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锁眉春已至》莲何

52、突发灾难 战争，意味

　　四皇子推开薛靖的手，问道：“薛将军在前线，难道薛府没有一点其它消息？”

　　薛靖一愣，思索着，道：“嗯？是什么？就一些家中私事，几个月前，父亲就催着妹妹的婚事要尽快，无需等他回来。也让薛竣有空多去湖州老家看看，该修缮的修缮，有合适的田地也可购置一些。这也正常，妹妹已到婚嫁年龄，嫁的又是湖州人士，是该准备起来了。”

　　四皇子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简明扼要道：“父皇是想让你妹妹嫁进东宫。”薛靖惊呆，半天没反应过来。

　　四皇子望着张着嘴巴的薛靖，小心地解释着：“大约半年前，北方的游牧民族开始大肆进军中原，沿路已经吞并两个小国，直入巴国。今天一早，接到你父亲的军中急报，说是北方蛮夷即将强占巴国，分析称下一步可能直下朝我们这边来，也可能继续往前攻打其他国家。”

　　薛靖奇怪：“半年前，那还是夏天，游牧民族不可能因为没粮食而过来掠夺。难道是有计划的大规模入侵？”

　　四皇子道：“应该是的。这段时间，薛将军几乎五、六天就来一份急报，大家清楚，这次不是平日里的侵略战，而是灭种族的亡国战。所以，父皇希望薛将军把女儿嫁给太子，把我们两家的命运绑在一起。”

　　薛靖一惊，联想到今天薛家的那道圣旨，惊道：“我们还得赔上个妹妹！”

　　四皇子握住薛靖的手，急切道：“不是，不是。这次北方蛮夷不好对付，父皇要御驾亲征，我和二皇兄也去边境，我们国家最重要的人和物资都会在你父亲的手里。为了大局考虑，得结为亲家，所以才这样定的。月初，父皇已经将太子哥哥娶你妹妹的计划告诉你父亲，薛将军明面上没有拒绝，但心里肯定不痛快。我们也知道，将来太子哥哥登基，你妹妹最多是个皇贵妃，虽然千城公主也挺好，可是谁都不希望自己的夫君要与其他人分享。”

　　薛靖皱眉，不得不承认在目前的状况下，陛下考虑得非常周全，为国为民薛家都只能欣然接受这门婚事。是啊！军权在握的将军，总得有个软肋压在宫中。这个话题不想提了，薛靖问道：“你要去边境？什么时候决定的？”

　　四皇子抓抓脑袋，尴尬道：“好几天前就定的，那时你不理我，我就想着等你气消了，再告诉你此事……”

　　没等四皇子说完，薛靖便生气道：“哼！你压根就不想告诉我。启明今天还想拉我去看你介绍的房子，让我搬出这显眼的公主府。就你想得长远，万一流民入城，也不致于马上被人看成眼中钉。你什么时候走？”

　　四皇子态度诚恳，低声下气道：“昨日，二皇兄已经带着能凑齐的粮草先去边境了。我随父皇出征，正月初十走。正月初二会告知全国，进入备战状态。父皇年纪大了，随身带上了寿衣。”

　　说到这里，四皇子有些哽咽。薛靖知道了，这一战陛下是做了怎样的决定，突然握住四皇子的手，急切问道：“还有什么？”

　　四皇子回答道：“父皇会在初二，把除了军权之外的所有权力都给太子哥哥，支走了二皇兄和我，太子哥哥应该会很顺利，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尽可能地给战区送物资，同时也要联络其他各国联合驱逐这些强盗。这次带队的北方蛮族跟以前长的不太一样，应该是从更北的地方过来的，个子高，皮肤白，头发金黄，说话像吵架。大家预计，这打仗至少要两年，或许十年，也可能更久。我们国土细长，比起其它国也不算富裕，你呆在京城，应该是安全的。如果感觉不对劲，带上你妹妹赶紧跑，你们最好去贫脊的山区。你妹妹与太子哥哥的婚礼就这么拖着吧，别答应皇后，这个时候，他们是不敢逼婚的。……”

　　四皇子说着说着，突然发现薛靖脸沉沉的，眼中有水汽，那种分离的情绪，瞬间就蔓延开了。四皇子眼睛一酸，倾身过去抱紧薛靖。

　　沉默，只将这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夜已很深，四皇子明日还要早起进宫。薛靖想挣开四皇子的怀抱，却又不舍，轻轻动了一下，道：“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早点睡吧。”

　　四皇子紧了紧怀抱，把头埋进薛靖的脖颈，几分眷恋几分不舍，幽幽道：“睡不着，也不想睡。……你，担心吗？”

