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牌经纪人》鞋底红

8、绿茶男

　　回到家的时间是十二点，徐娅还在洗澡，客厅沙发上摆着的手机突然响起来，赫连瞄了一眼，来电显示居然是唐尧。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没碰徐娅的手机，去热了份姜汤。徐娅从浴室出来，看到客厅里的赫连似乎一愣，疑神疑鬼地道：“你还不睡觉？”

　　赫连翘着腿安坐在餐桌前刷着手机，不正经地笑道：“准备给你个晚安吻啊。”

　　徐娅飞去一记眼刀，赫连才微笑道：“等会喝碗姜汤再睡吧。”

　　徐娅点点头，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看到未接来电愣了一下，看了眼看似什么都不在意地刷着手机的赫连，直接按了一下回拨键。

　　“喂，小唐？有什么事么？”

　　电话的另一头响起小唐有些沙哑的鼻音：“那个……小娅姐，我……我好像在发烧。” 他咳嗽了几下，接着道，“我好像不行了，可是我是第一次来N市，一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实在是有些害怕所以给你打了电话，咳咳咳咳……”

　　徐娅安慰了几句，问了一下他在的宾馆，然后挂了电话。

　　赫连去厨房把姜汤端出来，语气里似乎还挺关心地问：“怎么啦？小唐是不是生病了？”

　　徐娅点点头道：“发烧了，一个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等会去一趟。”

　　赫连道：“你别去了，我去吧。”

　　徐娅板着脸道：“你在家呆着，淋了雨、喝了酒，你还想折腾自己么？赶紧喝了姜汤就休息吧，我去就行了。”

　　说完，回自己的小隔间换衣服去了，出来一瞧，赫连也穿戴整齐了，提着保温壶一脸微笑地等着她，跟没听见她刚才说的话一样。

　　“好吧，一起去。”

　　徐娅看到他那平静的微笑就发怵，立刻表示妥协。

　　小唐没有跟导演、海子住一起，单独找了家便宜的锦江一个人住。徐娅付出租车钱的时候赫连先进大堂等着她，然后两人一起上的楼。

　　“小娅姐。” 开门的时候小唐笑得挺开心的，“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不过她背后立刻又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笑着朝他打着招呼，并且一脸关切地问道：“感觉怎么样？带你上医院吧？“

　　小唐的笑容稍稍僵硬了一下，他上身只套了件背心，下身穿着运动裤，乖巧地点点头。

　　徐娅给小唐倒了杯姜汤，赫连拿起唐尧的衣服一脸惊讶地问道：“怎么都还是湿的，你没带更换的衣服来么？”

　　说完他指了指放在地上的行李箱，道：“我打开了。”

　　小唐似乎是想阻止，但他已经打开了，翻了一下，很快找到干的衣服，道：“你这孩子怎么搞的，穿着湿衣服肯定要生病啊！”

　　小唐抓着头道：“没找到地方换，就穿着回来。”

　　赫连又道：“对了，今晚餐桌上我听海子老师说，你不是今天晚上回上海的高铁么？”

　　闻言小唐的耳根突然变得去通红，目光闪躲着解释道：“没……没赶上，不小心误掉了。”

　　赫连看了眼徐娅，徐娅神色如常，只是脸上的担忧不见了，只是安慰唐尧道：“没事没事，赶紧换衣服吧，一会我们去医院。我们在外头等你。”然后转头走出房间，经过赫连身边的时候，用手背碰了一下赫连的胳膊，赫连也跟着出去了。

　　“你刚才干嘛，咄咄逼人。”门外，徐娅小声责备道。

　　赫连道：“是不放心你这个小白羊，进了狼窝还不自知。”

　　徐娅呸了一口：“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变态！”

　　话说到一半小唐穿戴整齐出来了，三人一起去了趟医院，医生给开了药，在小唐屁股上戳了一针，然后把他送回宾馆。第二天中午，徐娅还在补觉，迷迷糊糊醒来看到小唐的微信留言，说烧已经退了，已经在回上海的高铁上了。

　　徐娅回了一句留言，让小唐到了上海以后整理一下自己的资料，准备一份cv，她在公司存个档。

　　结果这个小唐秒回，还发了一个叩拜仙女的表情。

　　徐娅笑着摇摇头，顶着鸡窝脑袋走出小隔间的时候，赫连穿着件白衬衫，外头罩了层薄的羊毛衫，正围着围裙在台灶前做饭。

　　徐娅道：“小唐回上海了。”

　　赫连点头：“那孩子挺知趣。”

