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雪山松梅图 月色斜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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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在锦乐府的茶馆听过一次书，讲的正是尼魂教灭月缘宫的那个夜晚。听说昆仑北斗宫众人赶到时，只剩堆积如山的血海在重重大火中烧的夺目的红，冲天的火光将那月都染成了猩红色，宫主女儿就死在这妖异的血月下，连个全尸都找不回来。
墨沉不禁想这也是冤家路窄，自己竟变成这副模样来到了有血仇的昆仑北斗宫，不知等会云宫主知道了会不会还有神智先将他魂魄抽出来，再鞭尸八百遍。
云霁雨低下头喃喃道：“恐怕要出大乱子。”
“你说什么？”冷桦楠盯着自言自语的云霁雨，云霁雨讪讪一笑，便要作势将墨沉带走。
“我带这小子去见宫主吧，任凭她处置。”
墨沉松了口气，再在这待下去，他恐怕会先死在冷桦楠的剑下。
晏揽川拦住了身后欲挥剑的冷桦楠，云霁雨先带他快步冲向主殿。
云宫主静坐在殿内高台的冰玉制成的雕花坐上，她看了看有些狼狈的墨沉和云霁雨，示意两侧的侍女先退了下去。
“我已经听说了。”云宫主不紧不慢的开了口，“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墨沉身体的下落。霖水门那边已经着急忙慌得找了你很久，听说现在还下落不明。”
云宫主的反应令墨沉有些出其不意，不愧是一宫之主，比起那冷桦楠，如此理智，公私分明的人才是宫主的不二之选。
若是万孤舟有意与他换魂，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这个疑惑在墨沉心里翻了个面，当他听到霖水门时顿时有股寒意涌上心头：“他，万孤舟该不会是为了替他哥哥报仇雪恨的吧？！”
“有这个可能，我们会派弟子这几日去霖水门打探，一有墨沉的消息我们北斗宫会第一时间行动。”云宫主安慰墨沉道。
墨沉的师父水衡长老在前年的凛赋大会上当众杀死了梅花斋的弟子万千山，虽说他尼魂欲孽的身份证据确凿，与他感情深厚的几个梅花斋弟子却为此愤愤不平，毕竟他也没犯什么事。自此以后，霖水门与梅花斋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上次的凛赋大会上，嚼霖水门舌根最凶的就是他们梅花斋那群乌合之众了。
墨沉不禁有些担心师父的安危，鬼知道这万孤舟还会什么邪魔外道。
啪——！随着一声巨响和匆匆的脚步声，主殿的大门被猛的推开，他们循声看，去来势汹汹的冷桦楠和几个面露愠色的弟子向着云宫主走来，晏揽川有些无奈的跟在后面，朝云霁雨摇摇头。
“这件事就是我派人查出来的。掌门师姐，你是要包庇一个尼魂余孽吗？别忘了我的…”
“住嘴！”云霁雨少见的发了脾气，厉声呵斥道。“冷桦楠，你无需提起。”
“好了，你们都安静点。”高台上的云宫主看不清神色，她有些吃力地抬抬手，说：“清清，你带着你的徒弟先回去吧。这件事我自有定夺，你放心便是。”
见云宫主下令了，那几个先前还张牙舞抓看着他的弟子只得跟着冷桦楠一齐退去。冷桦楠走时转头恶狠狠地剜了墨沉一眼，连她的几个弟子都被吓得够呛。
墨沉怔住了，这冷桦楠不会与尼魂有什么私人恩怨吧，他总觉着比起云氏姐妹，这外姓仙尊提起尼魂余孽反而更激动。
“唉，墨。。岁岁，你别管她，她就这脾气。”云霁雨朝墨沉尴尬一笑，墨沉拱手，对云宫主和云霁雨道：“无妨。”
“现在你也不能待在北斗宫了，我已派人私下联系梅花斋，弟子们与万千山私交甚好，该是不会为难你这个弟弟的。只不过…”云宫主顿了顿，似乎若有所思。“你得装疯卖傻…”
装疯卖傻？这似乎有些为难墨少爷，可没办法，现在这个局势，墨沉也不能被梅花斋的人看出破绽。
“明日一早我会派几个弟子护送你去梅花斋，我们已经私下与梅花斋掌门传递书信，梅掌门嘱咐我们赶在这件事被清辉阁知道之前将你送过去。”云宫主顿了顿，忽然她看着墨沉，起身缓缓走下高台，在他面前停下。她抬起有些干枯的手臂，在他眼前绕了个圈，点在墨沉的眉心，“一路小心。”
他虽有些疑惑，但从她温柔的眼神中看出些长辈的关爱，心中也浮现出丝丝不舍。虽说在昆仑北斗宫也没几日，还碰上了这样尴尬的处境，却也对眼前这个德高望重的掌门人浮现出万般敬意与亲切。
“我有些乏了，玉尘，你带他去休息吧。”云宫主微微摆摆手，云霁雨有些担忧得看着她的掌门师姐，也没多说，还是听话得带墨沉离开了主殿。
一离开主殿的大门，她拦腰将墨沉抱起，三两步跨上了屋顶的白玉瓦，又如蜻蜓点水，云中飞燕般抱着他横跨了小半个昆仑北斗宫的屋顶，落到了一处青玉屋顶的宫殿上。
