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梦之心》江畔树

14、第 14 章

　　微矰箭法，宸王爷在古籍上见过对这种箭的描述：矰：短小轻箭，多用于弋射飞鸟；微矰，特指极细小的短箭。他也看过这种箭的用法，觉得精巧别致，但是杀伤力不够，不便用于战场上，用于女子防身却是极好的。
　　今日一见，宸王爷顿感自己见识短浅，原来微矰箭法用来处决人，才是最佳武器。快狠准地杀个人，一点不沾血。好东西呀，宸王爷这个时候想让府上的田左和田右赶紧按照古书里的记载，把微矰箭给制造出来，他自己都有点跃跃欲试了。
　　他这个时候看谢家大郎的眼神就有点玩味的意思了，果然谢家大郎也注意到了宸王爷的眼神，在众人寒暄拜别之后，他也特意过来跟宸王爷打了个招呼。宸王爷自然也是相当坦然地赞美了他的微矰箭法使得出神入化，谢家大郎没有对这个赞美到没怎么放在心上，而是对宸王爷懂行的知己之意表达了回敬之意。同时宸王爷故意表达了自己对于今日的这几个舞女的意外，认为南夏国皇宫的安保措施确实做得不够到位，羽林军里面只怕混进了敌对分子。谢家大郎温和一笑，表示只是几个舞女有些私人恩怨，并没有敌对分子的探子。
　　宸王爷当然也不过是随口一提，对方给的答案，自然也是避重就轻，大家都是懂场面上的打哈哈。
　　然后彼此都鞠了一礼，方才散了。
　　到了宫门口，上了马车，张然才忍不住发问：“你干嘛跟人家说什么敌对分子之类的，对方还不领情，说什么私人恩怨，谁家私人恩怨闹到宫宴上来呀？”张然还不解气，接着说道：“你今天倒是沉默得很，那个耶律思齐你居然能忍，我也是大开眼界了。”宸王爷面对这个发小，只得实情相告：“耶律思齐虽然有心，但是文华是无意于他的，我只是猜不准南夏国皇帝的意思，所以，不好开口，先亮出底牌的人，胜算就不大了。”张然鄙夷地看了一眼宸王爷，揶揄道：“怎么，兵法都用上了。文华虽然相貌可以，但是美女到处都有，金陵城有的是大家闺秀，你难道看不出你跟文华之间真正的问题是你那个堂兄当今的圣上吗？”张然难受的挖了一下耳朵，接着说：“皇帝的女人，就算他不要的，也轮不到别人惦记，尤其是眼皮子底下。你可别为了一个女人，把命搭上了。”
　　宸王爷也叹了一口气，回望了一眼张然，才底气不足地说道：“我知道，但是，其他人我不想要，我就想要一个自己喜欢的，怎么就犯了天条了？”
　　张然锤了他一拳头，咬牙切齿地吐槽：“你干嘛一定要自己喜欢的，我姐，就是你喜欢的，你吃的苦头还不够大，又要栽在下一个喜欢的女人身上。你听兄弟一句劝，娶老婆，就是要娶喜欢自己的，愿意伺候自己的，日子过得才舒坦。”
　　宸王爷，努了一下嘴，摇了摇头，说：“这次不一样，我亲自问过她愿不愿意了，她说愿意的。”
　　张然简直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一眼宸王爷，说道：“女人的话你也信，人家一天之内至少换三个主意。听哥一句劝，多娶几个女人，她们为了巩固自己在府中的地位就会挖空心思来讨好你，这个时候，主动权就全都在你手里了，还管女人爱不爱你，你管自己舒不舒服就可以了。”
　　宸王爷叹了一口气，说道：“那我跟我哥哥有什么区别？我当年那么看不上我大哥，怎么的，几年之后，我活成我哥哥了。 ”
　　张然这个时候倒是转了一下思路，说道：“倒也不必成为你哥哥，你可以学学我，不花心，但是也不搞单恋一枝花这种戏码，你就折中一下，找到你自己喜欢的范式，如何？”
　　宸王爷哼了一声，冷嘲热讽道：”你的那几个姬妾在那里闹腾的时候，你苦恼地躲到我府上来，你忘记了。”看到张然想反驳又压回去的样子，宸王爷才不紧不慢地说：“我呢，并不后悔爱过你姐姐张晓穗，我只是后悔自己娶她之前为何不去确定她的心意。如果我知道她无意于我，我也不是不能成人之美。我固然是对她一见钟情，但是如果她明确告诉我不爱我，我不会勉强她的。我希望她过得好，真心的那种。”
　　当年两个父亲一拍即合，其实是一段不幸婚姻的开始。
　　张然听到已逝姐姐的名字，心里也不是滋味儿。张晓穗居然死了半年多了。而作为张晓穗的夫君，是有必要为妻子守孝一年的，宸王爷虽然去问了文华的心意，确实也没有向南夏国皇帝提亲的机会，时间上不合适。
　　马车一路颠簸，到了四方馆，他们想要各自安息，却发现，庭院中站了一个人。