　　薛靖道：“嗯，我也很害怕。其实几个月前我就应该感觉到不对劲，但那时能与你在一起，又可以进入我梦寐以求的大学府，居然没察觉到这巨大的危机。陛下让国子监分析各个朝代更迭的规律，其实一般在位的皇帝都是很忌讳的。我们发现，历代各国，更朝换代最大的原因是天气状况：极端的长期寒潮或干旱，都会导致西北部的剧烈动荡，从而影响各国版图和权势。而大家普遍认为的，内部起义和各国之间的打闹，影响并不大。所以给出的结论是：朝代周期是最受气候周期影响，一般来说，100年小周期，200年大周期。”

　　四皇子抿着嘴角，眯着眼睛，这个分析报告他已经在父皇案前看过了，现在他只想安安静静地看着薛靖说话。

　　薛靖说道：“大地气候突变，北方影响最早，不善于储存食物的游牧民族马上深受其害，他们没有粮食，要么入侵中原，要么饿死在荒漠。因此他们都会不要命地直入中原，攻入一城，就会进行大屠杀，把心中的恐惧和一路的饥寒全部发泄在手无寸铁的中原民众身上。更麻烦的是，他们的当权者也认为，游牧民族就是要地长草，养牲口，不要人，所以杀戮是大规模、长期的。”

　　薛靖继续道：“几年，或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后，等到天气回暖，草原再次牛羊成群的时候，已经适应中原的一部分人会留下来，游牧部落文化和定居的村落文化就会融合，恢复到可持续的农耕社会，人和土地都会变多；另一部分人，依旧会喜欢他们原来的生活方式，回到他们的草原故乡。简单地说，就是：变冷，游牧进；变暖，农耕向北扩。虽说，这是自然的周期轮回，可这种变故，太惨烈了，谁都不希望发生。但是他们有强壮的士兵，飞奔的战马，力大无比的兵器，和一个没有回头路的方向，我们数不清的民众被他们欺辱致死，霸占我们的妻女，侵占我们的田地。……”

　　薛靖激动不已，微颤的身躯让四皇子手脚无措，本想着聊闲话的四皇子紧紧抱住薛靖，不停在他耳边轻语：“子毓，子毓，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等我。两年就够了。不，不，一年，就一年，我回来找你。不管战争有没有结束，我都会回来。”

　　薛靖安静道：“你是皇子，怎可想回就回。你自小荣华富贵，受人尊敬，现在，皇家和贵族正是承担责任的时刻，保护好自己，在战场上切不可三心二意。我弟弟这次也应该同你们一起去前线吧。”

　　四皇子点头，道：“嗯，薛竣也会与我们一同前往。他没有经验，一开始会安排到大军的军需部队，半年后，应该会去薛将军身边了。”

　　薛靖黯然，如果不是他已经莫名其妙地成为了驸马，不能再去触碰军权和政权，那么，护在他父亲身边杀入战场的应该是他这个薛家嫡长子。

　　翌日，四皇子早已进宫。薛靖让启明尽快低价处理店中包括四皇子玉器店的货品，后天正值除夕，这两天购物的人是非常之多，只要价格具有优势，一天之内便可卖出一小半的货物。管家则埋头进了库房，一堆的稀世珍宝需要分类：该送回宫中的，可以变卖的，适合四皇子随身携带的。列出清单，午膳后要给薛靖过目。

　　棉衣、粮食、药品及兵器，才是目前最最重要的货物，兵部肯定已经在大量购买，为了避免民众心里的不安，定是从源头直接采购，那么市场上马上就会稀缺。而四皇子个人的衣物，小叉子和小柱子早已在准备了。

　　薛靖漫无目的地整理着自己的物品，秋儿弄了几口大箱子：一个大箱子用来放只试穿了一次的婚服木箱，这是薛靖最宝贝的。一个大箱子要放启明和管家精挑细选的金银珠宝，必要时候可以换需要的物品，一个大箱子放衣物，衣服其实不需要太多，春夏秋冬各两套就够，但四皇子送给自己的那几套衣服是肯定要带走的，还有是四皇子从皇太后嫁妆中弄来的那把流霞剑，自己收到的最珍贵的生日礼物。

　　剩余的几口箱子，那就是放书和札记了，这些才是及其难挑选的，实在不行，那就全部带过去吧，新居虽小，但放书的地方肯定有。薛靖将书籍从架子上一本一本拿下来，翻一下，放入木箱。突然从一本书中掉落一张纸，上面的字，写得幼稚而认真：半师半友半知己，半慕半尊半倾心。还有一个小小的落款：景琦。

　　薛靖空落落的心，突然被阳光普照，如同窗户外冬日的艳阳。想起那时候年少时的四皇子，一得空，便来公主府缠着自己，放着宫中最好的大师不理睬，要他教这个教那个，如今却已经是这么大了。那么，景琦是从什么时候倾心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