这突如其来的美人怀抱让墨沉有些不知所措，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道和着这无声却又如快刀乱麻般的飞檐走壁功法让墨沉才记起这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云霁雨也是昆仑上的第一仙师。
她将墨沉放下，大气不喘得轻抚过鬓间几根被风吹起的黑发，扭头对墨沉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有些打趣道：“岁岁姑娘，现如今怕不能让你回小院了，近日就在我这天璇殿住一宿吧。放心，我自有去处。”她似是猜出了墨沉的尴尬，随口安慰道。
这云霁雨虽说生了张少女般的面容，却是和云宫主一辈的仙师，虽说墨沉酷爱美色，可他也懂长序有别，断然不会像那假正经的晏揽川，去对长辈师尊有什么过分的嚣想。
于是墨沉也配合她装模作样作揖道：“小女子谢过仙尊好意，仙尊大可放心，墨沉不会在这里胡作非为的。”
接着他们俩都笑出了声，云霁雨见墨沉如此好说话，嘱托宫里的弟子几句，便转身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出了天璇殿。
墨沉看着她欢快的背影，心里知晓她是去找她心爱的宝贝徒弟了。她们俩不同寻常的关系，想必云宫主也知晓一二，只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他们修道之人讲究六根清净，但也默许些双修道侣。但分桃断袖之癖在东醴国却少见很多，虽说有些王公贵族好男风，可女子之间这种情谊还是少之又少，这次见到了，还觉得有些新奇。
墨沉有些羡慕起云霁雨和晏揽川这种同门师徒可以天天见面的关系，他轻笑了一声，慢慢转过身去了天璇殿云霁雨的卧房。
房内陈设干净利落，却颇为考究。用的大多都是西北玉城产的和田玉和汉白玉雕刻而成的家具。西北玉城的陆家世代经营着玉石生意，这想必是陆家独女陆眠霜拜入北斗宫师门后,陆家带来孝敬给各位仙尊的。
墙上挂着些栩栩如生的雪山松梅图，笔墨画风墨沉瞧着有些熟悉。细细看去，这画上的梅花苍劲而有力道，比霖水那边大师所作多少了几分妩媚却看上去比雪松气势更盛。墨沉有些好奇，如此独特的一副水墨画的作者究竟是何人，云霁雨虽说法力得天独厚，却未曾听说她还会作画。
墨沉在这副画上游走，在一处不显眼的梅花枝头，看到了用小字写下的落款—云娟，作于十七岁。
云娟？姓云，想必是云家人了。倒是个没听过的名字，可能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弟子吧。只不过年少就创作下如此水准的画作，还被昆仑北斗宫的第一仙师摆在卧房最中央，很难不让墨沉佩服这素昧谋面的女子。
实不相瞒，虽说他打小就酷爱看美人品美酒，要不是浑身的功夫摆在那，他恐怕就和锦乐府的侯府世子李银珩并称东醴四大纨绔子弟之首了。虽说墨沉不爱咬文嚼字，却对好看的东西有着执迷的偏爱，他平时也爱收集些画和奇珍异宝，为此掌门师父特意将霖水门东边的书房修葺成储藏室，专门放他的收藏品。
他朦朦胧胧得记得母亲小时候也教过他画画，只不过他坐不住，老在母亲作画时在一旁逗鸟玩。母亲画的鸟儿栩栩如生，连那养的小鸟都误以为那是它的同伴，连连在母亲的画作上啄下几点细小的喙痕。
回忆到了无法回头的事情，不免让人有些恍惚。墨沉收回随这副画飘散的思绪，在云霁雨的卧房踱步着。
自从中午被杀气腾腾的冷桦楠打断了墨沉的清梦后，他脑子还是糊糊得，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被他遗忘了。他试着去回想那个奇怪的梦，却只能看到一个若有若无的背影。
墨沉也不想为难自己，便揉揉脑袋，三两步跨上床，准备早早休息了。
云霁雨房间里点着淡淡的混合着雪松的熏香，月色斜照，香炉袅袅。墨沉在这冷清的夜晚感受到了许久未体会过的安详，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第二日是侍从将墨沉唤醒的，她们面露羞涩得看着他，告诉他宴揽川师姐已经在门外等候他多时。墨沉快速梳洗过后，熟练的穿着她们早早给他准备的一套素色纱袍和淡青色罗裙—这几日假扮女子的招数，墨沉已经轻车熟路了。想必他们怕路上被人所识，便有意先让他扮作个小家碧玉，一路上和她们几个女子也方便些。
墨沉欣然接受了云宫主的安排，虽说那宴揽川不好接触，但单看着也是赏心悦目的。何况还有其他几个温柔可人儿弟子陪着，这一路也轻松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雪山松梅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