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余孽 带着荔枝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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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日光渐渐暮去，眼前的白雪也染上了晚霞柔和的气息。
墨沉有些饿了，便原路返回从后窗溜回了小院，在床上打了个滚，又装作睡眼惺忪的样子，从房门里蹒跚得走了出来。
他看到小院里的石桌上摆满了饭菜，都是些没见过的北方菜式。来昆仑北斗宫这么些天，却是还没正正经经吃上一顿饱饭。这几日的思索无时无刻不在困扰着他，令人寝食难安。
此时飘香的饭菜桌上已经坐了两人，她们看墨沉醒了，招呼他过去吃饭。
叶听澜热情得像墨沉摆摆手，脸上的梨涡浅浅的露出来，像这冬日的暖风。一旁的晏揽川显得没那么客气了，却也回头看看墨沉，脸上那股子杀气较昨夜消散了大半。
佳肴配美人，墨沉欣欣然坐在了她们对面，在叶听澜声色并茂的介绍下，品尝着这些北方特色，好几道菜都是昆仑上独有的。
虽说修道之人须得辟五谷，可那都是到了大境才需做的，他们这些半吊子的小弟子，并不用束缚着自己，五谷轮回也未尝是坏事，有些觉得不耻的弟子也会选择用自身灵力净化食物的残渣。
晏揽川破例带了一壶昆仑上的独酿—雪松四时。是用春夏秋冬四时雪融化后与松树的茎叶一起酿制的，清甜醇厚，喝完唇齿留香。这种酒墨沉好似听母亲提到过，说是还有活血化瘀的功效。
不愧是美女儿酿出的酒，既保留着酒天然的灼烧感，又品出不同于常的淡雅甘润。与霖水热辣的桂子酒大相径庭，风格各异，却与记忆中的一种味道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墨沉有些好奇，冥思苦想了半晌也没记起来那酒的名字。当他正咂嘴细细品尝时，晏揽川开口了：“你，是个男人？”
好在她也有所提防，说这句话之前将院里的杂役支了出去。墨沉有些怔怔地瞪着她，这才注意到她今日着的月白长衫的袖口沾了些许未干的水渍，心里的疑惑顿时与下午在雪松林听到的只言片语联想在一起。她就是雪松林里那两名女子之一。
墨沉又仔细回想了她们的对话，那另一名女子该就是碧落仙师了。墨沉打心底里叹了口气，这碧落虽看不出年龄，但按照辈分推断她也该是自己奶奶辈的人了，怎么对自己徒弟时说话还像个小姑娘般，，肉麻？想到这不禁打了个寒战，总觉有些别别扭扭的。
可又认为碧落仙师和云宫主该都是做事滴水不漏的，敢让这个弟子知晓也应该有她们的原由。
于是墨沉不置可否，点点头。对面的叶听澜立刻大惊失色，刚夹进嘴里的一块青菜都被吓得掉了出来。叶听澜有些慌忙的捂了捂嘴，无助的看向了她的姐姐。
晏揽川反而显得镇定许多，语气也比之前和善了。“我们会帮师尊和宫主尽快找到你的身份的，你不必担心。只不过这几日你最好待在院里不要出来，那冷桦楠似乎开始对你有所怀疑了，你可不要害得师尊…”
话音未落，一旁才稍微缓过神来的叶听澜打断道；“姐姐，这，男子如何进的了昆仑北斗宫，师父和仙师知道么？这…”叶听澜揉了揉眼睛，眨巴眨巴得看向墨沉，又咽了口唾沫。“他..生的如此好看，就连西北的舞姬同他比都逊色几分。怎会…”
显然，这张倾国倾城的面容还是容易引起唏嘘。墨沉讪讪一笑，心里这几日的不安渐渐消散了些许，倒不是因为这张不属于墨沉的脸被人夸赞花容月貌，而是觉着这让人过目不忘的面容应该很好让人找到其身份，就算本体是个男子。
宴揽川见墨沉不假思索得承认了，便也没再为难他。
她三俩句就打开了刚刚还震惊不已的叶听澜关于美食的话匣子，于是叶听澜开始眉飞色舞的给他讲起她在东醴吃过的佳肴美食，她叽叽喳喳得，说着天渝的红油鸡杂米线，椋州的酒酿耗牛肉，巫镇清爽酸甜的荔枝蜜和蜜饯米糕果子，霖水的莲藕桂花汤….