　　宸王爷认识，而张然看到了一张惊人美貌的脸，隐隐觉得这张脸跟某人有些像，正在想是谁有点像，但是灯下黑般得想不起来那个人。
　　宸王爷看到她一点也不惊讶，而是礼貌地行礼，称呼对方为丽华公主。
　　张然吃惊的表情根本掩盖不住，他虽然马上意识到的确就是跟文华有五六分相似，但是对方是早已死了多年的丽华公主，倒是让他意料不到。张然是见过战场见过官场的人物，他倒不在意对方是怎么复活的，这种戏法其实在达官贵人里不算常见的。他惊讶的是，宸王爷居然认识丽华，并且仿佛两个人还挺熟悉。
　　张然不得不继续盯着丽华看，他为自己刚才还大言不惭说金陵城有的是大家闺秀而后悔，毕竟这般美貌的女子，实在是不可多得的稀缺资源。他心里这个时候反倒生出了一丝丝对宸王爷的嫉妒，当年张晓穗这么漂亮，被他娶走了。现在的文华公主也是长大了，眼看着比当年的张晓穗还要美貌上几分，居然又被这小子看上了。这小子刚才还说，文华说愿意，不得不说，这个小子，命是真好。
　　他以前还同情张晓穗给宸王爷戴绿帽子的事情，但是想着这种顶级美貌的女子，跟宸王爷都有交集之后，他的同情几乎转成了羡慕。
　　眼前的丽华公主，在月光的映衬下，又在灯笼摇曳的烛光里，美得动人心魄。几年前，丽华公主艳名远播，他恨不得目睹，如今眼见为实，觉得大家传播得还是保守了，丽华公主的确是张然有生之年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
　　他这个时候，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如果，就说如果，丽华愿意做他的妻子，那么家里的几房姬妾，他可以立马放她们自由。他甚至理解了，宸王爷只愿意等文华嫁给自己，而不是先收几个妾侍了。
　　丽华就这么站着，淡淡地笑着，看着眼前的两名男子，仿佛她天生就该这么站着，就该等两个男人过去问候她。她像出水芙蓉，又像含露牡丹，柔美细腻到叫人呼吸声都放轻。
　　果然，先开口的是宸王爷，他淡淡问候到：“公主深夜到访，不会是为了死去的侍女吧。”
　　丽华浅笑回应到：“自然不是，她们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打算，我来，是为了文华。”
　　宸王爷不解问道：“您应该去找文华才对，怎么反倒来了这里。”
　　丽华低眉不屑笑了一下，反驳道：“我以为宸王爷是个敞亮人，没想到装傻也是一流的高手呢。”
　　她又抬眉看了一眼张然，发问道：“张将军觉得你的朋友今天为何会揣着明白装糊涂？”
　　就那么一眼，张然差点就脱口而出：“您说的是。”
　　但是张然毕竟不是毛头小子了，他讪笑了一下，舔了一下嘴唇，回到：“自然是你们之间聊另一个姑娘的事情，那么我先回避一下。”
　　张然语罢便走，他其实是想回到住处看看那些机密东西是不是还在，虽然他留了人手，但是他不敢赌人手是否看得住那些东西。久经沙场的男人，看到美女再怎么心动，但是关于国家的事情，他是一点也不敢放松的。
　　宸王爷再问丽华：“公主，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丽华噗嗤一笑，说道：“当然是为了我那个好妹妹呀，她从玉山别苑消失了，连带着她的那个护卫谢弗，我的人搜索了好久，就是一点痕迹也没有找到，这不是就来找你相助了嘛。”
　　宸王爷摇了摇头，说道：“丽华公主不要开玩笑了，文华的武功不在我之下，你自己也是领教过的，至于谢公子，我也见过他的招式，他们两个一起，我不相信他们能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丽华公主欺骗我去找，只怕是有什么后招想要对付我吧。”
　　丽华忍不住鼓掌起来，欣赏玩味地说道：“诶哟哟，果然是后周国有名的战神，冷静应对各种突发状况。我还以为你有多喜欢我的那个傻妹妹，原来不过是她自作多情，你对她的事情能如此冷静，看样子喜欢的话也只是口头说说，心里怕是没多少诚意的吧。”她媚笑一下，然后又说道：“但是你忘记了一个重要的点，谢弗可不是普通的护卫，他可是将文华视为自己唯一的男子，你觉得他会放心让文华跟你去后周国，如果他不放心，他会不会以护卫之名行丈夫之实，直接拐跑了我的傻妹妹。”
　　果然，宸王爷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