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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第十二卷:月残319 花袭人也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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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彧是死在我面前,不过他不是我杀的。他是自杀——自杀谢罪。这一点李晚熙在武林大会上已经说过了,我不相信你没有听到风声。”
“江湖上的风也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吹到。再说了,谁能保证你没有收买李晚熙?死无对证的事怎么说都由你。”曹清谷道,“慕语迟,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自裁,我留这小东西一条命;要么,你俩一起死。”
慕语迟冷笑一声:“如果我死能换他活,我立马抹脖子。然而,并不能。估计我的血还没凉,他就已身首异处。梅先生,碧霄宫和谢轻晗,哪个饶得了杀我的人?不斩草除根,把我身死的消息堵死,你能放心?”
曹清谷浑不在意地哈哈笑道:“你怎么不说还有雪凌寒?”
“对哦,你不提醒我差点忘了还有他。我虽与他恩断义绝,可如果我被人害了性命,他一定会翻遍三界,找出凶手为我报仇雪恨。他那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记仇的了不得。他若不把与你沾亲带故的人都捻成灰,算我与他白相识一场。”慕语迟咯咯笑道,“所以啊,你若没有一剑封喉或一箭穿心的本事就别想着要我的命了。早点回去睡觉,不比在这里干耗着强?等到天一亮,方星翊就会出现在这里,到时候你们想走都走不了。”
曹清谷皱眉道:“平白无故的,方星翊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我答应过轻晗,没有十分要紧的事每晚都必须返回霓凰城。倘若实在有事走不开,也要派人送信回去。前两日我已与他说定,火神的寿宴结束后我就回去,只是可能比平常晚些罢了。说好了回去却一夜未归,还音信全无,轻晗必然派人上琅寰山询问。如今方星翊执掌碧霄宫,他将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人。之后,只要问一问随我出行的人员便不难知道我遇上了麻烦。以方星翊的聪明,来此地寻我的踪迹是必然。”慕语迟指指天,笑得嚣张:“最多再有两个时辰,他就来了。”
“来就来,怕他不成?两个时辰足够干完我想干的事了。”曹清谷亮出兵器,是一根极为罕见的撑天杵。“废话少说,接招吧!”
“等一等!”花袭人道,“我要知道石彧到底是怎么死的!在她未告诉我真相之前,你不能杀她!”
“你是要跟我对着干?”曹清谷黑了脸。“你忘了规矩了?不怕死无葬身之地?不怕……”
“闭嘴!”花袭人嘴唇颤抖,原本明媚果敢的眼神忽然变得慌乱而恐惧。她盯着慕语迟手中的手镯,一咬牙道:“就是死,我也要知道他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你疯了!为了一句不知真假的话连命都不要了!十三公子是什么人?智计无双,统领着天下顶级的暗杀组织,最擅长玩弄人心,连萧尧都敬她三分。以她的手段和她掌握的仅次于千机阁的消息网,要弄清楚你与石彧的过去是难事?”
花袭人红唇微撇:“多谢你提醒。我自有办法辨别真假。”
慕语迟拊掌笑道:“听阁下这一顿夸,我脸皮这般厚的人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原来我竟这么有本事?花袭人,问你一个问题,石彧是没脑子的软蛋还是头脑清醒有担当的男人?”
“废话!我花袭人的男人自然是一个响当当的好男儿!”