墨沉感叹这丫头虽小去过的地方竟然比他还多，真不愧为北斗宫最能吃的弟子了。
他们几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待到两姐妹离开后墨沉独自一人翻了个身，三两步跃上院落的屋脊上。这副躯体没有从前的他那么好的内力，却也能做些基础的轻功招式。
墨沉横躺在落了薄薄白雪的屋檐上，仰卧着让清冷的月光肆意将他环绕。
墨沉在一片浓郁的雾中醒来，他看到父母正立在墨府的门前向他招手。墨沉怔了半晌，顿时热泪盈眶地向那久违的面孔跑去。可手触碰的刹那，父母近在眼前地面庞被忽地搅散了，一阵刺骨的冰冷使墨沉缓了缓神，才惊觉自己刚刚出现了幻觉。他无奈的抹去脸上还温热的泪痕，听到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墨沉转过头一看，是一个身着玄色长跑的男子，那男子的脸却模模糊糊的，怎么也看不清。那男子迈着轻快的步伐像他走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竹筒制成的酒壶：
“岁岁，你快尝尝。这是我从巫山上带来的好酒，喝了三日唇齿都留香。”
墨沉有些奇怪，但还是顺式接过了那男子手中的竹酒壶，细细品尝了一口。
醇香的酒体滑过舌尖，一股清甜在口中弥漫开来。荔枝的爽口和着一丝丝发酵带来的灼烧感刺激着墨沉的喉咙。
可不知为何，面对这模糊的面容，墨沉却有些害羞得撇过了头去，对面人的脸却贴的更近了。
带着荔枝清香的吻缓缓落幕，对面人似意犹未尽得轻笑了一声。
“岁岁姑娘，岁岁姑娘？”好像有人在叫唤，接着墨沉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扯了起来。
清晨的日光已经开始有些刺眼了，他不满的睁开眼瞪着来人。
是昨日在宫主殿前见到的鹂北仙尊。她扯着墨沉的衣襟，将他整个人从屋檐上扔到了地上。墨沉这才发现他在侧屋的屋顶上睡了一宿，被体温融化的屋檐上的残雪浸湿了自己的后背，墨沉不禁打了个寒战。
鹂北仙尊双目圆睁，狠狠地瞪着墨沉。“你，一个男子，潜伏进昆仑北斗宫所为何事？”
还没等墨沉反应过来，她又朝匆匆赶来的碧落仙师和她身旁满目愠色的晏揽川冷笑一声道，“还是说，你与宫里人勾结，她们带你进来的。”
“清清，你先冷静。岁岁姑娘想必是失忆了，我们看他，”碧落仙师不好意思的看了墨沉一眼，又道。“他生的这般水灵，便以为她是女子。”
“嗯？你觉得我该信你的鬼话，还是信这尼魂余孽的脸！？云霁雨，你好歹一届仙师，怎会如此愚昧？！”冷桦楠已经气红了脸，用手指着墨沉，又怒意冲冲地盯着两人。
话音刚落，墨沉和云霁雨皆是一脸震惊，就连一向冷面的晏揽川也露出几分不可置信，于是三人面面相觑了半晌。
“你你？！他，是尼魂欲孽？！”云霁雨已经有些磕巴了，料想是她们也没想到和墨沉这副躯体还有如此的深仇大恨。
“那尼魂余孽前几年不是被水衡长老除掉了吗？怎么又出现一个？”晏揽川还算正定的脸上也浮现出疑虑，她盯着墨沉看了半晌，又转过头等着冷桦楠开口。
墨沉咽了咽口水，他顾不上去思索为何会梦见和那无脸男子如此尴尬得场面，只颤颤地看着一旁杀气重重的冷桦楠。
“当年霖水门的水衡长老宋昭玉杀了潜伏在梅花斋的尼魂教余孽，万千山。
他就是尼魂教主褚南之之子，褚浔。
尼魂教覆灭后，孤南城万家看他们可怜，便收养了他们后来万千山拜入梅花斋成了三弟子，弟弟万孤舟则随他哥哥一起当了个杂役弟子。—”
冷桦楠一字一句陈述着当年的旧事，她眼中寒光一闪，抽出佩剑朝墨沉的方向点了点，霎时杀意重重“就是他！”
我变成了被师父杀死的那个尼魂余孽的弟弟？
墨沉心中大惊。
“万千山还有个弟弟？”晏揽川眼神变得有些不屑，她看了看墨沉道，“这长得未免也太娇嫩了些。”
冷桦楠瞥了墨沉一眼，轻蔑的仰起头，对晏揽川道：“不是胞弟，应该是收养的族里的孩子。褚浔只有一个亲姐姐，早在那次大乱中被赶尽杀绝了。”
云霁雨有些不知所措，她该是觉得这次冷桦楠不仅仅是要来找茬那么简单了。墨沉不知冷桦楠用了什么法子查出这副躯体的身份，但听语气不像糊弄人，那便是真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余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