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落烬》白翘

23、第二十一章 月夜相逢 日之将落时

　　日之将落时，追奔了一日的大队伍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含烟庄园。众女子翘首以盼的时刻终于到了，无奈却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既是听候使唤，不可能所有的人都被分去服侍皇子，那些分去的自是万分欢喜，被分去厨房打下手、打扫厅堂院落的女子则心有不甘，只能企盼邂逅或是强行邂逅某位皇子了。越亦霄的风流名声在外，虽都是些始乱终弃的版本，但毕竟概率更大一些，于是被分去伺候她的女子也格外糟了嫉妒。
　　看到越亦辰和越亦霄都回了各自的房间。莫毓翔才心事重重地往他的房间走去，他虽不是皇子，可是由于莫家的地位特殊，再加上他与太子和四皇子的关系不一般，所以每年西山狩猎他也会一道前来。以往的狩猎对他们三人来说既是聚会也是比赛，是三个人最喜欢的盛会。而今日越亦辰和越亦霄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有说，气氛变得无比沉闷。莫郁翔不知道虽那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能隐约感觉到自从端落儿被指婚给越亦辰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之间的状况就逐步变成了这样。
　　他曾经听夫人端子清提起过这个端落儿，子清在说起她时是一脸厌恶的样子，没有一句好话。他当时觉得子清有些刻薄，可是太子似乎也对她无比厌恶，一个女人竟如此不得他最亲近的人的喜欢，难道她真非善辈？而太子和四皇子之间也是她刻意挑拨的？想起那晚她若天外仙女般的超尘脱俗，他怎么也不愿相信端落儿是这样的人。可是，事实摆在眼前。莫毓翔决定要查清楚这个女人到底要做什么，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绝对不能这样继续冷淡下去。
　　越亦辰同样也是满腹心事，四弟一段时间不上朝之后，忽然又变得无比积极。但对他还是不若以往那般亲近，变得无比客套。弄得越亦辰即使想要试着去恢复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无从下手。他隐隐觉得四弟对端落儿还是痴情一片，此次四弟恐怕也不只是前来狩猎那么简单——现在谁都知道太子妃要在慈云庵为先皇守灵三个月，想必四弟一定会借这个机会做点什么。而他越亦辰要多加留意，她要看看端落儿究竟给亦霄施了什么妖法，竟让他对她对她如此念念不忘？四弟越是如此，他越要阻止他们在一起。不只是因为他们的身份、皇家的颜面，更是因为他宁可四弟因此而恨他一辈子，也不能看着他就这么被这个女人给害了。

　　于是，夜深之时，三抹黑影先后从含烟山庄闪了出去。
　　耳边响着“嗖嗖”的风声，深夜浓重地寒气没有阻止越亦辰的决心。他一路紧随越亦霄，而他身后莫毓翔无奈地和两人保持着一段距离同样一路跟着，他就知道这次西山狩猎绝对没有以往那么简单。
　　寺庙的轮廓渐渐高大清晰起来，越亦霄停下了脚步，只见眼前的大门上悬挂着“慈云庵”的匾额，金色大字被月光映的发亮。
　　越亦霄略一蹬步，翻过围墙，便开始按照刚才从侍女口中探知的消息开始找寻落儿房间的位置，终于还是寻到了那个宫女所说的落儿单独居住的月华院。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屋子中有淡淡的光线溢出，窗纸上的剪影勾勒出一个绝美的侧脸——落儿还没有睡。
　　越亦霄狂喜，但他还是压制住心中的激动，走到房间一侧的窗户前，捅破玻璃纸，向屋中望去。只见落儿正坐在书桌前，一侧陪着的丫鬟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落儿一手捧书卷，一手托香腮，秀发如瀑流淌在右肩，面色若珍珠白皙通透，柳眉时而微挑，时而在眉间漾出一丝轻纹，嘴角也随着不时勾起，笼罩在淡淡幽光之中——越亦霄被眼前的情景迷住了。直到落儿看书看倦了，起身收拾，他才回过神来。
　　越亦霄走到门前，刚想叩门，却犹豫了。这毕竟不是宫中，他该如何解释他此次的来的缘由呢？
　　刚刚的画面太美，看过之后，他对落儿的爱恋又多了几重，这个女子迷住他的不止是她的样貌，而是她的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她是怎么美好的女子啊？他早已知道她无心太子妃之位，也知道她不惧清苦的生活，却不曾想到她在这里会待得惬意。
　　他今夜来本是想带她走的，可是刚刚她的神情分明是在享受这种生活，而且一个多月没有见，她的气色反而比在宫中时好了很多。想到这里，越亦霄的心中不由得产生了复杂的感觉——他希望看到她快乐的样子，他也想为她能适应这里的生活而感到高兴，可是，他也希望能每时每刻守在她的身边，分享她的心情。
　　越亦霄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既然她享受这里的生活，他不会那么自私用他的一厢情愿来打扰她。或许两个月之后，她要再次回到宫中之时，会同意和自己离开他。不管她是出于什么原因同意，他都能接受，只要她开心，他便无它求。
　　想到这里，越亦霄要转身离开，却听得门里面传来落儿的声音，“门外是哪位？”

　　“四爷？”眼前的人居然是越亦霄，落儿吃了一惊。她刚才看到映在门上的身影，但只以为是庵中的人，才如此放心地开门。
　　越亦霄也愣在原地，他本来已经打算走了，却不料落儿竟开了门，早已想好的话经过这么一折腾完全忘记了，沉默半天，终于蹦出几个字，“你还好吧？”
　　落儿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这么晚了他来这里想做什么？她当然知道今天是皇子狩猎的日子，庵中早已闹翻了天。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越亦霄竟然会来找她，不然她一定会躲开，至少不会主动打开门迎接他。
　　“怎么，见到我不高兴？”见落儿不出声，越亦霄只得自己接了话。
　　“四爷这次不是从太子那里离开顺便来看看了吧？”落儿无奈地笑道。
　　“原来你早就知道。”
　　“不是早就知道，四爷那次离开的太匆忙，露馅了。”
　　“哦。”越亦霄不知该如何接话。
　　“四爷，我不知道你多次去我清心阁就是是为何，但如今您都找到这里来了，我真的不得不说了。”落儿心中无限伤感，却还是狠下了心，“若您的心思不如我所想那般自然最好。可若是，我劝您还是不要再来见我了。”
　　“为什么？”越亦霄一愣，他不曾想落儿竟然会说出这句话来。“这一次不只没有茶，还要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至于为什么四爷心中比我清楚。四爷对我好，我分外感激，只是不想无辜之人因着我自私的想法而受了牵连。而且我终究是个俗人，没有办法不理会别人的看法眼光。”
　　“这不是你。”越亦霄一眼便看穿了落儿的想法，“你只是怕牵连他人，后面那个理由，你我都不会相信。”
　　落儿一愣，越亦霄当真懂她。
　　“你放心吧，我会想出完美的办法来减少你的困扰。”越亦霄安慰道，“我只是不希望你再受委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