐在那里，等他反应过来时，我的剑早已穿透了他的胸膛。他睁着铜铃般的眼睛死瞪着我，喉咙里低吼着“救命”，无奈“命”字还没出口，他的脑袋一耷，已命赴黄泉。
　　浓浓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记得十五年前第一次闻到这种血的味道时，我曾目眩神迷，而现在，却早已习惯，甚至是麻木。我抽出剑，削下他的脑袋，用黑布包裹好。我的动作娴熟利落，不慌不忙，杀人于我，已是吃饭一般的常事，有时冷静得自己都要佩服自己。
　　剑花飞舞，电光闪闪，大理石铺就的地板上，我刻出“刘锦老贼，人人诛之。天生克星，玉面飞狐。”几个大字。末了，我还依照雪儿的样子，画了一只小狐狸。
　　一切收拾妥帖，我提了那厮的脑袋欲出门，一个倒霉的小太监却突然出现在门口，双手端着酒壶糕点等物。他嘴巴张得大大的，突然尖声叫道：“来人啊！杀人啦！”
　　我抬掌运气，一股雄浑劲厚的掌风向他袭去，他来不及转身逃跑，“哗”地喷出一口鲜血，五脏俱裂，酒水糕点散了一地。
　　我摇头叹息，漠然地从他的尸身上跨过。
　　经那小太监一叫，禁卫军纷纷赶了过来，抓刺客的喊杀声不断，原本沉寂的皇宫突然喧腾起来，灯笼火把将案发地附近照得有如白昼。
　　而我，却早已在那一群傻瓜无头苍蝇般的忙碌中，踏月归去。
　　我将那颗血淋淋的脑袋挂在了皇宫东门外的一根桅杆上，依旧在地上落了“玉面飞狐”的大名。
　　我可以想象明日临安城内的如沸骚动，冷笑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