　　徐娅洗漱了一下，赫连已经最好了饭，鸡汤粥、凉拌木耳黄瓜，虾米炖大白菜，还有一碟切成薄片的卤牛肉。

　　徐娅昨晚被累到了，显然没精神，不过赫连做得很清淡，鸡汤粥也很香，让她顿时胃口大开。

　　“对了，你怎么知道他本来打算当晚回上海的？海子老师没说过，我记忆力很好的，别骗我。”

　　赫连道：“N市到上海的高铁半个钟头一班，票价也不贵，回去容易得很，没必要在这里呆一晚，加上陆导跟海子老师一开始就没叫这孩子一起吃饭。还有之前进宾馆大堂的时候，我问了一下前台，房间不是预定的，临时入住。就觉得他应该是想找个机会，再跟你多接触一下。”

　　徐娅笑笑，道：“我让他把cv邮件给我了，到时候转给韩boss，看看他想不想要。”

　　赫连低头喝粥，没作评论。

　　徐娅用脚在桌下碰了碰赫连道：“干嘛，不说话？”

　　赫连只好问：“为什么？”

　　徐娅道：“那孩子又没做伤害别人的事，只是给自己找机会罢了，有礼貌又聪明，还是挺帅的小鲜肉。不过以后是不是他选择我们还是个问题呢，让韩 boss自己看去，他喜欢小鲜肉。”

　　赫连若鸿点点头，道：“一会吃完饭我去健身房。”

　　“还去？休息一天吧。”

　　“亚历山大，干劲满满。”他站起来，去准备东西。

　　徐娅抱着手臂靠在门口，道：“赫连，小鲜肉有小鲜肉的路子，你有你的路子，你不还有我么，别太焦虑。”

　　赫连一边在阳台上收下晾干的运动装，一边说：“道理我都明白的。”

　　道理都明白，可是做不到一点不焦虑，徐娅点点头，咬了咬下唇，道：“运动一下放松一下精神也好，今天就别上强度了。晚上我帮你预约一个按摩，放松一下。”

　　赫连笑道：“谢谢。”

　　《刀尖行走》筹备妥当，最终决定于1月3号正式开机，而官宣一直拖到12月5号才正式公布主演阵容。

　　这天柴进的微博里一片唉声叹气和不满，觉得柴进居然去接一个网剧，导演不算大牌，其它的演员也是清一色地没名气。

　　微博超级话题里各种议论和猜测，更有其它家的粉丝说风凉话，说柴进跟老东家掰了就flop了什么的，然后又是一场口水仗。

　　连柴进工作室的官方微博也收到了大量粉丝的不满留言、私信。

　　赫连这边也挺热闹，之前他大概是有个十万粉丝左右，自从他从电视台消失，贴吧和微博里还稍微闹了一阵，各种阴谋论弥漫其中，有说他得罪了什么官员的，有说他得罪了什么企业老板的，总之就是对电视台宣称的“赫连若鸿自己辞职”这一说法各种质疑。结果过了半年，音信全无的赫连若泓突然冒出来，说是要去当演员了。

　　这消息跟把水滴进油锅里一般，立刻引起了小范围的炸锅。

　　有些人自然是攻击赫连的“极度不明智”举措，批评他的浮躁啦，批评他不踏实的，什么都有，不过多数人还是比较友善而期待的。

　　赫连用着小号在微博超级话题里翻着，看各种搞笑的留言和粉丝用想象画的漫画，忍不住笑出声，正想拿给徐娅看呢，发现徐娅似乎在阳台上跟谁打电话。

　　“嗯，我看到了。”

　　“不需要做什么，随他们去吧。播出效果好，到时候他们自然会闭嘴，播出效果不好，现在说什么都是打脸……”

　　挂了电话以后，徐娅见赫连站在身后，道：“柴进的电话，这两天粉丝闹得翻天覆地，问我怎么要处理。”

　　“怎么处理的？”

　　徐娅一扬下巴，傲气无比地说了四句：“口碑至上，低调到底，沉默是金，坐等打脸。”

　　赫连扬起手机，道：“我这儿好像也挺闹腾，你要不要看看？”

　　徐娅问：“你那儿现在有多少粉丝了？我好长时间不去看了。”

　　“十二万六千三百一十二个人，啊～刚才又多了一个。”

　　徐娅道：“一条小金鱼在缸里还能怎么扑腾，不管他们。”

　　赫连道：“我以后发微博什么的，是不是都要给你过目一下？”

　　徐娅想了想，道：“也行，不过说实话我觉得你挺理性的，说话做事很有分寸、滴水不漏，比柴进要省心，不过以后慢慢粉丝多了还是要注意，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有时候粉丝说话会让人血往头顶冲的……少看为妙。还有政治话题精神一些，别当公知，发些有的没的。”

