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驾到》桃子薄荷

5、第五章 一定再吃全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第一件事是看向身边。

　　外婆在身边，还在睡，我看了眼手机才知晓现在是五点，距我睡下也不过三个小时。

　　我描摹外婆的五官，是外婆离去时的样子，大病拖累了一具强壮的身体，使人原本饱满的脸颊两颊凹陷，又因发病太快，还未至嶙峋。

　　我庆幸外婆能睡个整觉。

　　外婆病时，我曾与她睡一张床过，她翻来覆去，入睡极难，鼾声只浅浅响了两次，我心中不好受也睡不着，不过两小时，外婆缓缓起身，轻手轻脚，走至床对角的窗台，看第一缕阳光。

　　我说：“外婆，你睡不着吗？”

　　外婆回我：“你快点睡。”避重就轻。

　　我沉浸在思绪中，又过了两个小时，外婆醒了。

　　她醒来看了会儿我，说你这样睡得不好，怪不得头秃得厉害，我心中中了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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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周周六我都会先回家里接爸妈，然后一起去舅舅家。

　　原先管这个家叫外婆家，叫了二十多年，外婆走后，不敢叫外公家，于是叫舅舅家。

　　外婆第一次坐我的车，咄咄称奇，外婆在时我完全不愿开车，小孩心态，曾说等我养了小孩，爸妈开不动车让我刚满十八岁的小孩接上，完全用不着我，那会儿，我还觉得时间很久很长。

　　我开得缓慢，让外婆可以看窗外的风景。

　　“外婆你也能见光吗？”

　　“伐来塞，要撑伞。”

　　我往旁边使劲瞅，外婆说：“你看不到，灵能做的。”灵能，神奇的灵能。

　　“路上差别不大吧？”

　　三年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地界的马路也是这样的吗？”

　　外婆：“一样，车子不用汽油，用灵能。”

　　我赞叹不已，外婆说，每年下来不少科学家、研究员。

　　我一瞬闭了嘴。

　　外婆却饶有兴致：“每月报刊上都写研发进度，当月研发之星，我还见霍金登报了。”

　　我张大了嘴，手舞足蹈：“那他——”

　　外婆：“健步如飞。”

　　我竖起了大拇指。

　　临停车到地下车库，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外婆，我能看到你，那我爸妈也能吗？”

　　外婆迟疑了一瞬：“指导手册里，说是不行。”

　　我有些失望，因为妈妈非常想见外婆，外婆刚走那会儿，我梦见外婆说想吃肯德基，我和外婆一人坐圆桌的一端，干完了一整份全家桶。

　　妈妈问，为什么外婆不来找她而是找我，我说外婆每次吃垃圾食品都是和我，你不让我俩吃。

　　家里和我的租房不同，高楼大厦，得坐电梯。

　　我瞅着外婆，先按了两楼、三楼，确保安全，才按了高楼层。

　　电梯门打开，外婆却近乡情怯，她往后退了两步，背过身去，抬起了手臂。

　　阳光从高楼层的玻璃窗照进来，我在一旁静静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