“既是好男儿,他会在临死前把你们的秘密告诉我,好让我日后利用这些秘密去杀他心爱的女人?”慕语迟笑看曹清谷,又说,“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估计你应该是一个杀人不眨眼,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人。你说动花袭人对我出手,不是为了她好,而是为了你自己。这次行动的负责人应该是你,若行动失败,花袭人逃不过惩罚但罪不至死,你就不好说了。万一你的主子比你还心狠,忘川河畔的鬼魂就又要多一个了。”
花袭人略加思索,摸着发髻上的珠钗,笑得娇俏:“这一次,我选择相信她的话。对不住了大哥,这小孩归我了!”说罢,亮出金铃索,朝曹清谷挥去。
“蠢货!贱人!”曹清谷也不示弱,拉开架势准备大干一场。
眼见金铃索就要缠上撑天杵,慕语迟施展凌波轻云步飞速向前,同时左手弹出灵力直取曹清谷的双肩,右手的藤条向小暖卷去。
“你休想!”曹清谷滑步后退,避开了金铃索的攻势,随即曲腿涮腰,以一个极为刁滑的角度躲开了灵力的攻击。这两个动作没能拉开他与慕语迟的距离,反倒让他离花袭人更近了。只不过,他拎着小暖的手依旧悬在崖外。
没能一击即中,慕语迟有了不祥的预感:气息平稳、动作流畅、心态稳健以及对时机的把控,无一不说明眼前这个人是身经百战的顶尖高手。他对我知之甚深,知道我的弱点与擅长,而我却对他一无所知。以我目前的状态要与他长时间对阵也属不易,何况还要防着花袭人。得另想办法……她忍住心头剧痛再次挥动藤条,目标换作了曹清谷的手腕。
花袭人笑道:“如果咱们两个打一个还打不过的话,以后你别叫十三公子,我也别叫万毒魔仙了,都把那名号扔阴沟里喂老鼠吧!”话音未落,白色的金铃索变成了一条被烧红的钢钎,直奔曹清谷的腰间。
曹清谷似乎有些畏惧这一招,全神贯注盯着前端的铃铛,生怕它突然长出利嘴獠牙,咬自己一口。
机会来了!慕语迟夹了两根飞针在指间,准备趁曹清谷躲闪金铃索之际射他的眼睛。这是虚招,并不能造成严重的伤害,只是为了下一步做掩护。
恰在这时,曹清谷竖起了撑天杵,遮住了些许射向慕语迟的余光,出现了视觉盲点。就是现在!慕语迟两指轻弹,飞针出手,同时用灵力裹住藤条加速前行。哪知金铃索突然又变回了原状,擦着曹清谷的衣服飞过,在空中转了个弯,绕到慕语迟身后切断了她的退路。慕语迟一招蝎子摆尾,将金铃索踢开,卸掉了这致命的一击。同一时刻,撑天杵飞出,撞碎飞针,撞歪藤条后直奔慕语迟的面门。随之而来的,是曹清谷用上了九成功力的劈山掌。
花袭人笑道:“临危不乱,处变不惊,十三公子名不虚传!”
慕语迟提气聚灵,堪堪挡开撑天杵,打算以拂云手四两拨千斤的巧劲接下曹清谷的雷霆一击。只要化解掉这一回合的前后夹击,她有信心在两人再次出招前救下小暖。哪知她刚捏出起势诀,一股猛如洪水的酸麻和疼痛窜入她的四肢,以一泻千里之势将她体内的灵力冲得无影无踪。她身子发软,躲闪不及被撑天杵正中心口,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大哥,你悠着点,打得胸脯开花可就不好看了。”花袭人悠闲地抱着双臂,一边笑一边数数:“一,二,……”还没数到“三”,慕语迟已栽倒在地。“能在我手下撑这么长时间,你是第一人。”
“下一次,我会撑得更久。”慕语迟连着吐出几口黑血,笑道:“这里的空气都被你的药污染了吧?是无忧?此药无色无味也无毒,只会让人内力涣散。可要是遇上同样无色无味的贪欢,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答对了。我们知道你医毒双绝,也知道就凭我们几个,想堂堂正正打赢你并无太大胜算。保险起见,便给你设了个套。我们压根儿没想靠那洞里的毒取你性命,只是想让你吸入足够多的贪欢。就像我那几个同伴,他们真正的目的并不是杀你,而是缠住你让你在洞中待足够长的时间。等你打伤他们,重新回到这崖上时,你的每一根毛发、每一个毛孔都沾满了贪欢。只要你一息尚存,还在喘气,中毒是迟早的事。”花袭人笑看慕语迟,问道:“是不是很想知道我变卦的原因?”
“何来变卦一说?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跟我合作,不过是装样子演戏,引我放松警惕罢了。我自认对毒药颇有研究,还是中招了。这可真是善泳者溺于水。怪我救人心切,冒进了。”
“你谦虚了。你一直没放松警惕,只不过因为身上的伤太重,加之又中了我的毒,这才冒险行事。你是不是觉得这一战是我们占了人数的便宜,胜之不武?”
