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殇》若云樱

4、第 4 章 转眼大三了

　　转眼大三了，生活开始变得忙碌起来，考研的、找工作的、考公务员的，连安娜也开始学习了。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选择，我们再不能任性的耗费自己的大学时光。我买了一大堆考研书，报了一个接一个的辅导班，恨不得自己挤掉所有空闲的时间。
　　当我疲倦地抬起头，伸伸发酸的胳膊，对上安娜那又快掉下去的脑袋，无奈的笑笑。“你要是实在困得不行，就去外面走走，再回来看吧。”“我就是一看书就发困呀。不如你陪我出去转转。”“行，走走也好。”下午，安娜约了几个朋友一起出来打球。安娜拉过一个高个男生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Q大研一，任斌。”我含笑点点头。“这是我大学同学言心平。”有个穿绿色运动服的男生走过来，一把揽住任斌的肩膀，“哎，没人介绍我呀，那我自我介绍下，我是任展鹏，任斌的同学。”绿色我一直觉得太扎眼，肤色稍微暗些，就会更显得唐突了。可是这个男生穿起来是那么自然，那么富有朝气和活力，给人带来一丝春草的湿润。
　　也许很久没那么运动了，真的很开心，也觉得一下子放下了很多东西，轻松很多。打完球，我们躺在草坪上，开怀地大笑，聊着彼此遇到开心的事情，那种感觉像回到了小时候。任展鹏是个很开朗，健谈的人。他总能说一连串的笑话，逗着大家开怀大笑。安娜歪头问我，他怎么样，是个不错的人吧？我推她一下，说什么呢。安娜躲在一边，一副明知故问表情。
　　晚上回来的时候，安娜告诉我，任展鹏觉得我不错，想和我发展一下。我马上下意识地去排斥，我没有去考虑这些。安娜说，你应该也给自己一次机会，别再执着去过去了。可是现在的我，真的已经放手了吗？我问自己，我得不到答案。或许是我不想再回答了，已经印封的记忆，我真的不想再打开了。
　　隔了一天，任展鹏打电话过来，我轻轻“喂”了一声，他马上说了一句“我喜欢你。”当时的我完全蒙住了，不知道怎么回应，我狠狠心，尽力抚平自己的情绪，“你还有别的事情吗？”也许任展鹏从来没有遇到一个女生，会这么回应的，当时他也呆住了，电话就那样停顿了十几秒了，他才慢慢的开口，“我想问你，这周末有空一起吃饭吗？”安娜在这头已经哇哇大叫了，我也感觉出自己或许太伤人了，缓和了一点，“不知道，可能有事情要忙。”“没关系，我到时候给你发信息。有空一起出来玩吧。”“嗯”。敷衍了几句，电话终于挂了，我却有种如卸重负的感觉。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说出那么伤人的话，你可以委婉的拒绝，可以慢慢的疏远，你体会过伤心地感觉，知道爱人不能爱的感觉，为什么还要让别人去伤心呢。其实，当时我是难过的，我才明白，原来我的心已经被伤了，我并没有走出来。安娜劝我，你为什么不能尝试地去接受任展鹏呢，他这个人有很多优点，人也很优秀的，你总是在自己的世界里，什么时候能走出来呢？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爱上别人。
　　我试着去接受任展鹏，试着不去排斥他。任展鹏会在我心烦的时候，陪我聊天，给我发短信，有时候，我觉得他比我，更了解我自己。知道我什么时候会不开心，知道我什么时候在心烦，每天我的电话薄里都是他的信息，我们经常会打电话到凌晨，连我自己也开始不了解自己，是寂寞太久，还是真的接受了他。
　　从第一次电话之后，任展鹏再也没有说过“喜欢”之类的话，我们会一起出去看电影，逛街，爬山，去游乐园，去打球，去博物院，只要我需要，他都会陪在我身边。我告诉自己，我们只是很好的朋友，朋友也可以一起做很多事情。这样的关系也许会更简单些。我会在和他交谈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地提到“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朋友也会这样”类似的话。试过几次后，他似乎并不在意，我也慢慢放心下来，也许现在，我们就是这样的朋友关系。我甚至想过，如果有一天，他告诉我，他有女朋友了，我会怎么做。我应该会放怀大笑，告诉他，“任展鹏，恭喜呀，终于找到降服你的人了。”