　　赫连一听特别开心，朝徐娅迈了一步，左手往墙上一撑，来了个壁咚，道：“你真这么想哥？”

　　徐娅立刻用手保护住自己的嘴，恶狠狠地瞪回去示威，道：“私人方面，还请赫连先生你离我远一点！”

　　12月20号拍摄定妆照，拍完修好之后，《刀尖行走》的官方微博立刻把其中一套发布了出去。柴进的角色是位刑警队队长，超级刑侦天才。

　　柴进着黑色风衣、严谨的黑发加上深邃犀利的眼神，一派精英刑警形象简直帅炸天，看得微博贴吧里一片少女嚎叫。

　　不过徐娅更关心赫连若鸿，一身高级西餐厅主厨的制服让他看起来格外挺拔有魅力，健身过后的赫连若鸿原本有些虚胖的脸庞精致了很多，墨黑墨黑的双眼似乎能够直刺人心，剩一点点的胡渣，看起来非常有味道，加上这次的角色据说是个高智商大反派，一副无框眼镜就让一票女粉丝顿时热血沸腾起来。当天晚上赫连的微博粉丝数就增加了一千。

　　柴进之前的一段时间去南美洲做了一档综艺节目，晒黑了点，脸上的底妆比平时厚一些。远远坐在边上补妆、重新做发型，准备下一组拍摄的他一直盯着徐娅看。

　　可惜徐娅带了一个单反，一直在边上忙着拍摄了一些定妆照花絮，当然全部都是赫连若鸿相关的，似乎连他之前去了趟南美拍摄综艺节目，期间受了伤、中过疟疾的事完全不知道似的。

　　助理小许忍不住说了一句：“我说哥，个人觉得，徐大小姐是对您没意思的。”

　　柴进的双眼暗了暗，嗯了一声。这句话身边已经有好些人跟他说过了，他心里大概也是有数的，可是每每回想起那三年来的朝夕相处，徐娅在他身上那种几句把自己每一滴血都榨干式的付出和投入，他就觉得，没办法割舍。

　　要是她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怎么可能做到那种程度呢？

　　可是现在摆在他眼前的就是，徐娅正对着另一个男人重复着他们的三年。

　　除了正常的定妆照，还拍摄了几组圣诞节、元旦的。之后的两天把春节、元宵、七夕、情人节、愚人节、一直到五一、重阳、中秋、万圣节的全部都拍摄了。

　　因为《刀尖行走》里没有爱情线，所以正反派两大boss成了最大的cp，七夕和情人节的照片干脆让他俩一起拍了。

　　好几个助理簇拥着柴进进摄影棚的时候，赫连正拿着手机跟徐娅一起看徐娅拍的短视频，两人有说有笑地站在一起，在柴进眼里格外扎眼。

　　赫连看到柴进进来以后，主动上去伸出手打招呼：“柴进兄，你好，好久不见。”

　　“嗯。”柴进冷冷回了一句，非常敷衍地碰了一下赫连的手。

　　柴进的脾气其实大家也都是知道的，只不过在对手演员没犯错的情况下就这样闹情绪是没有过的，顿时所有工作人员似乎都感觉到了有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不过摄影师大哥挺开心的——他俩演的角色本来就是仇敌嘛。

　　柴进穿着白衬衫，身上是带枪皮带，双手持枪，脸的极臭地站在门的一侧。

　　门的另一侧赫连则是几乎一样的白衬衫和西装裤，手里拿着一本英文版的《麦克白》，指尖沾着葡萄糖浆做的“血迹”一脸温和友善的微笑，可眼神是冷的。

　　“棒！太赞了！再来……”

　　摄影师大哥的赞不绝口把整个摄影棚的气氛都带动起来，特别是女性工作人员都特别特别兴奋。

　　之后万圣节的照片，赫连带了红色美瞳和假獠牙，手里拿着个绿色苹果；柴进则是穿着燕尾服，脸上画了小丑妆，眼下画了一滴蓝色的眼泪，带着半截黑色皮手套，双指夹着一张Joker扑克牌。

　　之后工作人员把先把青苹果P成红的，然后把两人合体P成了一张鬼牌。

　　摄影师把成品发给王涛导演的时候，王导非常矫情地苦恼道：“我这个剧其实不是想走偶像路线的啊……”

　　柴进工作室负责微博和组织粉丝的小张兴奋地两眼放光，直叫着好想现在就把这些图片一股脑儿全部放出去——实在太养眼了！