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我靠收集系统艰难求生》一小团月亮

26、第 26 章 说道这里，

　　说道这里，看着被这件事情吓到了的几位哥哥，苏茜月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对于苏茜月所说的事情，反应最大的就是苏致远。
　　“福儿是因为这个死的吗？”原本因为苏茜月之事对苏林韩充满同情的苏致远，在此时简直是被事实冲击到心乱如麻，他直直的盯着苏林韩沉默了许久，终于是声音颤抖地问道：“大伯伯，你告诉我，就为了保证苏家的富贵，你们就让福儿死了是吗？”

　　与之前表现出来的疼爱子侄的好长辈形象完全不同，面对苏致远的追问，苏林韩对此表现得相当冷酷，“致远，你没有经历过贫穷，你不会懂得每天一睁眼就要上山捡柴，下水摸鱼，田里除草，还得收拾家务是什么日子。你们如今富贵闲散的生活，完全就是我们当初想都不敢想的，我们绝不能回到从前那样的日子了。”

　　“我们？”苏致远察觉到了苏林韩言语中的信息，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我父亲知道这件事情吗？他也同意了这件事情吗？”

　　苏林韩深深地看了苏致远一眼，最终说道：“不，他不知道。这个秘密只有我知道，我原本也只打算告诉晋东一人的。”

　　不管苏林韩说的是不是实话，但苏致远此刻还是微妙地松了一口气，但是他很快又被苏林韩理直气壮的论调给气到了，“没有人能左右别人的生命，哪怕是父母也不能！我们家福儿还那么小，她甚至还没有学会开口说话，你怎么能如此残忍地将她的灵魂祭献给精怪，让她连转世为人的机会都没有？！”

　　“正是因为她小，所以才选择她。”苏林韩看了一眼苏致远，然后看向了郎明庭，“原本我选择的是你，明庭。”

　　正在一旁的郎明庭吓了一跳，有些不明所以地重复了一边：“原本的选择是我？什么意思？”

　　“当年，十年期届满的时候，我原本选择祭献的人是你。”苏林韩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主动说出了这件事情，“你身体中流着我们苏家的血脉，却又不是我们苏家的人，当时还因为落水而卧病在床，逐渐失去了生机。我原本是想用你的命来换取十年的安宁的，可是你居然居然那么好运，祭献失败了。”

　　郎明庭闻言瞬间明白了原因。
　　不是祭献失败了，而是祭献的时候原本的郎明庭已经去世了。当初原本的小郎明庭因为贪玩，摆脱了照顾他的丫鬟婆子偷偷跑到了花园中的假山上玩耍，结果一不小心从假山上跌落到了花园的水池中，在水池中挣扎了许久才被闻声赶来的仆人救起来。

　　此后几天，小郎明庭高烧不退，郎家人请来了不少大夫，开了不少药却都无济于事，到最后甚至连药都喝不下去了。就这样，小郎明庭在一个深夜无声无息地就因病去世了，取而代之的是被系统拉入了这个小世界的郎明庭。

　　在这种情况下，苏林韩想要祭献郎明庭的灵魂自然是不会成功的，因为此时的郎明庭的灵魂既不属于苏家，同时也不符合“纯洁”的要求了。

　　“所以你又将目标放在了福儿身上？”

　　“当初十年之期已至，我必须立即进行祭献了。”苏林韩叹了口气，脸上虽有遗憾却并无悔意，“那孩子出生还不到半年，小儿本身就容易早夭，做父母的即使当时伤心欲绝，但总归是没有与之产生太多情感的，过一阵也就好了。”

　　“这么说，我们还得感谢你的体贴吗？”苏致远想到当初母亲整天抱着福儿的衣物哭泣的样子，想到父亲在那之后每年都会在福儿祭辰格外消沉的样子，想到如今还藏在他箱子中还没送出去的小玩具，实在忍不住咆哮了起来，整个人都气得发抖了。

　　郎明庭按住了苏致远，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了苏茜月，问道：“那为什么如今你成了这个样子？因为舅舅选择了祭献你吗？”

　　此时的苏茜月似乎是已经恢复了些气力，她摇了摇头答道：“不，不是他选择了祭献我，而是我选择了祭献我自己。”

　　眼见又是十年之期届满之日，原本应当出现的娇云却并没有见到踪影。
　　那段日子，苏林韩几乎是每隔一日都会来一趟泉水附近，但每次都是失望而归。苏林韩因此变得十分焦虑，甚至大意到忘了掩盖自己的踪迹。