　　生活总有一些不顺，我为什么总在自己在乎的事情上失败，为什么上天就不能对我公平点，大四的保研失败，让我几乎崩溃，还有短短3个月的时候，我却要全部重新来过，我真的没有勇气，也觉得自己没有能力。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不进则退，别无选择。我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任展鹏，是唯一我能倾述的人。他不断地鼓励我，告诉我如果不行，可以重新再考一年，他帮我复习。当时，我真的很感动。
　　考研的那段日子，真的很难熬，越到最后的时候，其实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进去，只是不停地看，背书，做题，拼命地往脑子里灌，这样才能感觉充实。任展鹏也在忙他的研究课题，会经常去各地调研考察，帮导师准备各种资料。见面的机会少了，联系也没那么频繁了，我整天脑袋里想着不是公式，就是英文字母。每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贼晚，脑子只有两个字“考研”，那成了生活唯一继续下去的目标，自习室里都是成堆的书，一颗颗沉下去的脑袋，装满的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最后我还是没有跑赢命运，不过我能释然了。生活对每个人是公平的，我相信挫折能给我带来好运。事实也证明确实如此。当你失去一样东西的时候，它会在适当的时机带给你另一样东西。我继续留在B市工作，安娜没有选择任斌，却找到了她期望的幸福，在B市成家了。生活似乎开始了一个新的循环。
　　任展鹏，我会偶尔想起他，想那个阳光的男生是不是在某个城市的工地埋头调研。还有一个月，学校要对毕业生寝室进行清理。寝室的其他同学都陆陆续续，把东西搬到亲戚朋友或者租好的房子那，整个宿舍楼里空荡荡的，我在B市没有亲戚，东西暂时放到朋友那，因为工作还要过段时间才能定下来，我打算先回家等着。任展鹏说他会赶在我回家前，回到北京。我在整理东西的时候，看到原来自己写给林文的日记，感觉涩涩的，虽然每次回家，我都极力避开不再见他，其实我还是会想知道他现在好不好，在干什么。我把日记本收起来，放进随身背的小包里。任展鹏的电话进来，“你还在学校吗？”“在，我在收拾东西。”“你等着，我马上就到。”
　　见到任展鹏，他变黑了，变瘦了，那个总是挂着灿烂笑容的大男孩也变成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我打趣道，“你是去非洲难民营了吗？整个大转型嘛。”“这次考察让我学习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任展鹏给我看了，他一路拍的照片，做的调研。本来一个学理科的人，竟然会变得如此感性了。他说他最近在思考自己的人生，他不想直博了，他想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他第一次说起，他的梦想。他想做个儒学文化的传播者。他说儒学是中国二千余年来流传不息的文化主体之一，具有丰富和深邃的思想理论，它却被越来越多的国人，尤其是年轻人所忽视。
　　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他有如此转变，也或许是他真正发现了自己的兴趣所在。这种放弃不是大多数人能做出的选择，我很敬佩他的舍弃。他说，“我期望你能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我还有一年的时间就毕业了，那时候我想知道你的答案。还有，回家的时候一路顺风。”他拍拍我的肩膀，走了。是很哥们的那种，是我一直要的那种关系。可是，现在我却要去面对一直逃避的东西了。哎，叹息，叹气，这道选择题，我能不能不做，我只想单纯的保留一段朋友的关系。我知道其实自己很自私，我期待有人陪着我，给我温暖的感觉，而故意去忽略掉他的感受。我是该诚实的面对自己了，如果我不能放手，那我也不想去伤害他，毕竟他是我最在乎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