“生死之战,本就是不择手段。我猜,对手是一个人你们是这些人,对手是一群人你们也还是这些人,即便面对千军万马你们的人数也不会改变。这场架很公平,是我输了。只是……”慕语迟单膝跪地,一只胳膊撑在膝盖上,看向曹清谷的眼里闪着凶兽捕食时才有的光芒。“铁面判官曹清谷,你会出现在这里我很意外。与你秤不离砣的那个人呢?是死了,还是藏在哪里等着给我致命一击?”
“你是如何认出我的?”曹清谷那双微微凸起的眼睛出卖了他竭力绷出的镇定,“我刚才使用的并不是本门功夫,你怎么会认得我?”
“这个问题留到下次见面再回答你……”慕语迟捂住胸口,笑看小暖:“抱歉,我救不了你,咱们就一起死吧。到了奈何桥,我煮汤给你喝,甜味的。”
小暖眨着泪汪汪的眼睛,笑了。
花袭人道:“没有遗言要说了么?或许我可以帮你转达。”
“遗言有什么用呢?活着的人不一定愿意听。”
“我不听石彧的遗言,是因为完全没必要了。不管当初我们有多相爱,都不能改变他已经死了很多年的事实。我俩的感情早就成了过去,他曾经说了什么也都不重要了,不值得我拿命去换。活下去,才是活着的人的第一要紧事。若连命都保不住了,就算他告诉我哪里有金山银海,哪里有盖世秘籍,哪里有不老神药,也毫无用处。不是么?”
“是我肤浅了,还以为你与石彧是另一对阴魂与春二娘。”
“我也想啊,奈何天不作美,他狠心撇下我先去了。”花袭人顾影自怜,眉间却不见半分愁楚。“劳烦你给石彧带句话,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无论用什么样的法子,我都会活下去,活得比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有滋味,活得让所有人望尘莫及。我要活着怀念他,活着将他遗忘,活着享受世间的美好。这样,他才不算白死,他的爱也才没有错付。”
“受教了。”慕语迟撑起身,喘息道:“曹清谷,你猜我这次会不会再死里逃生?若我侥幸活命,天涯海角,我必定将你挫骨扬灰!”她摊开手掌,将悬垂在食指和中指上的两滴芝麻大的血珠分别收入两个颜色不同的小瓶子,“蚕丝针,果然好用!有这两滴血为引,四海八荒之内,无论尔等用何种手段藏匿踪迹,都将无处遁形。等着吧,很快就有人替我上门收债!”
曹清谷一惊,旋即提神运气,巡行全身,却没发现任何异样。他手一松,小暖直直地向下坠去:“先见阎王的人没资格说狠话。”
花袭人也检查完了身体,闻言跟着飞起一脚,将慕语迟踹下崖去:“记得告诉石彧,我过得非常好,叫他别惦记我了。安息吧!”
曹清谷探头朝崖下看去:“如果这样都还能活,那只能说是老天眷顾,你命不该绝!”
花袭人脱下沾了血的绣鞋,换上一双崭新的:“老天爷才不会管这些事呢!他们被世人五花八门的朝拜迷了眼,哪有心思听这些平凡的诉求。”
曹清谷深以为是。两人看着一大一小坠入迷雾,不同程度地松了口气。花袭人道:“接下来就看小六的了。那母蛊只有一只,希望他别失手。”
“他若失手,我们都得死。你最好祈祷他不要有丝毫纰漏。”
雾从身边缭绕经过。越往下,风就越凉。慕语迟的脑子却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清醒,依旧昏昏沉沉,恨不得大睡一场。不能睡,绝对不能睡!要想办法等到方星翊来!她一边警告自己一边用尽气力化掌为剑,狠狠插入左边肩膀,以疼痛刺激已快失去知觉的神经。待手脚的麻痹感消退后,她拽下桑梓甩向小暖,把他拉入怀中。随后,她双腿蓄力蹬向擦身而过的山石,用力一扭身将自己置身于下方,然后拍开小暖的穴道:“害怕就闭上眼睛。有我在,你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