　　这让苏茜月发现了端倪。
　　苏茜月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大家闺秀。因为从小被家里人宠着的缘故，苏茜月非常大胆外向，具体表现在她在发现了父亲的异常后，谁都没有告诉，反而是在某一日悄悄跟了过去。

　　而恰好就是在那一日，娇云正好出现了。

　　娇云发现了躲在树林中的苏茜月，但也没有怎么生气。她只是告诉苏林韩，因为此时苏家并没有符合要求的灵魂，所以她不能够继续与苏林韩交易了。
　　除非等到如果有新生儿的降生，那他就可以再来找她，到时候她会重新与苏林韩订立契约。或者如果是让苏茜月这个勉强能够得上有“纯洁灵魂”的人自愿牺牲的话，也可以。

　　苏林韩最终失望而归，并在苏茜月的一再追问下将事情的部分真相告诉了她。

　　得知这件事情之后，苏茜月辗转反侧了许久——新生儿......如果按照苏家目前的情况来看，最有可能生育出新生儿的就是她的大哥大嫂了。

　　苏少夫人嫁到苏家已经将近十年了，依然膝下无子。若是真的怀上了，又被父亲拿去与娇云做交易，岂不是要活活剜了大哥大嫂的心？

　　可是苏茜月也深知想要让父亲改变主意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自家人知自家事情，她这个父亲看上去是个最良善不过的本分生意人，实际上他只在不损害自己利益的前提下良善。若是有人想要损坏他的利益，这个看上去好好先生的苏大老爷就会变成最凶残的猛兽，不咬下对方一块血肉来决不罢休。

　　哪怕是面对自家人也是如此。
　　比如她的哥哥苏晋东就曾经跟她讲过一件事情。苏晋东打从十几岁开始就跟着苏林韩走南闯北做买卖，虽然绝大多数时候都是顺风顺水的，但是也有栽过大跟头的时候。那一次是他第一次单独出门送货，结果在半道遇见了山匪，不仅丢了货物，连伙计都死伤了好几个。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回了家，可苏林韩不仅没有半点见到儿子平安回家的欣喜，反而是狠狠斥责了苏晋东一番。要不是苏夫人和苏少夫人苦苦求情，他说不得还要将苏晋东打上一顿。

　　如今想想，这件事情似乎正好就是发生在祭献郎明庭失败的时候。

　　苏茜月想了一夜，是越想越害怕。
　　哥哥嫂嫂成婚以后一直没有孩子，他们是真的把苏茜月当自己的孩子在疼爱的。尤其是苏少夫人，因为苏夫人到底精力不济，所以很多时候都是苏少夫人在带着苏茜月的。有时候苏茜月甚至觉得苏少夫人更像是她的母亲。

　　如果到时候真的要拿哥哥嫂嫂的孩子去换取苏家富贵，那苏茜月是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而且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就算苏茜月默认了这次的祭献，那十年以后被祭献的会是谁呢？恐怕就是她的孩子了把吧？如果是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成婚生子了。

　　这么想着，苏茜月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趁着第二天苏林韩出门巡视生意的功夫自己偷摸上了山。

　　娇云见到苏茜月来时很惊讶，在得知她的来意时更是觉得不可置信——苏茜月想用自己的灵魂完成此次交易。

　　娇云同意了。她告诉苏茜月，因为苏茜月的灵魂其实是有瑕疵的，所以她在代替娇云镇守此处的时候不会向从前那些灵魂一样无知无觉，而是会慢慢变成和娇云相似的精怪。这个从人转向精怪的过程，会持续七七四十九天。

　　就是在那之后，苏茜月才“患病”了。
　　苏林韩在得知苏茜月选择做了交易以后，非常难过，毕竟他这么多年对苏茜月的疼爱也不是假的。只不过这样的疼爱确实抵不上苏林韩对苏家富贵的看重。

　　那个云游道士也是苏林韩安排的，为的就是找一个过得去的借口瞒过苏家的其他人，所以那道士才会在留下几贴符水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写信让郎明庭和苏致远前来观礼也是苏林韩的主意——他到底还是不想让苏茜月死，哪怕是要牺牲他的另外两个侄子，苏林韩也想尽力保下女儿的命。

　　只是他没想到郎明庭的运道那么好。不仅结识了土地官的朋友，自己也有术法在身，关键是苏茜月似乎也还惦念着与几个哥哥的情分，并不肯同意以命换命的做法。

　　如今事情暴露，苏林韩虽然有些遗憾事情没能按他想的发展，但是到底也还是不后悔。如果要再选择一次的话，他恐怕会选择再等一段时间，用他的长孙来进行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